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川溯离
“吼！”随着一声嘹亮的嘶吼，无数的炼金巨龙出现在了天空中，它们的翅膀遮天蔽日，炽烈的黄金瞳闪耀着，在康斯坦丁身后，它们挥动着狂躁的双翼，一片片龙鳞上尽是铭刻的炼金阵纹。
它们就在路明非脚下，在这片天空的任何一个地方。
“言灵·烛龙。”康斯坦丁吐出了这样一句龙文，虽然路明非没有学过龙文，但是他就是知道康斯坦丁刚刚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像是母语一样自然。
黄金国终于开始咆哮、颤抖，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高温在康斯坦丁身边汇聚，那些炼金巨龙也张开了巨口，一道道炽烈的光芒在它们的喉咙深处开始汇聚。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失落的神国”，那个地方……里面好像也有很多和康斯坦丁这些一样的巨龙，还有那个神像。
黄金国已经缓缓从原本附着的城市中完全分离，它也缓缓地变化，最终变为了在几天前路明非才见过的那头青铜巨龙。
“一打……一万？”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眼前这是有多少的巨龙了，他只知道要是自己还不摇人那就是真的要被正义的一万打一了。
“好吧。”路明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些声音里面有没有偷摸骂我两句。”
他右手高高举起太阳权杖，黑红交织的光芒升腾而起，紧接着，玉龙直接崩解成了一块块碎片，迅速地附着在权杖的各处。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要这么干，但是刚刚这一套动作就像是本能一样相当流利地就完成了。
紧接着，黑红色的光芒直直地冲向了天际，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黄金国的领域，直冲向了云层深处。
康斯坦丁站在巨龙的头顶，他从未停止过吟唱，烛龙也逐渐完成了“灵”的汇聚，只需要最后一个音节完成，周围的火元素将全部开始爆燃。
可是他停了下来，转而看向了那个手持权杖的身影，以及他正上空，已经出现的荒芜土地。
那是他的神国。
如果现在卡塞尔众人还醒着的话也许会惊呼出声，因为现在的场面太像是什么好莱坞的科幻电影了。
如果有人看过《月球陨落》这部电影，就会想起一个震撼人心的画面。
蓝色的月球在天空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主角们在雪地中疯狂地奔跑，而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那散发着荒芜、枯萎、死寂气息的神国正在一点点挤进“黄金国”的领域。
就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后正在爬出的魔鬼一样，先是一点点缝隙，然后挤进来，最后占据了整个天空。
那些在那片大地上匍匐着、失去了生命的巨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它们将翅膀从泥土之中拔出，张开，发出阵阵咆哮与龙吟。
那代表着“神灵”的雕像却并未有任何反应，它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整个战场。
“天殒。”路明非想了一下，最后选择了这个刚刚获得的言灵。
在刚刚黄金台的幻境中，他看到的那个家伙，真的太强大了，强大得像是一位真正的龙王。
他挥挥手，就可以让原本只能迟滞人的重力达到惊人的几十倍，将人死死地用重力压在了地上。
“也许……我也行？”路明非想着，青玉色的光芒加入了天空中的黑与红，它们盘旋、缠绕、上升，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一般。
龙文出口。
神国之中的巨龙们也咆哮着振翅飞翔，它们悬停在路明非身后，瞳孔中泛起了各种各样的颜色，一个巨大无比的领域出现，紧接着，路明非就感觉到“天殒”的力量好像变得更强了。
虽然他知道身旁的巨龙们所吟唱的并不是“天殒”，可是这些龙文却与“天殒”形成了共鸣。
天空开始出现了裂痕，像是被铅球从三层楼砸中的镜子。
紧接着，它缓缓地碎裂开来，一个赤红色、缠绕着无数锁链、符文与火焰的陨石出现在了天空的空缺处。
巨龙们的吟唱也开始变得激峭而高昂，在它们的吟诵声中，巨石的符文开始闪烁出光芒。
“煌煌之威，焚世之炎。”
“天空陨落。”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龙文同时念出。
随着巨龙口中天崩地裂的光束磅礴而出，直接将周围的空间、土地全部震碎，而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巨大陨石也瞬间落下，带着几乎将空间都压至折叠的巨大重力与“烛龙”相撞。
几乎是一瞬间，整座神国的火元素被抽取一空，随后爆燃开来，无边的火光直接吞噬了整个世界。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炽烈燃烧的火焰，双方的炼金巨龙也在同一时间嘶吼着相撞。
元素激荡着、剧烈反应着，在无人知晓的世界之中纠缠对抗着。
第二天清晨。
旭日再次照耀了这座雄伟的城市，人们打着哈欠离开了家，开始新的一天。
小贩走街串巷，早点摊上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这一天平平无奇，又充满生命的韵律。
但是没有人发现，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只有细心的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的建筑好像都有了一点点的裂痕。
江畔。
这是一座几乎报废了的破冰船，但是它看起来却相当不一样，简直就像是一座装甲舰一样。
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船底的装甲层像是被难以想象的巨力直接掰成了香蕉一样的弧度。
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咳咳……”一个咳嗽声在船舱内响起，控制室内，警报的红色光芒已经占据了全部的色彩，但是万幸的是，这里面好像没有人受很严重的伤。
一个男生站起了身，扶着已经快要变成地板的墙壁，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七横八竖地躺在一旁。
他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少了很多，而主控室的门大开着。
恺撒用了两分钟才再次适应了阳光，按路明非的话来说，他们已经昏迷了将近一天。
等把所有人都从摩赫尼亚号上拖下来之后，大家也都渐渐苏醒了过来。
可是接下来就是大眼瞪小眼环节。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大家的手机已经全都泡在了江水里面，哥几个出任务的时候还没带现金，而眼下他们连诺玛都联系不上，摩赫尼亚号也已经被人当夹心饼干了，连交通工具都没有了。
“校长，这是不是你人生中最窘迫的时候？”路明非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画圈圈。
他旁边是两具插在土地上泛着赤红色光芒的龙骨。
他才是这里面受伤最重的，现在路明非脑袋上缠着绷带，左手夹着固定板，右腿也已经骨折，靠着龙血的强大自愈能力，估计几个小时之后他骨头就长好了。
但是没人知道路明非是怎么干掉那位黄金君主的，但是他就是做到了。
据他自己所说，就是用言灵以伤换伤破防之后用校长的折刀狠狠地捅了对面心脏一刀。
仓促出现，没有补完，运气太好，炼金导弹。
反正总之是别尬黑，就是整死了。
经过副校长检验之后，大家也都认可了这个结果，毕竟那俩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龙骨，充斥着有关于“青铜与火之王”的“焚烧”概念。
校长大手一挥决定把路明非下一学期的实践课程和三门理论课也都给满分，并且回学校之后，他要多给路明非发一年奖学金。
虽然路明非曾经对青铜与火之王两兄弟人头只值十万美金这一点提出了严重的质疑，但是昂热发扬了光荣的老无赖品质硬是只给了十五万，差点把路明非整破防。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路明非巴巴地看着聚在一起的昂热、副校长、曼斯、曼施坦因和恺撒，“难不成我们今晚要荒野求生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局之类的寻求帮助？
你是说这里有一群身份不明且带着枪械、管制刀具、爆炸物，并且还开着一艘重装甲战舰，战舰上面还有没有爆炸的导弹的家伙？
好么，你刚到警察局估摸着当地部队就赶到现场了。
感谢老铁们送来的业绩。
“不会的。”昂热优雅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很难想象连手机都泡水了这个老家伙的雪茄和火机居然毫发无损。
“诺玛比你想象得要厉害得多。”昂热说，“更何况我已经提前和中国分部说过了，要是摩赫尼亚号信号消失，就拍救援船来三峡水域这边，你知道的，我的手表里面有一块定位装置，诺玛已经定位到我们了，不必担心。”
恺撒耸了耸肩，“那只能靠你了校长，毕竟我完全联系不上我叔叔，早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我也在手表里安一个GPS了。”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一百亿……不，两百亿美金的研究经费，昂热，你知道的，我付出了太多。”副校长的表情都要控制不住了，“我损失了我师祖到我师父的十几个炼金装置，昂热，还有校董会，你们这群家伙，每次要点研究经费都跟要了你们命一样。”
昂热则是双手一摊，“没办法啊，莱昂纳多，这是为了屠龙的伟大事业，我也没什么办法……”
“好吧好吧，我会和校董会说这件事情的，但是具体能弄到多少……我也不知道。”
天空中忽然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昂热立马站起身，看向了声音的方向，凝神看了一小会之后，他打了个响指，“嘿！孩子们，我们的救援队来了，今天大家不用荒野求生了，今晚我们去住丽思卡尔顿或者希尔顿怎么样？”
卡塞尔学院的众人分批乘直升机离开，而两具龙骨则和校长一同离开，他和副校长要在这里等校长的私人飞机，也就是那架湾流客机。
看着路明非被担架抬着上了飞机，昂热这才看向了身旁的副校长。
“莱昂纳多，我早就说过，那是个可以终结龙类历史的小伙子，你不要不信……你看，青铜与火之王只是开始而已，之后我们会一个接一个把他们全都送回坟墓之中，并且让他们再也醒不过来。”
“从未有人真的击杀过龙王，可是我们做到了这一点，我的计划从某种程度上也是成功的，不是吗？”昂热笑了笑，“因为弟弟的不完整，所以哥哥分出了一部分权柄对其进行补完，因此被我们钻了空子给用“炽天使之怒”击杀，而弟弟因为茶具到了哥哥的死亡，因此强行终止了补完的过程，想要为他的兄长报仇，两兄弟都因为保护对方心切而来不及留下复活的茧。”
“所以我们得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存在，龙骨十字，这是龙王真正死后化作的墓碑，这是我们胜利的明证。”
副校长沉默了一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许你是对的，昂热，我们现在真的要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了。”
“世界上也许真的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被杀死的，不论是混血种还是纯血龙类甚至是龙王。”他看了看正在被严密封存打上学院标志的龙骨，“我们真的创造了一个时代。”
“你说，梅涅克他们，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昂热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默默点燃了一根雪茄，他的眼睛隐藏在烟雾中，像是在幕后看着舞台的导演一样。
第99章 历史
路明非躺在宿舍里面，今天是青铜计划结束之后的第一个周末。
自从在三峡的大战结束之后，整个学院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但是还是有人相当轻松的，就比如这场仗最大的功臣——路明非先生。
在战争中成功被击杀的青铜与火之王兄弟的龙骨在昨天才成功运送回学院，至于为什么这么慢，是因为这两具龙骨还送到了BJ一趟，毕竟中国也是有强大的混血种家族的，当然，由于中国分部在这次的行动中除了收尾之外没有任何出力，因此他们也仅来得及好好观摩一番龙骨而已。
但是相对而言，中国的这群混血种家族也已经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学院要带走的甚至只是龙骨而已，对于其他的龙王的神国、青铜城的残片则全部委托了中国分部以及当地的混血种家族进行回收与研究。
对于中国分部而言，这显然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虽然青铜城中并没有任何关于炼金术的记载，但是仅仅是那些碎片上刻写的阵纹以及言灵就已经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财富了。
而学院对此的要求却宽松地甚至有些过分，仅仅只是共享研究成果而已，当然，对于龙骨的任何研究，学院也会和各个分部共享成果，这甚至本来就是作为秘党组成部分必然要做的事情。
当然，这些路明非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他还不属于秘党的权力高层，对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地休息休息，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第二个学期了，他也是从三峡回来之后才知道第一学期已经结束了。
当时他还相当目瞪口呆，抓住一边的芬格尔就开始质问说难道不是一月份放假然后三月份开吗，现在不才二月中旬，我应该还有起码半个月的假期才对！
但是芬格尔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一脸无奈地说这儿是美国，兄弟，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其实已经出国将近半年并且上的是所美国大学了？
路明非一愣说对啊对啊，所以有什么区别……
刚说完路明非立马就想明白了。
他妈的美国人不过春节，所以他们的假期到一月中旬或者一月末就结束了，至于你说的青铜计划？
不好意思啊，其实当时上摩赫尼亚号的时候就已经二月了，所以路明非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痛失过一个假期了。
路明非边呆愣在原地边回味起在摩赫尼亚号上的那段时间，他好像终于明白当时为什么大家好像除了战斗训练之外都那么自由了，感情是都在享受假期，只有自己在掰着指头算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开始执行任务。
好在当时也没少玩。
路明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己之前还老是去城市里面上网，结果任务前一天包宿第二天差点没赶回来。
当然，那几天路明非也都抽了空去找绘梨衣，源稚生在执行局的威信也水涨船高，基本上成了大家长橘政宗之下的二号人物，对于家族而言，眼下的源稚生在众人的默许中已经被视作了下一任的大家长，但是他本人包括许多高层的潜意识中，还是认为橘政宗更适合主持大局。
这些情况绘梨衣是不可能知道也不大关心的，反正对于女孩而言，只要大家都有事做，没人来妨碍她和路明非见面就是天大的好事，至于什么大家长什么上三家，这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但是有了几次的现实世界经历之后，绘梨衣也不再询问路明非高达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一类的问题了，其实原因不是因为她形成了什么正确的世界观，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就能随手造出来高达，因此觉得电视里那些费劲巴力整出来的铁皮人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路明非听到她的奇怪理论之后也只能无奈地笑笑，反正时间还有的是，虽然他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女孩的认知，但是这种事情毕竟不是一蹴而就的，多出去走走就好了。
女孩又不是真傻，只不过是从小生活在半二次元罢了。
好吧，之前路明非还和女孩说过，这半个月要去日本带她看上一次没看到的富士山和北海道，而到现在这一步了，这该怎么办？
难不成放鸽子吗？
路明非是干不出来这样的事的，但是现在课已经开始上了，之前他还发誓要好好学炼金术来着，现在刚开始夏季学期就要逃课？
等会，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路明非接起了电话。
之前这铃声还被芬格尔称赞过，说这个旋律真是他近几年来听过最好的抒情歌曲了，但是当时路明非告诉他其实这个歌叫《爱情买卖》，而芬格尔还兴冲冲地去听了。
当然，听完之后两人之间还有一场自由搏击。
“喂？明明，我可想死你啦！”一个二逼兮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一听就是老唐这个家伙。
“怎么样，都安顿下来了？”路明非打了个响指，一个无形的“灵”笼罩了整座房间，混淆了诺玛的监视和判断。
虽然说他和老唐也不会聊什么机密，但是青铜与火之王仍然健健康康地活在世界上，甚至就在美国东海岸洛杉矶这件事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