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47章

作者:耀常升起

  就在这时,一位助手将一封来自奥地利的密信交到了他的手中,信中写道,在奥地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正无视政府的禁令,偷偷地越过边境前往德国,加入纳粹党或者冲锋队。

  他们被那个“德奥合并”、“建立大德意志”的狂热梦想所深深吸引。而那些曾经宣誓效忠哈布斯堡的、传统的“爱国者”团体则无人问津,日渐式微。

  奥托将信纸缓缓地揉成一团,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

  他所有的努力,他所有的政治才华,他所有的奋斗……在这些更为宏大、也更为野蛮的新时代力量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精致、优雅,而又……毫无用处。

  他是一个被关在旧时代笼子里的、最聪明的政治动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笼子外那个由洪水和猛兽所主宰的新世界,奔腾而来,然后,将他和他的笼子一同彻底淹没。

?第135章:谎言、血统、人民,对手与凝望

  柏林,帝国总理府。

  党卫队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正恭敬地将一份由盖世太保刚刚整理好的、关于那个“奥托·冯·哈布斯堡”的最新动态报告,呈送给他的元首。

  阿道夫·希特勒只是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报告上详细地记录了那位“末代皇储”是如何在欧洲各国的首都之间奔走游说,试图拼凑起一个属于他那古老家族的、可怜的“反纳粹同盟”。

  “一个多么……可悲的、不合时宜的小丑啊。”希特勒将报告随手扔在了桌上,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希姆莱试探性地问道:“我的元首,是否需要我们……采取一些措施?哈布斯堡这个姓氏,在奥地利和匈牙利依旧还有一些影响力,或许一次意外的……”

  “意外?”希特勒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海因里希,不要在这种不值得的、属于历史博物馆的尘埃身上浪费我们宝贵的资源和时间。”

  “对于这些所谓的‘旧日王侯’,”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柏林的街景,“我的看法从未改变,无论是1913年,我还是一个在维也纳街头为生计发愁的、籍籍无名的画师时;还是现在,我作为德意志民族的元首时,我的眼中,他们都是一群早已被时代所抛弃的、血统腐朽、意志孱弱的行尸走肉。”

  “他们所信奉的那套所谓的高贵、体面、以及家族传承,在‘生存空间’和‘种族斗争’这个更为宏大、也更为根本的铁血法则面前一文不值!他们是历史的阻碍,是必须被碾碎的旧世界化石!”

  “至于奥托的那些小动作……”他冷笑一声,“就让他去吧。让他去游说,让他去演讲,让他去为了他那早已化为尘土的帝国而进行他那可笑的、自我感动的‘奋斗’。这只会让整个欧洲更清晰地看清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区别——我们,代表着未来、力量与新生;而他们,则代表着过去、衰败与死亡。”

  希姆莱不再言语,只是恭敬地低下了头。

  希特勒的目光,却早已穿透了窗外的建筑,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座属于哈布斯堡的、华丽而又腐朽的帝都——维也纳。

  他的记忆里没有丝毫对那座艺术之都的留恋,只有厌恶。

  他厌恶那里混杂的、多民族的“血统污染”;他厌恶那里无休无止、毫无效率的议会清谈;他更厌恶的是那群人高高在上的、属于哈布斯堡的那种自以为是的贵族式傲慢。

  他想来起了,当年,他站在街头看着弗兰茨·约瑟夫一世那奢华的马车,在一群形容枯槁的、来自帝国各地的臣民的俯首中缓缓驶过。

  在那一刻,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感受到皇权的威严,他只感到了一种深刻的、生理性的恶心。他觉得那不是威严,而是整个德意志民族的耻辱。

  但此刻,在1933年的总理府里,当他再次回想起那一幕时,他的思绪却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偏转。

  他想起了天幕上那个与他并列的、属于他一生之敌的名字——斯大林。

  ……是了,那个格鲁吉亚人,那个时候,他也在维也纳。

  希特勒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他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天幕为他构建的那个“宿命对决”的剧本之中,他闭上眼,似乎真的回到了1913年的那个时空。

  这一次,他没有低下他那充满野心的头。

  他抬起了头,越过那些麻木的人群,越过那辆象征着腐朽帝国的马车,望向了街道的对面。

  他似乎真的看到了。

  在对面那栋不起眼的公寓楼的窗户后面,也有一双眼睛正同样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双眼晴充满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属于革命者的审视目光。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皇帝,没有民众,没有维也纳。

  只有他和那个他素未谋面、却早已在冥冥之中,被“命运”所指定的、真正的对手。

  一个,要用雅利安人的剑,去征服世界。

  一个,要用布尔什维克的镰刀,去赤化世界。

  他们,才是这个新时代,真正的主角。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也在处理完一份关于加速“大清洗”的报告后,罕见地从情报部门,调阅了一份关于那个“哈布斯堡末代皇储”的、最新的动态简报。

  他看着奥托·冯·哈布斯堡,在欧洲各地为了他那“多瑙河联邦”的构想而四处奔走的徒劳之举,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希特勒那种源于种族主义的轻蔑,也没有常人对于“末代皇帝皇”的同情。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属于阶级分析的、外科手术刀般的剖析。

  他当然也记得1913年的维也纳之行。当时,他奉列宁同志的指示,前去维也纳考察并撰写他那篇重要的理论著作——《马克思主义和民族问题》。

  但是,他看到的维也纳与奥托和希特勒看到的都截然不同。

  希特勒看到的是“血统的混杂”;而斯大林看到的则是“阶级的压迫”与“民族的牢笼”。

  他想起了在维也纳郊外的工人区,那里的工人们每天要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却只能挤在阴暗、潮湿、连阳光都看不到的贫民窟里。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天幕上一闪而过的哈布斯堡皇室所拥有的美泉宫和霍夫堡皇宫。在那里,水晶的吊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宴会上的食物堆积如山,足够那些贫民窟里的孩子吃上一年。

  他也想起了,他在撰写论文时所研究的那个庞大帝国之内那如同火药桶一般尖锐对立的民族矛盾。

  日耳曼人、马扎尔人、斯拉夫人、捷克人……十几个不同的民族被哈布斯堡的刺刀和权术强行捆绑在一起。

  他们彼此仇视,彼此提防,整个帝国都建立在压迫与被压迫的、脆弱的平衡之上。

  他看到弗兰茨·约瑟夫一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悲情的君主”,而是一个用他那长达六十八年的冷酷统治,将数千万不同民族的人民禁锢在这座“民族监狱”里的、最顶层的、也是最顽固的狱卒。

  而哈布斯堡家族?

  在维也纳,斯大林会见了许多来自帝国各地的、地下的革命者。他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与奥托·冯·哈布斯堡那“悲情英雄”叙事,截然不同的、属于人民的版本。

  他听到了,那位被奥托视为“圣人”的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是如何用他那臭名昭著的秘密警察去镇压一切敢于反抗的民族独立运动。

  他听到了,那位被誉为“最美王后”的茜茜公主,是如何每年都挥霍着巨额的财富用于自己的美容、旅行和骏马,而她的人民却在为下一顿饭而发愁。

  他更听到了,那位在萨拉热窝被刺杀的斐迪南大公,其本人就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和反塞尔维亚主义者。

  他的死固然是一场悲剧,但其背后所代表的却是哈布斯堡家族对巴尔干地区长久以来的、压迫性的统治。

  至于奥托本人,以及他那套关于“复辟”的、悲情的自我叙事……

  斯大林在心中只感到一种冰冷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悲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用格鲁吉亚语低声自语,“他也配谈悲剧?”

  “他的父亲和曾祖因为一己之私,将整个欧洲都拖入了世界大战的血海。数以千万计的工人、农民的儿子,在战场上像牲畜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战后,哈布斯堡被人民所推翻,他的父亲却至死都拒绝‘正式退位’,还妄想着保留他那顶沾满了鲜血的王冠。这样的人不被流放,难道还要人民将他请回宫殿里继续供奉吗?”

  “而他,奥托,这个流亡的‘政治动物’。当他的人民正在法西斯的铁蹄和资本主义的危机中双重受苦时,他所想的不是如何去解放他们,而是如何能重新让他那个腐朽的、早已被历史所抛弃的家族,再次骑在人民的头上!”

  “这就是他们这些没落王侯最卑劣的、自私的本性!”

  所以,当奥托在为他那发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了数千万工人与农民死亡、却还妄图保住王位的父亲卡尔一世,被“流放”而感到“不公”时。

  斯大林的想法,则要简单和直接得多。

  “不公?”他在心中冷笑,“唯一的不公,就是没有在1918年,就将他们和罗曼诺夫家族一样,全家都送到地下室里,用一颗子弹去偿还他们欠下欧洲人民的累累血债!”

  斯大林将那份关于奥托的报告扔进了纸篓,在他看来,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都不过是历史的垃圾,不值得他再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他的思绪,也再次回到了1913年的维也纳。

  如果不是天幕的提醒,他早已忘记了,在那个时空还存在着另一个,与他一样对那个旧世界,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年轻的灵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遥远的、欧洲的方向。

  在下达了一系列关于加速备战和强化内部清洗的命令之后,斯大林难得地陷入了一段短暂的、个人的沉思。

  他又想起了天幕。

  想起了,天幕第一次播放他的个人篇章时,所揭示的、那场卫国战争的、巨大的牺牲。

  对于全世界的观众而言,当他们看到红旗插上国会大厦时,他们看到的是胜利、荣耀和史诗。

  但他在看到那滚滚的钢铁洪流,和那一个个冲锋陷阵的、年轻的红军战士时,他看到的,首先是那背后两千七百万个冰冷的、属于他自己国家人民的死亡数字。

  那一刻,即便是他那颗早已被革命和权力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也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针扎般的刺痛。

  他不是神,他知道战争的代价。

  但天幕,也让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这场战争不可避免。

  因为,在欧洲的另一端,还有一个和他一样被天幕“剧透”了的,同样拥有着钢铁意志的疯狂对手。

  柏林,帝国总理府。

  希特勒,也同样在处理完一份关于加速“德意志人民冲锋队”扩编的命令后,独自一人站到了他办公室那巨大的地球仪前。

  他的手指缓缓地划过欧洲的版图,最终停在了莫斯科的位置上。

  天幕让他看到了战败的结局,但也让他看到了自己所有的“错误”。

  他不会再愚蠢地去进行两线作战。

  他不会再轻易地相信那些心怀鬼胎的国防军将领。

  他将用更残酷、也更高效的方式去整合整个国家的战争潜力。

  他,要和那个已经被预知了的“命运”再进行一次赌上一切的豪赌。

  1933年,夏末秋初。

  莫斯科与柏林,相隔着近两千公里的、广袤的欧洲大陆。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斯大林背着手站在窗前,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遥远的、西方地平线的尽头。

  而在柏林,帝国总理府的灯火彻夜通明。希特勒也同样站立在窗前,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望向了同样遥远的、东方的无尽雪原。

  正如二十年前,在维也纳的街头。

  他们,一个在街道的这边,一个在街道的那边。两个籍籍无名又被时代所遗忘的年轻人,隔着一个腐朽的、即将崩溃的旧帝国,投去了他们那充满了颠覆欲的、人生的第一次对望。

  而此刻,在1933年的这个夜晚。

  他们,一个在欧洲大陆的东端,一个在欧洲大陆的西端。两位已经手握强权的新时代主宰,隔着一个注定要被战火所吞噬的、分裂的欧洲,进行着他们那决定了世界命运的宿命凝望。

  他们都从天幕上看到了自己与对方的未来。

  他们都从天幕上感受到了自己与对方那相似的、决不妥协的钢铁意志。

  他们也都从天幕上,预见到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将流尽整整一代人鲜血的、史无前例的——最终对决。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合纵连横,在这一刻都已失去了意义。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属于两个强大意志和文明之间的、你死我活的、无可避免的——

  战争。

?第136章:红色钨砂与柏林的闪电焦虑

  德国,柏林,威廉大街。1933年夏。

  在一间戒备森严的秘密会议室里,阿道夫·希特勒正与他的核心幕僚——经济部长亚尔马·沙赫特以及即将组建的国防军装备部官员,一同审视着一份关于全球战略资源的绝密报告。

  天幕的降临,特别是对未来战争中“装甲洪流”和“闪电战”的生动展现,让希特勒比历史上更早、更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件事:未来战争的胜负,将不仅仅取决于士兵的意志,更取决于钢铁、石油,以及一种至关重要的、能让钢铁变得更坚硬的金属——钨。

  “钨砂,”沙赫特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语气凝重。他这位被誉为“金融奇才”的经济沙皇,此刻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我的元首,这是我们未来装甲部队的牙齿和骨骼。天幕上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闪电战’,如果没有钨,就如同没有雷霆的闪电,虚有其表!”

  希特勒本人,也对天幕上的那个词汇——闪电战也极为着迷。他曾对戈培尔说过:“我们的复兴,就必须像一道闪电,撕裂凡尔赛的黑夜,重新照亮德意志的土地!” 而现在,他知道了,这道闪电需要钨来锻造。

  报告清晰地指出,全球已探明的、品位最高的优质钨矿资源(含钨量高达65%-70%),超过一半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华国的江西南部,赣南山区。而那个地方,此刻正被一群他们曾经鄙夷的、泥腿子出身的共产党人所占据。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德国的工业机器,在纳粹党上台后已经开始在“内战尚未结束”的掩护下,秘密地加速运转。

  但《凡尔赛条约》的枷锁犹在,更致命的是,英法等国虽然出于“纵德抑苏”的考量,在一定程度上默许德国有限度地再武装,却在战略资源的供应上狠狠的卡了德国的脖子。

  “国际市场上的钨砂,价格已经翻了两倍不止!”来自克虏伯公司的代表抱怨道,“英国人控制着缅甸的矿,美国人有他们自己的份额,他们卖给我们的每一吨矿产和资源,都带着敲诈的味道!我们正在用宝贵的外汇,去购买我们本该拥有的力量!”

  沙赫特叹了口气:“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要想大规模地、廉价地获取高品质钨砂,唯一的希望就在华国。根据我们的推演,”他谨慎地措辞,“根据我们从天幕信息的推演,在没有天幕干预的‘正常历史’中,常凯申的军队应该会在1934年或者35年左右占领整个江西。届时,我们就可以和他达成一笔划算的交易——用我们的军事技术和装备,去换取他手中那稳定而廉价的钨矿及其他矿产供应。否则,以国际市场的价格,我们还没等造出足够多的坦克,国家财政就已经破产了!”

  在场的德国精英们,他们凭借着天幕提供的碎片化信息(如长征、德械师等),竟也精准地推演出了历史上那笔肮脏而高效的“钨砂换军火”交易。这让他们对自身的智力感到自豪,却也对当下的困境更加绝望。

  因为,在这个时空,这条路已经被天幕堵死了。

  “常凯申……根本不可能战胜江西的共产党。”未来的国防军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阿尔弗雷德·约德尔上校,以其特有的精准和冷酷断言道,“天幕已经将他的无能、腐败和众叛亲离,向全世界进行了直播。我们如果再把宝押在他的身上,无异于投资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我们得到的,可能只有一堆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和全世界的嘲笑。”

  希特勒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那么,汪兆铭呢?”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提出了一个新的人选,“我们的情报显示,他正在积极活动,试图取代常凯申。他似乎更愿意与‘外部力量’合作,我们的情报人员也发现,他正在积极地寻求美国人的支持。”

  “一个没有军队的花瓶,一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沙赫特不屑地评价道,“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公开打出的旗号是‘联共反蒋’。我们如何能指望一个至少是嘴上喊着‘联共’口号的人,去帮我们抢夺共产党控制的钨矿?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会议陷入了僵局。德国的战争机器迫切需要钨,但获取钨的传统路径却被人为切断了。

  他们不可能直接与被他被们视为“布尔什维克瘟疫”的华共打交道,而华国的其他势力,要么是扶不起的烂泥,要么就是心怀鬼胎的投机者。

  更让他们焦虑的是苏联人似乎已经抢先一步。

  “我的元首,”一名情报官员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新的报告,“最新消息。国际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批数量稳定、品质极高的钨砂,纯度超过65%。我们的渠道追查发现,这些钨砂来自香港,而源头正是通过广东军阀陈济棠的秘密渠道,从江西的共产党根据地流出的。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这些钨砂的最大买家是苏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