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川溯离
所以路明非也转头看了一眼。
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眼,他收回了视线。
黑色的奔驰轿车从众人身边驶过,暗色的玻璃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人其实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路明非为什么喜欢过她呢?”忽然,绘梨衣的小本子出现在了路明非眼前。
路明非瞥了一眼都知道这真是纯纯的死亡问题,哪有这么问的,这问题怎么回答都容易伤到女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是绘梨衣好奇,路明非伤心了吗?”
怎么可能!路明非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四个大字,他倒是不伤心,但是他只是不想提起。
最终,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女孩。
那双倒映着他的样子的眼眸干净地像是深林中的清泉,路明非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想错了什么。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绘梨衣真的不在乎那些,她只是真的好奇。
其实路明非也没有问过绘梨衣为什么喜欢他,但是他们就像是命定的缘分一样,很多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这么长时间下来,要是让路明非写他能写出来一大堆,让绘梨衣写她也能列几十条而且是不假思索的那种。
但是如果说对陈雯雯……
“怎么说呢?那个时候的陈雯雯不同吧,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喜欢陈雯雯是真的吗?可能是真的,但是也可能只是为自己的生活定下了一个锚点,然后向着那个目标也不做什么,只是时不时地偷看一眼,那就足够了。在那个少年春心萌动的时候,我觉得也许娶陈雯雯是自己一生的幸福。我可以不厌其烦地陪陈雯雯坐在长椅上看一下午的书,小狗腿一样鞍前马后地帮陈雯雯跑文学社的事……那时候我没喜欢过其他人,没有厚脸皮,没经过任何大事,是个土了吧唧的男孩,心里编织着和这女孩的未来。只要她点点头,就会猴急地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到她手里任她差遣……可是她没看上。”
“因为我不是个什么很厉害的人,在初中的时候也许还有点热血和幻想,但是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有了。那个时候陈雯雯向我主动抛出了橄榄枝,所以就像是一条在池塘里快饿死的鱼看见了一个垂钓者扔下的鱼饵,不顾一切地将它吞下,然后咬住了钩子。”
“我不是不想牛逼起来。我以前很骚包的,上课时候神游,总是想有朝一日我怎么拽,就是那种老师在上英语课,还讲语法呢,进来一漂亮姑娘,操着一口超流利的美语说,骚瑞to打搅你们,但是路明非Sir,总部的紧急越洋call,你再不接北美大陆就得沉了……然后我就当着全班的面拿过电话,用一口标准的法语叽里呱啦一阵侃,从此老师再不敢罚我抄单词。”他自嘲地笑笑,“可那样子根本就不是我了嘛,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另外一个人。”
绘梨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她一直都是路明非最好的听众。
“所以事到如今我也变成了这么个家伙,但是没办法,我要是不牛逼起来就娶不到绘梨衣,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原先那个衰样会怎么样,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是我想那样的我应该没钱买这样的车,也没钱那么豪气地和赵孟华一样甩出好几张钞票说不用找了这样欠打的话。”
“换了以前的我就算请客只能在摊子上吃拉面……但是只能请得起拉面的那个我也希望有人喜欢我……”路明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绘梨衣,那样的喜欢就是这么幼稚又可笑,一个衰仔幻想着得到了爱,就这么简单。”
车里面的气氛忽然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想我还是会喜欢上路明非。”女孩晃了晃本子,“我没吃过中国的拉面,如果路明非带我去吃,我也很高兴。”
路明非没说话,但是他忽然感觉眼周一热,他有些无措地想要握住女孩的手,但是由于担心驾驶安全,手停滞在了半空。
一股温热传来,随后他的右手手心被轻轻捏了捏。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路明非很喜欢握着女孩的手然后轻轻按她的掌心,现在女孩用这个动作来安抚他。
“在单身的人面前秀恩爱让你们很有成就感么?”苏晓樯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只是没说话,又不是消失了。”
路明非咧开嘴笑了笑,“不小心入戏了,没注意那么多。”
其实他心里知道,他他上一次在阴差阳错之中应该是和绘梨衣相遇,但是他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他想,也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古德里安教授的栽培下变得强大了起来。
因为公主是不会选择一个不合格的骑士的,因为那样的骑士保护不了公主也当不了将军。
“我们要不要帮帮她?她看起来太孤单了,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这次是完整的两句话,像是怕路明非拒绝。
“帮她?”路明非回忆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缓缓地回笼,就像是一面满是雾的镜子,他擦拭一点,那么就会显露出来原来的样子。
那个法国菜馆……
可是师兄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这次看来是要亲自去订?
路明非甚至都没想到其实他完全可以换一个方式“帮帮她”,他只是本能地按照上一次的流程然后确保整个过程不出岔子。
他将车停在了路边,冲苏晓樯招招手,“诶,你说我们这样……行不行?”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苏晓樯明显更激动一些,她知道这是要装一个什么样的大逼,直接自告奋勇地充当打赵孟华脸的角色。
阳光烈得刺痛皮肤,热空气从柏油路面上袅袅升腾。陈雯雯远远地跟着一群人走,透过热空气看去,前面那个男孩的背影歪歪扭扭的。
一切都歪歪扭扭。
“嫂子你吃鹅肝么?”有人大声说。
“不吃,怪咸的,我吃沙拉就好了,你们吃你们的。”柳淼淼答得心不在焉。
“老大,热死了,我们在外面逛什么啊,不如去Cold Stone吃冰淇淋。”又有人说。
“留点肚子晚上吃。”隐隐约约赵孟华的声音。
对话声很遥远,又像近在耳边。
人有时候就是忍不住要认真地听那些诛心的话,大概是脑子抽了……
陈雯雯低着头看自己的白色凉鞋,一次次地,纤细白皙的脚从裙边露出来,一步步往前蹭。
她还跟赵孟华在一起的时候,赵孟华来学校找她,吃完饭在灯光下散步。她也是这么低着头走,来来往往都是下晚自习的同学,每次有人大声打招呼说陈雯雯这是你男朋友啊?她就觉得脸上发烧,好像这是件丢脸的事情,但又如此幸福。赵孟华就大力搂住她的肩膀,嘿嘿笑着和同学打招呼。
现在她还是抬不起头,不是不好意思,是因为头太重,像是要压断脖子。
赵孟华心里很烦,从苏菲拉德披萨馆出来,陈雯雯一直跟着,莫名其妙地不离不弃。
现在不离不弃还有意思么?都结束的事儿了,搞得怨妇似的。赵孟华觉得自己也没对不起陈雯雯,不就是分手么?分手前两人大吵了一架,赵孟华牙一咬说分,陈雯雯居然就敢咬着嘴唇答应。赵孟华怔了一下说你有种答应就别后悔!夺门而出。过了几天一次聚会上他碰巧跟柳淼淼挨着坐,忽然庆幸自己分手了。整个聚会他都把手机静音了,因为陈雯雯不断地给他发短信,一天下来几十条。
他很想回头冲陈雯雯说,烦不烦?说了有种别后悔!事后来扮苦情就没劲了。
但柳淼淼就在旁边,对前女友太凶,会让新女友觉得自己不够仗义,所以赵孟华只有忍着。赵孟华蛮喜欢柳淼淼的,柳淼淼漂亮乖巧家世好,不像陈雯雯那样会跟赵孟华吵架,在兄弟们面前很给赵孟华长脸,最巧的是两人的老爹还是打高尔夫球的球友。听说儿子换了新女朋友老娘喜上眉梢,一拍巴掌说,分得好!你跟陈雯雯不合适!
赵孟华也觉得自己和陈雯雯不合适。以前隔得远远地看,陈雯雯永远都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一点灰尘都不沾,低垂眼帘,万分美好,追到手才明白,越文艺的越烦人,整天瞎敏感。
陈雯雯也觉得自己跟赵孟华不合适。
她跟赵孟华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她的电话赵孟华不接,邮件过去石沉大海。夜深人静,她看着赵孟华的QQ签名发呆,这个周末赵孟华去漂流了,下个周末赵孟华去游乐园了,再下个周末赵孟华爬香山去了……每个周末赵孟华都有事情做,和谁一起?陈雯雯不知道。
她坐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外面灯光昏暗,风吹起满树浓绿的叶子,她想起以前读的《情人》,想起玛格丽特·杜拉斯,想那个湄公河上的女孩头发慢慢变白。
忽然就号啕大哭起来,吓得图书馆大爷老寒腿都发作了。
其实《情人》的故事和她的故事一点也不相似。
相同的只是“不合适”三个字。《情人》里的白人女孩和富有的中国少爷终归永诀,也是因为不合适。
她今天来就是想见见赵孟华,这个期待战胜了沉重的犹豫。她特意画了点淡妆,希望自己看上去气色好些,让他不用担心。她所以叫上路明非,是因为她知道聚会上其他人都是赵孟华的兄弟。这让她有点害怕。她没想过跟赵孟华复合什么的,就想这么淡淡地见一见。
可为什么还是号啕大哭呢?
为什么还那么跟着一路走呢?
明知道这么做也不会让赵孟华回头看一眼,赵孟华是什么性格她最清楚……可要是就这么走了,可能再也见不到赵孟华了……以前那些记忆就都没有了。记忆里并肩走在学校沿河那条路的路灯下,现在灯灭了;记忆里在食堂里一起打饭,现在饭馊了;记忆里她买过一个Hello Kitty的挂件硬要挂在赵孟华的手机上,她想现在那个挂件已经被扯下来了吧?粉红色的绒毛小猫在世界某个角落的垃圾堆里,身上压着各种各样的脏东西,可它甚至不能哭,因为它没有嘴……
她后悔了。自己根本就不该买那只Hello Kitty,如果她没有买,小猫还乖乖地躺在橱柜里等人认领。
何必因为一段不合适的感情而让那只无辜的小猫那么可怜呢?
那只可怜的……小猫啊……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坠落下去,落在灼热的水泥地砖上,蒸出一缕淡淡的烟。
“诶!诶!”徐岩岩用胳膊肘捅捅赵孟华的腰。他用余光看见陈雯雯站住了,眼泪哗哗而下,心里有点点不忍。
“烦不烦啊你!”赵孟华用力挥开了徐岩岩的胳膊。
他很想这一记挥在陈雯雯身上,太烦了!不能忍。陈雯雯到底想怎样?要是她今天不来,两人单独再见面,赵孟华也会拍拍她肩膀哄哄她。可她非来,来了就别惹事,还带着路明非,这小子对陈雯雯还真够死心眼儿的。现在搞得大家不欢而散,还想怎样?他旁边是新女友柳淼淼,他晚上还要请兄弟们去吃意大利菜把面子捞回来,又没请她陈雯雯,她跟着算个什么东西?
忽然,沉雄的引擎声响起。赵孟华没来得及抬头看,只觉得热风锐利得像是要把他的头发切断。一道纯黑色宛如死神一般的影子从道路尽头出现,路明非居然就这么闲的没事干一样特意绕了个大圈子跑回来就是为了装这个逼给他们所有人看。
车子停在了陈雯雯身边,车门打开。
苏晓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重新化了个妆,现在她的眼线高挑,漂亮凌厉的眼影把她整个人气质衬托地像是都市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的美女特工秘书。
她从后排下来,眼神像是刀一样扫过了前方的众人,开口说道:“路明非说今晚请你吃饭。”
“他今晚在Aspasia餐馆订了座位,”苏晓樯从上衣兜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雯雯,“地址在这上面,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陈雯雯呆呆地看着那张黑色名片,Aspasia,她隐约听过这家新锐和奢华到了某种登峰造极境界的意大利餐厅。
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发出低沉咆哮声的奔驰车,意识到这才是那个男孩真正的样子。
又高又硬,强大神秘。
不远处仕兰中学的兄弟们瞪着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以此刻的地面温度,估计很快就能闻见烤下巴的香味。赵孟华攥着拳,他有种预感,他要被某个他根本看不上的对手再次击溃了……
陈雯雯低下头,理了理耳边柔软的细发,抽抽鼻子,“好啊。”
车门关上,黑色的奔驰S级疾驰而去,来去匆匆。
排气管发出的声音再次震得赵孟华耳朵嗡嗡响。
第127章 SS级的任务
而此时,相隔十一个时区,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本部。
深夜,图书馆二层中央控制室,灯火通明。曼施坦因站在巨型3d投影前,5米高的虚拟地球悬浮在他面前,随着他轻轻挥手,地球会迅速地转到他要看的位置。那种感觉就像是神在摆弄自己的造物,令人有纵横挥斥的快感、权力在握的喜悦。政治家们如果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先进的投影系统,一定会争相购买,满足自己指点江山的欲望,想cos希特勒就cos希特勒,想cos成吉思汗就cos成吉思汗,好比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那个先生,“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可曼施坦因一点都不享受,曼施坦因很想死。
幽蓝色的“地球”表面同时有七八处红光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整个中央控制室充斥着高速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打印机工作的嘶嘶声、机械密码机翻译密电的咔咔声,压得他脑袋都要炸了。无论白天黑夜,这间控制室里都是这个气氛,今晚轮到曼施坦因当倒霉的值班教授。
多达七十名专家和实习生在这里工作,每个人同时面对好几台终端。
学院秘书,或者说那台名叫“诺玛”的超级主机把全世界各地跟学院有关的信息都抓取过来,最终还得人力一一分析决断,中央控制室是这间学院的智库。
“执行部专员在秘鲁上空截获了走私飞机,在机舱里我们发现公元前700年出自埃及的炼金设备,非常珍贵!目前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一名情报员头戴耳麦,声嘶力竭,“但他们击落了飞机……他们正在迫降,请求总部救援!”
“这是财务报销单,请您签字,我们驻希腊的专员正在等待资金入账!”女秘书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到曼施坦因面前递上一份账单。
“七万美元?”曼施坦因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这么高额度的款项要他们写正式报告给我!”
“来不及了……他们正在和黑帮交易。”
“我们是学院!是教育工作者!我们和黑帮交易什么?”曼施坦因勃然大怒。
“最近几起连环杀人案被怀疑和死侍有关,黑帮知道一些内幕,驻希腊专员认为必须在警方介入之前捕获死侍。”秘书喘了口气,“很紧急,直接打电话来要钱,据说双方正扣着扳机等消息,如果钱不到账……对方可能认为是欺诈,就要开打!”
曼施坦因这里还想说什么,那边冲过来一名神色紧张的金融专家。
“欧佩克五分钟前宣布提高原油价格!”
“原油价格跟我有毛关系?”曼施坦因瞪眼,“我又没有买原油期货。”
“但学院买了……大手笔买入,动用了超过十二亿的准备金,如果不及时抛出,我们会有巨亏。”
“巨亏是亏多少?”曼施坦因捂脸。
“保守估计可能达到两亿……”金融专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曼施坦因觉得自己就差一口凌霄血飙到天花板上去了,龙飞凤舞地在女秘书的帐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扭头对金融专家下令,“抛!全部抛!”
他懒得管希腊的七万美元了,这个晚上他是一句话几亿上下的人,为七万美元的小事有必要生气么?真是衰到家的一夜,就靠他独力支撑。其实通常值班教授都是三人一组,今晚轮到他、古德里安和执行部长施耐德。脱线如古德里安显然靠不住,所以在古德里安表示自己习惯早睡不想加班的时候,曼施坦因出于老友间的义气就答应了帮他顶。可素来有“钢铁执行派”美誉的施耐德居然也掉链子,说有篇重要的学术论文需要修改,也请曼施坦因帮顶一下。曼施坦因知道施耐德这个人虽然是个杀猪的曼施坦因认为执行部的人都是杀猪的,是群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但是一直很想多弄几篇论文,在学术上不落于其他教授之后,所以也答应帮顶了。
但是今晚全世界都不太平,就没一条让人提神的好消息过来。
“装备部在撒哈拉沙漠试验新式炼金武器,获得巨大成功!”一名装备部的实习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振臂欢呼。
他脸上欣喜若狂的神情点燃了大家的情绪,人人都知道装备部在撒哈拉沙漠腹地筹备秘密武器实验,可能逆转人类和龙类对抗均势的超级武器,居然成功了!所有人都振臂欢呼,场面热烈得就像是美国宇航局宣布登月成功的瞬间。
曼施坦因精神一振,想要奔过去看一眼实习生的终端。此时刺耳的警报声席卷了整个控制室。这是级别很高的预警,曼施坦因扭头看见地球投影上,撒哈拉沙漠的腹地,一团疾闪的红光正在扩大,有要席卷整个地球的趋势!
“怎么回事?不是获得巨大成功么?”曼施坦因对实习生咆哮。
“出了点小问题……当时五角大楼的间谍卫星通古斯塔正飞跃撒哈拉沙漠上空,观察到了我们的武器试验,它误判为……核爆炸。根据内线人物的消息,cia已就此事上报总统,因为试验场位于利比亚境内,估计很快驻利比亚大使就会发出严正的外交照会……指责利比亚秘密进行核试验……”
曼施坦因狠狠地一个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他想,我就说嘛,什么时候装备部那帮疯子传来过好消息?可事情别整得那么夸张行么?
“到底什么炼金武器能够被误判为核爆炸啊啊啊啊啊……?”值班教授曼施坦因悲愤的呼喊在图书馆的大理石长廊里回荡。
“装配炼银弹头的……战术飞弹,配合炼汞、从维苏威火山灰中精制的硝、圣婴之血,产生的爆炸可以令中心区域的龙类受到致命毒杀。”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有几个龙类会去沙漠深处等着你炸?如果他待在纽约呢?让几千人给一条龙陪葬?你那些成分不但能杀死龙类,也能杀死人类!”曼施坦因瘫坐在椅子里,“我需要打几个电话来解决这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他忽然又暴跳起来,双掌猛拍在桌面上,“执行部立刻给我派人!派人!派人飞往撒哈拉沙漠,把现场给我清理干净!在五角大楼的人到达之前!”
他的吼声被巨大的声浪压过了,地面剧震,灯光纷纷熄灭又重新亮起。曼施坦因摔倒在地,翻滚起身,冲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里,一道暗蓝色的火焰直冲天空。那是“冰窖”的方向,储存炼金设备的仓库,那里藏着的东西能把地球毁灭个几遍!
“出事了!”曼施坦因扑到中控台边,抓起铁锤就要砸玻璃。玻璃下方是全校警报的红色扳手。
这时中控台上的红色电话震响起来,曼施坦因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接了电话,这部电话直通冰窖,他想先弄清那边的情况,有人入侵?还是意外爆炸?
“喂?今晚谁值班?”电话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问。
“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什么情况?”曼施坦因被他的语调激怒了。他听出那个声音了,是装备部的发言人,装备部那群沉迷于武器的狂人很少露面,联络都是委托给这个靠不住的发言人。
“只是正常的实验,一点小小的明火,一切问题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发言人很淡定,“不用大惊小怪,我们打这个电话就是临时通知,今晚装备部在冰窖有实验。”
曼施坦因双眼喷火:“掌控中?你们装备部在撒哈拉的实验……”
“各部门就位!氢火焰准备好,我们再来一次……”话筒里传来什么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