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82章

作者:耀常升起

  “是我们,路易斯,”罗斯福纠正道,“是我们一起做到了。”

  路易斯·豪笑了笑,然后两人一同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两位老友,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窗外,是华盛顿的万家灯火。而在白宫侧对面,那座庞大的战争部大楼的某个窗口,一根玉米芯烟斗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第214章:战争部的无间道与“凯撒”之梦

  会议结束后,麦克阿瑟一言不发,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白宫。他的助理,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少校,紧随其后,抱着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一回到陆军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麦克阿瑟便将手中的将军帽狠狠地摔在了巨大的办公桌上。

  “海军!又是海军!”他咆哮着,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群穿着漂亮制服、只会在军舰上开派对的水手,他们懂什么战争?太平洋的未来,亚洲的命运,最终要靠我们陆军的士兵,用刺刀和鲜血去决定!罗斯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纽约政客,他根本就不懂!”

  艾森豪威尔默默地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然后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耐心:“将军,请息怒。总统先生或许……只是想听听不同部门的意见。”

  “平衡?狗屁的平衡!”麦克阿瑟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怒火,“他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美国陆军!他宁愿去听一个连船都分不清左右舷的文官的胡言乱语,也不愿意听听我——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意见!我才是这个国家最懂战争的人!”

  天幕揭示了未来“军工复合体”的存在后,麦克阿瑟便自作聪明地认为,自己可以提前布局,成为这个未来庞大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并借此登上总统宝座。他与那些工业巨头的接触,几乎毫不掩饰。

  艾森豪威尔叹了口气。作为罗斯福安插在麦克阿瑟身边的“眼睛”,他很清楚总统的意图。

  但出于一名军人对上司的职责和某种复杂的善意,他还是决定点拨一下。

  “将军,或许……总统先生的举动,并不仅仅是针对海军的问题。”艾森豪威尔的言辞十分谨慎,“您最近……与福特先生和杜邦家族的代表们,接触得是否过于频繁了些?”

  麦克阿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这位得力的副官。他知道艾森豪威尔说的是事实。

  自从天幕揭示了未来“军工复合体”这个概念后,麦克阿瑟便自作聪明地认为,他可以将这股强大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作为自己通往总统宝座的坚实阶梯。他与那些工业巨头的接触,几乎是大张旗鼓而毫不掩饰的。

  “总统先生,或许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委婉地提醒您,”艾森豪威尔继续说道,“有些界线,不应该被逾越。特别是在这个国家,文官治军是不可动摇的原则。”

  麦克阿瑟冷笑一声,他当然明白罗斯福的意图。但他并不在乎。

  “德怀特,你要记住,军事,是一门专业的、神圣的艺术!它不应该被那些满脑子只有选票和利益的政客所玷污!”

  他走到窗前,遥望着不远处的白宫,“军人的事情,就应该由军人来决定!至于那些造汽车的,造炸药的,他们愿意为美国的强大贡献力量,我为什么不能接纳?那些国会山上的政客包括总统本人,他们根本不懂军事!他们不应该对我们的决策指手画脚!艾克,克你跟我一起去向总统说明这一点!”

  “我……将军,我想这恐怕不合适。”艾森豪威尔吓了一跳,连忙推辞,他可不想跟着这位正在作死道路上狂奔的上司一起去挑战罗斯福的权威。

  麦克阿瑟看着艾森豪威尔那副恭谨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审视的目光。他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个问题:

  “艾克,你觉得,天幕上空缺的那个……第三十四任美国总统,会是谁?”

  艾森豪威尔猛地一愣,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他看着麦克阿瑟那充满期待和自负的眼神,知道将军心中认定的答案是谁。

  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当然是您,将军”?那未免太过谄媚。说“我不知道”?又显得太过敷衍。

  “这个……将军,我无法猜测。”艾森豪威尔只能含糊地回答,“天幕既然选择留白,想必那位总统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吧。”

  麦克阿瑟踱着步,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了他很久。一度,他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个空缺的位置就是为他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准备的。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更有能力、更具天命去领导这个国家呢?

  但一个让他难以忍受的逻辑悖论出现了。

  如果他当选了第34任总统,那么,以他的丰功伟绩和高调性格,怎么可能在天幕的未来史中,连一个名字甚至镜头都没有?

  天幕连肯尼迪、里根、甚至那个滑稽的房地产商都大书特书,却唯独对他这个“伟大的总统”不置一词?

  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当选了总统,但却是一个平庸而无所作为的、在历史上不值一提的总统。

  二、他根本就没有当选总统。那个位置属于另一个人。

  对于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来说,第一种可能比第二种,甚至比死亡都更让他难以接受!承认自己平庸?这绝无可能!

  他宁愿相信自己从未登上那个宝座,也绝不承认自己会是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失败者。

  麦克阿瑟把艾森豪威尔打发走了,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独自一人走到窗前,凝视着远处白宫的轮廓。

  他的办公室,还在那座老旧的、被戏称为“战争、国家与海军大楼”的建筑里,拥挤而混乱。他不止一次地抱怨过,陆军需要一座配得上其地位的、崭新的总部大楼。

  他心里的理智,已经让他判断出,那个第三十四任总统大概率不是自己。他那颗骄傲到极点的心,无法接受“默默无闻的总统”这个设定。

  他宁愿相信,是某个……幸运而又无能的庸才窃取了那个位置。

  “或许……我的命运在亚洲。”他低声自语。他想起了天幕上预告的朝鲜战争,想起了自己未来可能会成为“日本的太上皇”。

  他的总统梦,在这一刻,虽然没有完全破灭,但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他知道,罗斯福今天对他的敲打,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表面温和的总统,其政治手腕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和冷酷。自己那套想通过联合军方和工业界来影响甚至掌控政权的“军工复合体”计划,恐怕早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一切都改变了。”

  “天幕预言的那些总统,就真的都能登上那个位置吗?”麦克阿瑟冷笑一声,他想起了约翰逊,想起了那些已经被天幕“宣判”出局的人。

  所谓的“天命”,不过是过去时间线上的一张旧船票,已经登不上这条被天幕搅动得波涛汹涌的新航船了。

  他需要重新规划自己的道路,一条在罗斯福之后,即使没能成为总统,也能让自己名留青史的道路。

  他重新戴上那顶将军帽,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镜中的那个人,依旧威严、自信,仿佛刚才的挫败与愤怒,从未发生过。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最终,落在了太平洋那片广阔的蓝色之上,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或许……成为一位“恺撒”,比成为一位“总统”,更适合他。

?第215章:广播教皇的仇恨福音

  在白宫那场汇聚了美国最顶尖智慧的研讨会,正在对“天幕”这一超自然现象进行着深邃而理性的解剖时,另一股同样强大,却更为狂野、更为非理性的力量,正通过无线电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着这个被大萧条和信仰危机双重折磨的国家。

  这股力量的中心不在华盛顿,也不在纽约,而在底特律市郊一座名为“仁爱受难塔”的七层哥特式建筑里。

  塔顶的一间烟雾缭绕的房间内,查尔斯·库格林神父正对着一个镀金的麦克风,进行着他每周一次的“布道”。

  他的声音清亮如风琴,富有磁性,通过一个由六十多个广播电台组成的、由信徒捐款建立的庞大广播网络,传遍了美国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朋友们!” 他的声音在数千万个家庭的收音机里响起,带着一种神圣而又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们在受苦,我知道!你们失去了工作,你们的孩子在挨饿,你们的农场被银行收走!你们在问,上帝在哪里?为什么上帝允许这一切发生?”

  “而我,今天将在这里为你们揭示真相!”

  此时的库格林神父,正处于他人生的巅峰。天幕的降临,最初,尤里·加加林那句“我没有看见上帝”的名言,以及天幕对苏联无神论成就的展现,曾一度让他的宗教布道受到冲击。

  但这位天生的媒体操纵大师,迅速调整了他的策略。他不再空谈天堂与地狱,而是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民众在现实中最深切的痛苦与仇恨。

  他将天幕解读为“上帝给予世人的最后启示录”。

  “天幕是上帝的镜子!它向我们照见了未来的恐怖——一个被无神论的布尔什维克和贪婪的国际银行家共同统治的世界!”

  今天,他将抛出他迄今为止最具煽动性的“炸弹”。他敏锐地抓住了天幕播放的《世纪的较量》中对华尔街金融资本的批判,并将其以一种极其阴险的方式,嫁接到了他那套早已成型的反犹主义和反共阴谋论上。

  “是谁制造了这场让你们流离失所的经济危机?是华尔街!是那些躲在幕后操纵着美联储的国际银行家!”

  “苏联的诞生,离不开华尔街的资金支持!你们以为共产主义和国际金融资本是敌人吗?不!我的朋友们,他们是同一条毒蛇的两个头!一个在莫斯科,另一个在纽约!他们的目的,都是摧毁我们信奉上帝的美利坚,摧毁我们的家庭和财产!”

  “而这个邪恶联盟的操纵者是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官般宣判道,“就是那些拒绝承认耶稣基督为救世主的、被上帝诅咒的民族——犹太人!”

  起初,当天幕揭示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时,他和他那套反犹主义的论调遭受了沉重打击。

  在那几个月里月,他收到的信件和捐款锐减,他不得不暂时收敛,在广播里大谈“基督的仁爱”与“和平”。

  但随后,天幕对纳粹的揭示,特别是对未来以色列在中东的“暴行”的预告,让一切都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美国社会关于犹太问题的舆论被彻底撕裂了,同情者与仇恨者,各自找到了支持自己观点的“天幕神谕”,并为此争吵不休。

  而此刻,库林格神父的这番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他创造性地将天幕上关于以色列未来“暴行”的片段与古老的反犹宗教偏见,以及当下民众对经济危机的切肤之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亲爱的美国同胞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你们失业了,你们饥饿了,你们的孩子在寒风中哭泣!你们问我,这是为什么?罗斯福总统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必须共同克服的恐惧’。但我要告诉你们,恐惧只是一个症状!真正的病根,是盘踞在我们国家心脏里的毒瘤!”

  “这个毒瘤是什么?上帝已经给了我们答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天幕告诉我们,未来的美国将被一群国际银行家所控制!他们操纵着我们的金融,引发一次又一次的经济危机,让千百万人流离失所!天幕上那些闪过的名字,他们是谁?他们是犹太人!”

  “天幕还告诉我们,在遥远的未来,这些人在中东建立了一个名为‘以色列’的国家,他们屠杀无辜的平民,制造人道主义灾难!而我们美国,却要用我们纳税人的钱,去为他们的罪行买单!”

  “我的同胞们,睁开你们的眼睛吧!从过去到未来,从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大萧条,到未来我们将要被拖入的战争泥潭,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这只手,就是国际犹太金融集团和他们所信奉的、同样由犹太人马克思所创造的、无神论的共产主义!”

  这套集反犹、反共、反罗斯福于一体的“三位一体”阴谋论,通过广播,精准地击中了数千万在绝望中挣扎的美国民众心中最脆弱、最阴暗的角落。仇恨,被他包装成了“社会正义”的福音。

  “我,查尔斯·库格林,以上帝之名,在此呼吁!所有真正的美国人,所有虔诚的基督徒都应该站起来!加入我们‘全国争取社会正义同盟’!我们要用我们的选票,将那些被犹太人收买的政客赶出华盛顿!我们要用我们的行动,将那些共产党的煽动者从我们的工厂和社区里清除出去!”

  “罗斯福,或者毁灭?不!现在我要说,上帝,或者毁灭!”

  布道结束了。库格林神父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他的秘书匆匆走进来,兴奋地报告:“神父,电话快被打爆了!捐款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社会正义》杂志的订单,已经突破了一百万份!”

  库格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望向窗外,那座“仁爱受难塔”下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一个挂着“圣殿超级服务站”招牌的汽车加油站,一个“圣殿旅店”,还有一个“小花朵热狗摊”。

  教堂的纪念品商店里,小贩们正在狂热地叫卖着印有他照片的明信片和经过他“亲自祷告”的十字架,以及各种反犹太人的小册子。

  在受难塔那巨大的耶稣受难浮雕像下,刻着一个词——“仁爱”。

  而此刻,浮雕上的耶稣正一脸苦相地凝视着这人间最荒诞的一幕。仿佛在为这个以他的名义,传播仇恨与分裂的帝国,而默默哀悼。

  在纽约、在芝加哥、在波士顿,他的那些被称为“小队”的狂热追随者们,开始走上街头,公然袭击犹太人,冲击共产党的集会。

  库格林神父的帝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他的“全国争取社会正义同盟”,号称成员已达750万。他已经成为美国收信最多的人,甚至超过了罗斯福总统。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巨大的力量。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短板。他是一个“广播教皇”,他的力量来自于电波和虚无缥缈的民意。他缺乏一个真正的、能将这股力量转化为现实政治权力的“利维坦”。

  而这个“利维坦”,此刻正在路易斯安那州,对他虎视眈眈。

?第216章:鱼王与教皇,凯撒与牧羊人

  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州议会大厦那高耸入云的办公室里,“王鱼”休伊·朗正叼着雪茄,收听着查尔斯·库格林神父的广播。收音机里传出的激昂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回荡在奢华的房间内。

  休伊·朗与库格林截然不同,他不是一个躲在麦克风后的神棍,而是一个天生就精明到骨子里的政客。

  他也煽动民粹,但他的手段更为务实,他给予民众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免费的教科书、纵横交错的公路网、对穷人实实在在的现金补贴。凭借着“分享财富”计划,他在这片南方土地上,为自己赢得了国王般的拥戴。

  “这个神父是个天才,”休伊·朗对他的心腹顾问说道,脸上交织着欣赏与警惕的复杂神情。

  “在煽动民意和募集资金方面,他甚至比戈培尔博士更具优势。戈培尔还需要国家机器的支持,而他,只需要一个麦克风和一本《圣经》。”

  朗很清楚,这神父拥有他迫切需要的拼图:一个覆盖全国的宣传网络和对中西部数千万天主教徒的巨大影响力。

  与此同时,他也拥有库格林所欠缺的根基:一个由州政府、警察、法院和民兵组成的,高度集权的政治机器。

  他们的联合将是天作之合,一个美国的“希特勒”和“戈培尔”。

  而天幕的出现,无疑是这场危险联盟的催化剂。休伊·朗从天幕上希特勒崛起的轨迹中,看到了宣传与联盟的无穷威力。

  他意识到,单凭自己在南方的势力或许能搅动风云,但要真正挑战罗斯福、问鼎白宫……他必须拥有一个全国性的盟友。

  另一边,库格林神父在天幕揭示了苏联未来的“强大”与共产主义的“幽灵”后,也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他害怕罗斯福的新政会失控,最终滑向某种形式的“社会主义”,从而彻底摧毁他赖以立足的宗教信仰和私有财产根基。

  因此,他同样迫切地需要一个强大的政治人物,来充当他对抗罗斯福和“赤色威胁”的世俗之剑。

  于是,一封来自休伊·朗的密信被送到了“仁爱受难塔”。信的内容简洁而富有煽动性:“神父,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但当凯撒的道路被窃国者阻挡时……或许,需要上帝的仆人为他吹响进军的号角。”

  几天后,在肯塔基州列克星敦一家隐秘的赛马俱乐部里,这两位大萧条时期美国最危险的民粹煽动家,举行了他们的首次秘密会晤。

  “神父,你的广播,我每一期都听!”休伊·朗穿着他那标志性的白色亚麻西装,装热情地与库格林握手,笑容充满了南方政客特有的魅力,“你说出了所有美国穷苦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你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良心!”

  “参议员先生,你过奖了。”库格林微笑着回应,姿态圆滑,“我只是在尽一个神职人员的本分。而你,用你的‘财富分享’计划,正在将基督的公平与正义付诸实践。你才是真正的行动者。”

  一番心照不宣的吹捧后,两人迅速切入正题。

  “神父,”休伊·朗开门见山,“罗斯福和他的‘新政’,正在把这个国家引向毁灭。他被华尔街和东部的自由派知识分子包围,根本不懂民众疾苦。我们必须联手,阻止他!”

  “我完全同意,参议员。”库格林立刻附和,“罗斯福的政策只会让富人更富,穷人更穷。而且,他对共产主义的态度过于软弱!天幕已经警告我们,未来,我们将面临来自苏联的巨大威胁!”

  “没错!”休伊·朗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所以,我计划在1936年,作为第三方候选人参加总统大选!我的‘财富分享俱乐部’在全国已有数百万成员,而你的‘全国争取社会正义同盟’更是有近千万信徒!我们两股力量合流,就有足够的力量击败罗斯福,顺便也碾碎那些共和党的阔佬们!”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谈判,他们都清楚对方的价值和野心。然而,就在这看似完美的合作蓝图之下,深刻的、不可调和的分歧早已潜藏。

  会谈末尾,休伊·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神父,等我入主了白宫,我会任命你为宣传部长。到时候,整个美国的广播都将传播你的福音。”

  库格林神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听出了这句话里那不加掩饰的控制欲。他,查尔斯·库格林,是“广播教皇”,是数千万信徒的精神导师,怎可能屈居于一个南方的“乡巴佬”政客之下?他要的是平起平坐的合作,甚至是幕后操控一切的“教皇”地位。

  而休伊·朗也从库格林那一瞬间的僵硬中读懂了他的不甘,他知道,这个神父和他一样是权力欲极强的自恋者。他们的联盟纯粹基于共同的敌人——罗斯福。一旦这个敌人消失,他们之间必将爆发更残酷的权力斗争。

  仿佛是为了夺回主动权,库格林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而尖锐:“参议员先生,你的计划非常宏伟,你的‘财富分享’计划我也很欣赏。但是,它只解决了‘分钱’的问题,却没有直面‘钱从哪里来’以及‘谁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这两个根本问题。”

  “而我的理论,”库格林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已经为美国人民指明了真正的敌人——国际犹太金融集团和共产主义!这才是我们能够团结所有美国人的最强大的旗帜!”

  他提出了自己的核心条件:“我认为,我们的联盟必须将‘反犹’和‘反共’作为最核心也是最不可动摇的纲领!我们不仅要分享财富,更要净化这个国家!将那些异教徒和阴谋家从我们的土地上彻底清除出去!”

  休伊·朗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凝固。

  他是一个精明的政客,不是一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他的目标是权力而不是屠杀。他深知,在美国这个移民国家,公开系统地搞反犹主义不仅风险极大,很可能疏远大量潜在支持者。他的“财富分享”计划,根植于阶级矛盾,而非种族矛盾。

  他试图打个马虎眼:“神父,当然,我们当然要反对那些剥削人民的银行家,无论他们是什么种族。至于共产党,他们更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但库格林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不,参议员。我们必须明确地指出来!问题不在于‘银行家’这个身份,而在于‘犹太’这个血统!这是我们事业能否成功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