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48章

作者:耀常升起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联人!”希特勒的眼中迸发出怒火,“他们不仅拥有自己的钨矿,现在还要把本该属于我们的资源抢走?!”

  苏联的钨矿储量虽然丰富,但开采和提纯的成本较高。天幕的出现同样让斯大林意识到了装甲战争的重要性,他们对高品质钨砂的需求也在急剧增加,能从华国获得廉价的补充,他们何乐而不为?

  “是的,元首。”沙赫特补充道,“而且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不仅仅是商业行为。华国的共产党人,正在用这些‘黑金’,从苏联那里换取机器、技术,甚至……一座兵工厂!他们正在用我们的‘牙齿’,来武装我们未来的敌人!”

  这无疑是最坏的消息。德国不仅得不到关键的战略资源,这些资源反而还在资助着他们意识形态上的死敌和未来战场上的对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希特勒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既然正常的贸易途径走不通……我们或许应该换一种思路。资源匮乏……天幕上所展示的整个所谓的轴心阵营,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那么,如果……如果能将拥有无穷资源的华国,拉拢到我们的阵营呢?”

  这个想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戈林忍不住提醒道:“我的元首,但他们是共产主义者!是我们的死敌!”

  “意识形态,在生存面前是可以变通的!”希特勒冷冷地说道,“苏联人难道不也是在和我们接触吗?天幕上,李德胜的‘新民主主义’不也是在团结资产阶级吗?这说明他们也是务实的!”

  “最重要的是,天幕揭示了日本的最终失败,核心原因是什么?资源!日本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一旦被封锁,就必死无疑。我们也一样!意大利也一样!我们整个法西斯阵营,都受困于资源!”

  “我们可以尝试和他们接触。”希特勒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告诉他们,我们理解并尊重他们争取民族独立和强大的愿望。我们可以承认他们的政权,我们可以为他们提供比苏联更先进的工业技术和军事装备。我们甚至可以联手,瓜分英法在亚洲的殖民地!我们唯一的条件,就是他们必须与我们站在一起,共同对抗那个虚伪的、由盎格鲁-撒克逊人和犹太金融家控制的世界秩序!”

  “我的元首,这……风险太大了。”沙赫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而且,我们甚至没有一个可靠的渠道,能与他们的高层进行接触。”

  “那就从我们能做的开始。”希特勒的思路又回到了现实,“我们暂时无法结盟,但我们可以先从国际市场入手。我们从西班牙、从葡萄牙,高价收购钨矿,不计成本!苏联和美国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前进,必须不顾一切的前进,想闪电一样的前进!”

  这个疯狂的构想,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与意识形态的死敌结盟?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在天幕所揭示的、那个严酷的未来面前,似乎又并非全无可能。

?第137章:瑞金的算盘与定价权的斗争

  江西,瑞金。

  在德国人还在为钨矿而焦虑的时候,中央苏区,这片宝藏的拥有者,正在“红星一号”的辅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资源优势转化为实力优势。

  在一场由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民经济部召开的生产工作会议上,李德胜、伍豪、以及负责经济工作的林伯渠等人,正听取着中华钨矿公司总经理毛泽民的汇报。

  “主席,总政委,林老,”毛泽民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指着墙上的产量图表,“自从‘红星一号’提供了优化工艺,苏联同志的设备也运到后,我们白鹅洗砂厂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现在,我们每月精选的、纯度超过65%的优质钨砂产量,已经稳定在三百吨以上!这几个月下来,我们通过钨砂贸易,已经获得了超过两百万银元的财政收入!这笔钱已经占到了我们苏区财政收入的八成以上!奎宁那些药品的贸易虽然也在稳步增长,但暂时还是只能算小头!”

  这笔巨款对于长期处于被封锁、财政拮据状态的苏区来说,不啻于一针强心剂,屋里的气氛也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然而,李德胜却在众人的喜悦中,泼了一盆冷水。

  “泽民同志,我们是赚了两百万,但你知道,陈济堂和香港的洋人,从我们这批货里,赚了多少吗?”

  毛泽民的脸色沉了一下,叹了口气:“主席,我知道。根据我们的估算,至少是四百万,甚至五百万!国际市场上的钨砂价格,因为天幕预告了未来战争的必然性,已经涨疯了。我们过去卖给陈济堂,一担52块大洋就觉得是高价了。而现在,这个价格在国际市场上简直就是白送!陈济堂转手到香港,价格翻两番都不止!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宝贝,到头来还是只拿了个小头!”

  “价比金疙瘩的东西,我们却只能当石头卖!”李德胜的指节轻轻敲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个‘定价权’,我们不能永远掌握在别人手里。我们是源头是产地,凭什么要让中间商来决定我们的价值?”

  他看向林伯渠:“林老,你是我们党内管经济的老前辈,你有什么看法?”

  林伯渠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沉稳地分析道:“主席,你说得对,要夺回定价权,核心有三点。第一,是提升我们自身的‘产品价值’。这一点我们正在做,我们现在逐步能生产高纯度的钨砂,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下一步,我们还要在‘红星一号’的帮助下,尝试生产硬质合金、钨条这些附加值更高的初级工业品。产品越高端,我们就越有议价的资本。”

  “第二,是拓宽我们的‘销售渠道’。”林伯渠继续说道,“不能只吊在陈济堂这一棵树上。他本质上还是个军阀,随时可能翻脸。我们和苏联的贸易虽然量不大,而且只能通过秘密渠道进行,但它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战略选择。不过,我们不能完全依赖苏联,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买家来形成竞争,抬高我们的价格。”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是要想办法绕过中间商,直接与最终买家对话。”林伯渠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出海口,还被国民党和各路军阀层层封锁,要做到这一点难如登天。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落在了福建和广东的位置。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又回到了那个根本性的问题上——打破封锁,将南方的苏区连成一片,获得出海口。

  伍豪开口道:“福建的李济深他们,已经发来了密电,希望我们能配合他们的反蒋行动,乃至于组建联合政府。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获得福建的港口,直接参与国际贸易的机会。但,正如我们之前讨论的那样,与他们合作风险极大,大革命失败的教训,我们不能忘记。”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思,众人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地发现,他们现在反而有些“怀念”常凯申那种顽固的敌人了。至少对付那种敌人,目标明确,就是打。

  而现在,面对李济深这些笑脸相迎、高举“合作”大旗的“朋友”,反而更难处理,一不小心,就可能重蹈“四一二”的覆辙。

  就在这时,“红星一号”的终端,也发出了一阵轻微的警示音。

  【情报更新与威胁评估:】

  【在过去三个月内,中央保卫局已成功挫败七起针对我方高级领导人(特别是李德胜同志)的刺杀图谋。情报分析显析示,其中四起来自南京方面,三起来自英国情报部门(秘密情报局,SIS,即军情六处前身)在华网络。】

  【同时,赣粤秘密商路沿线,已发生十余起小规模武装袭击事件,造成我方押运人员伤亡。证据指向德国情报部门(国防部“外国/防谍处”,即阿勃维尔前身)收买的土匪武装。】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哼,看来我们的‘金疙瘩’,已经引来了不少饿狼啊!”李德胜冷笑一声,但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英国人,德国人……都来了。好嘛,都来了好!这说明,我们手里的东西是真正的宝贝,是能捏住他们七寸的宝贝!”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伍豪同志,命令我们的保卫局和沿线的武装押运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陈济堂也发个电报,告诉他,有人要砸我们两家共同的饭碗,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更重要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这更说明,我们必须加快我们自己的军工建设!‘红星一九三三式’步枪要尽快定型,尽快量产!我们自己的兵工厂,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求人不如求己。手里的枪杆子硬了,我们说话的底气才能真正硬起来!”

  一场围绕着钨矿定价权和贸易线安全的斗争,在瑞金的八角楼里,迅速地部署开来。

?第138章:钨砂、责任与刀锋上的抉择

  会议结束后,土屋里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只剩下李德胜、伍豪和林伯渠三人。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辛辣和一股压抑的凝重。

  李德胜掐灭了手中的烟,又点燃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直视着两位老战友。

  “伍豪,林老,”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种直面现实的冷峻,“刚才会上,我们算的是经济账,是活命账。现在,咱们三个得关起门来,算一本更大的账,一本对历史、对人民、对全世界受苦人的责任账。”

  伍豪和林伯渠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知道,真正的核心问题来了。

  “主席,您是说‘红星一号’揭示的,我们这钨砂的最终流向?”伍豪的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德胜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烟灰弹在地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没错!我们手里攥着的,是钨砂,也是一柄双刃剑!‘红星一号’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这些金疙瘩,出了我们的手,转几道弯,大头就流进了德国人的腰包,变成他们虎式、豹式坦克上那层硬邦邦的乌龟壳,变成射穿我们苏联红军同志胸膛的碳化钨穿甲弹芯!另一头,就流到了小日本那里,变成他们屠杀我们东北抗日义勇军、屠杀我们中国老百姓的子弹和刺刀!”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土屋里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上。“我们是共产国际的一份子,我们的旗帜上写的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可现在,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存,我们却在做一件客观上武装法西斯,让他们磨刀霍霍,去杀我们的同志,杀我们的同胞的事情!这笔账,沉重啊!”

  这番话并非道德洁癖的自问,而是一位伟大战略家在看清了历史因果链条后,所必须面对的巨大责任和挑战。

  林伯渠这位苏区“大管家”的拳头,在桌子下悄然握紧。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主席,伍豪,你们还记得‘红星一号’上显示的,我们一旦失败,离开江西之后,常凯申对苏区人民的手段吗?”

  提到这个,伍豪的眼中也燃起了火焰。那是他们看过一次就永世难忘的画面和数据——那种比三光政策还要残忍百倍的“刀要过火、人要换种”的反动大屠杀。几十万、上百万的苏区人民,在红军走后被血腥清算。

  “我记得!”林伯渠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常凯申和那些地主还乡团,他们拿到我们的钨矿,只会毫无顾忌地卖给法西斯,换来的枪炮,要么用来屠杀中国人民,要么就用来发动反共内战!我们守不住这片土地,我们的人民就要被杀光,我们的资源就将彻底沦为反动派和法西斯肮脏交易的筹码!到那个时候,我们谈何支援世界革命?我们连自己的同胞都保护不了!”

  伍豪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接上话,语速极快,仿佛在与时间赛跑:“林老说得对!而且,天幕也显示了,即便没有我们的钨砂,凭借德国的化学工业和日本的掠夺,他们顶多是被迟滞,战争依然会爆发。我们不出口,是以我们自己的灭亡为代价,去换取敌人一点无关痛痒的麻烦。这种亏本生意,我们革命者不能做!”

  “所以,主席,这不是一个我们卖不卖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自己强大起来的问题!我们手里攥着这宝贵的钨砂,就意味着我们对江西、对中国、乃至对全世界的人民,都扛上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我们不做,不代表世界就和平了;但我们垮了,中国的革命就真的要陷入长久的黑暗!我们弱小,就是对人民、对世界革命最大的不负责任!”

  “对!”李德胜猛地将烟头摁进桌上的一个破搪瓷碗里,火星迸溅,犹如他眼中的光芒。“你们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我们不是优柔寡断的秀才,我们是扛枪的革命者!现实的残酷‘红星一号’已经告诉我们了!所以,结论不是停止贸易,恰恰相反,我们必须把这笔贸易做易到极致! 要尽可能在这场贸易中榨干他们每一分钱的价值,最大限度地为我们自己、为中国革命、为将来的反法西斯战争,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惊人的意志和力量。一个基于未来信息和现实困境的,无比大胆、主动且精明的全新战略,迅速成型。

  李德胜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牙缝里省出来的金疙瘩,得先紧着咱们自己用!这叫‘优先内供,加速武装’!”

  “我们有了‘红星一号’给的技术,就要玩命地建我们自己的兵工厂!水泥的土法生产要立刻上马,加固我们的工事!化肥的知识要推广下去,让根据地的粮食多打几担!最重要的是,用换来的外汇和设备,结合我们掌握的冶金知识,尽快搞出我们自己的硬质合金!有了这玩意儿,我们的机床刀具就硬了,能加工更硬的钢材,我们兵工厂的效率就能翻几番!要把这些宝贵的钨变成我们自己的冲锋枪、我们自己的‘没良心炮’、我们自己的穿甲弹!这才是对人民最根本的负责!”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第二,我们要利用‘红星一号’提供的全球市场信息,牢牢掌控我们作为最优质钨砂产地的垄断地位!成立一个统一的钨矿公司,把所有钨砂都捏在手里,然后一步一步地抬高价格!德国人要备战,日本人要侵华,他们急需,那就让他们出血!我们换回来的机器、药品、技术越多,我们的实力就越强,常凯申的封锁就越没用!让他们用真金白银,来为我们铸造将来绞死他们自己的绳索!”

  伍豪接过了话头,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补充了至关重要的第三点:

  “第三,要想办法分化我们的敌人,同时争取盟友!这叫‘贸易开路,政治先行’!”

  “我们的钨砂不能一视同仁地卖。我们可以主动接触美国人。‘红星一号’显示,小罗斯福总统虽然对我们有偏见,但他本质上是反法西斯的。我们可以通过可靠的中间人,比如宋琼英先生,向他们传递信息,以一个优惠的价格,卖一部分优质钨砂给他们。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向未来反法西斯战争的潜在盟友释放善意,是‘拉盟友、打楔子’!这既能离间他们和德国的关系,也能打破国际上对我们的妖魔化宣传,为我们争取一个极其宝贵的、相对有利的国际环境!”

  土屋内,油灯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三张写满坚毅和决心的脸庞。

  道德的困境并未消失,但它已经被革命的责任感和伟大的战略智慧所超越。他们选择的,不是一条纯洁无瑕的道路,而是一条在刀锋上跳舞,却唯一能够通向胜利的道路。

?第139章:新绥靖:带英的大缺大德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1933年9月。

  距离上一次关于远东战略的激烈辩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天幕又连续播放了《世纪的较量》中关于苏联和德国的篇章。

  那史诗般的五年计划、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以及纳粹德国闪电战的恐怖效率,如同一块块沉重的巨石,不断地投入世界这片本已波涛汹涌的湖面。

  今天,一场由保守党在上议院的领袖索尔兹伯里侯爵秘密召集的非正式战略会议正在举行。官方的议会仍在休会期,但这并不妨碍帝国真正的主人,在私下里决定国家的命运。

  那个总是在议会里慷慨陈词、言辞激烈的温斯顿·丘吉尔,此刻正在前往美国的海轮上。而工党出身的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则因“身体不适”正在乡间休养。

  但与会的贵族们也很快发现了这点——那个总是在会议上慷慨陈词、言辞激烈的温斯顿·丘吉尔,居然缺席了。

  在会议开始时,索尔兹伯里侯爵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丘吉尔先生,已受内阁委派前往美国进行一次非正式的访问。名义上,是考察罗斯福总统‘新政’的实施情况,并就大西洋航运贸易问题进行磋商。”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出了这背后的潜台词。这实际上是一次由帝国官方授意的、试探性的结盟之旅。毕竟,天幕已经预告了英美在未来二战中的同盟关系,提前进行接触和协调是必然之举。

  然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则在贵族们的私下交谈中流传——大家都有点受不了丘吉尔那套“硬碰硬”的主张了。

  “说实话,没有温斯顿在,这屋子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财政大臣内维尔·张伯伦,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如同乡绅般的男人,用他那特有的、略带鼻音的腔调说道。

  众人发出一阵会意的低笑。私下里,他们早已对丘吉尔那套激进、好战的言论感到厌烦。有人甚至在俱乐部里半开玩笑地抱怨:“温斯顿的血液里,流淌的不是贵族的蓝血,而是马尔博罗公爵(丘吉尔先祖)的火药!他那套做法,实在……太不大英了!”

  “温斯顿是个勇敢的斗士,但他的思想太不‘大英’了。”卡迪文旭公爵对他的同伴低语道,“什么事都想自己撸起袖子冲上去打,打赢了又如何?天幕上说得清楚,就算我们打赢了二战,帝国也丢掉了霸权,沦为了美国人的小跟班,这不叫胜利!”

  在他们看来,大英帝国的伟大,不在于亲自下场冲锋陷阵,而在于用最优雅的身段、最小的代价,去操纵棋局,让别人为帝国的利益流血。

  丘吉尔那种动辄就要“扼杀”、“决战”的莽撞,只会将帝国拖入不必要的战争泥潭,最终像一战那样,打赢了战争,却输掉了霸权。

  而将丘吉尔这位坚定的“主战派”和工党出身的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这两位立场可能存在变数的“局外人”暂时“支走”的真正目的,也很快就暴露了出来。

  “先生们,”张伯伦清了清嗓子,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今天,我想提议,内阁应重新审议我们对德国的政策。我建议,我们应该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和继续我们向德意志提供的援助。”

  “援助?!”

  这个词,如同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张伯伦。

  海军将领和第一海务大臣厄恩利·查特菲尔德勋爵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张伯伦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难道您忘了天幕上播放的那些画面?忘了敦刻尔克,忘了伦敦大轰炸,忘了那些V2火箭?那个奥地利下士,是未来要将战火烧到我们家门口的疯子!我们现在不尽全力扼杀他,还要去援助他?您是疯了吗?”

  来自上议院、深受宗教影响的哈利法克斯伯爵也皱起了眉头:“内维尔,从一个基督徒的良知出发,我们也不能对纳粹在国内的暴行……特别是他们对民众的屠杀和迫害视而不见。援助这样一个反人类的政权,我们的良知和信仰何在?”

  “难道……难道你又要像慕尼黑那样,挥舞着一张废纸来宣称带来了和平吗?”一位一直追随丘吉尔的保守党议员安东尼·艾登立刻站了起来,忍不住尖锐地讽刺道。

  “一代人的和平”、“一张废纸”,这两个词,如同两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张伯伦的心里。天幕的“剧透”已经将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刷的污点。

  张伯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他知道,这是他为自己、也为他的政治理念进行最后辩护的机会。

  他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和指责,而是平静地环顾四周,然后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是的,先生们,德国很可怕。天幕上的闪电战,确实令人不寒而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却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但是,请允许我问一句——”

  “与苏联的钢铁洪流相比,哪一个更可怕?”

  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天幕上那另一幅同样令人窒息的画面:成千上万辆T34坦克,如同奔涌的铁色浪潮碾过东欧平原,后面跟着数百万穿着灰色军大衣、高喊着“乌拉”的红军士兵……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眼见气氛有所缓和,张伯伦拿出一份文件,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我辩护的意味,“我们并非无所作为。我们联合法国,对德国进行了经济制裁,限制了关键资源的出口,延缓了他们重整军备的步伐。可以说,我们已经为维护《凡尔赛条约》的尊严,尽到了应尽的责任。”

  在座的众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这番话的虚伪。所谓的“制裁”雷声大雨点小,许多英国公司甚至还在通过第三方与德国进行贸易。但这番“找补”,却为他们接下来的决策提供了一块道义上的遮羞布。

  “诸位!”张伯伦提高了声调,“纳粹是很可怕,但我们和他们的矛盾是帝国之间的利益之争。而我们和苏联的矛盾是什么?是文明的生死之争!德国的闪电战是要我们的土地和金钱,但苏联的共产主义,它要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不止要我们的命,要我们的钱,它更要我们的灵魂,它要从根本上彻底摧毁我们数百年来建立的一切!它要彻底摧毁我们数百年来的贵族传统、私有财产、宗教信仰,我们传承上千年的、引以为傲的文明!”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拿出一份由军情五处提供的报告,“因为天幕的影响,我们国内的工会罢工此起彼伏!在法国、在意大利甚至在美国,共产党的活动都空前活跃!红色,正在成为一种瘟疫!先生们,纳粹固然是恶疾,但共产主义才是真正的绝症!是一种会彻底否定我们存在意义的绝症!”

  张伯伦继续他的论证,拿出了一份经济数据分析报告。

  “先生们!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已经错过了扼杀苏联的最好时机!我们本该在1917年,就将他们掐死在摇篮里!我们本该在他们搞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时候,就用经济手段绞杀他们!但是,我们都错过了!就在我们还深陷大萧条的泥潭时,他们的工业产值,正在以每年超过10%的速度疯狂增长!现在,这头红色巨熊已经结束了他的幼年期,他长大了,强壮了!”

  “天幕很清楚地告诉了我们,到1945年,它将拥有数百万的钢铁洪流!如果我们现在过度地削弱德国,导致它在未来的战争中被苏联迅速地击败,甚至被赤化。那么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融合了苏联庞大资源和德国精锐技术的红色怪物!先生们,请想一想,如果不是因为希特勒,如果不是德国在东线流尽了鲜血,那数百万的钢铁洪流,在战后会停在柏林吗?不!它会一路碾过整个欧洲,直到英吉利海峡的岸边!”

  “到那时,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霸权,而是我们的一切!”

  这个可怕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们意识到,张伯伦的逻辑虽然卑劣,却是成立的。一个过于弱小的德国,根本无法阻挡苏联向西的扩张。

  艾登猛地抬头,语带讥讽:“张伯伦先生!您慷慨‘援助’希特勒,是指望一个‘知道未来’的疯子会乖乖按您的剧本走?天幕播放后,连傻瓜都明白进攻苏联是条死路!您这不是在把他当傻瓜愚弄,您这是在把整个大英帝国和整个欧洲的命运,都押在一个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自欺欺人的幻想上!”

  “他会的!”张伯伦斩钉截铁地回答,“这无关乎愚蠢与否,这是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必然!就算希特勒和斯大林本人想握手言和,他们麾下那数百万被各自意识形态武装起来的狂热信徒,也会驱使他们走向战争。这就是意识形态的力量,成功因此,失败也因此。只有我们大英帝国,才能超脱于这种狂热的情感驱动,进行最理性的算计!”

  “而且,随着德国的扩张和苏联的壮大,他们对生存空间的争夺是不可避免的!纳粹主义的根基,就是反犹和反共!苏联的立国之本,也要求他们必须消灭法西斯!更重要的是,德国要想挑战美国,成为世界霸主,它就必须得到乌克兰的粮食和高加索的石油!这场战争,他们必然会打!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必然性!”张伯伦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德国的战车需要什么?需要石油,需要橡胶,需要钨矿!而这些战略资源,要么产自我们的殖民地,要么需要通过我们控制的海洋来运输!只要我们牢牢地掌控着这些资源的流向,德国的闪电战就是一台油箱有限的跑车!当它的油快耗尽时,它唯一的选择是什么?就是向东,去抢夺苏联那广袤的油田和资源!否则,不等美国下场,他自己的战争机器就会熄火!这根缰绳牢牢地握在我们手里!”

  这番分析,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信服了。它似乎将一个失控的疯子,变成了一枚可以被精准操控的棋子。

?第140章:反者道之动,谓之反动

  张伯伦的“新绥靖主义”,如同一剂毒药,精准地注入了日不落帝国那衰老而又傲慢的血管。

  它为在座的这些帝国精英们提供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既避免了亲自下场与德国血战的风险,又利用德国这头“疯狗”去消耗苏联那头“巨熊”,还能在道义上扮演“和平维护者”,最终坐收渔翁之利。

  这套方案,完美地契合了大英帝国几百年来的外交传统,它是带英传统“大陆均势”与“光荣孤立”政策的终极变种。

  其核心就是不择手段地挑动欧洲大陆的内部矛盾,防止任何一个强权独大,而大英帝国则凭借其强大的海军和金融实力,充当离岸的平衡手和最终的仲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