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她和凛一起看向铁栅栏外的景象,光从身后的石墙的窗户洒了进来,落在了艾露莎手中的玫瑰上。
“我出生在爱尔兰。”艾露莎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女人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那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绿树成荫,河流纵横,草地遍地。我最初是一个农场主的女儿,家里有三个哥哥,我是最小的那个。”
“我最喜欢的就是家里农场上的稻田,没到秋季来临的时候,就会变得金黄一片。我会赶着羊群从田埂上经过,看着那金色的海洋,盘算着今年的收成。在离农场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一处湖泊,父亲经常去哪里钓鱼,一边抽着烟筒里的烟草,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在草地上追逐蝴蝶。他是个钓鱼好手,每次都能满载而归。晚饭时父亲经常会喝些小酒,用粗矿的歌声给我唱一些民谣,母亲总会用埋怨的眼神瞪着他,不出一会儿父亲就会被酒水呛到,母亲总在这时一脸抱怨,一边递水给他。”
艾露莎轻叹了一声,红色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温柔之色。
“那是我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可是一切都变了。”艾露莎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我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大约在一百年前,英国人来了,带着他们的铁蹄和长剑,他们大肆侵略着爱尔兰,企图将爱尔兰变成他们的殖民地。爱尔兰人成为了所谓二等公民。我的父亲本来兢兢业业,一辈子行善,可却因为无意间冒犯了英国的贵族,他们派出士兵,残忍地屠杀了我的三个哥哥,并把我的父亲的头颅吊在城门上,母亲被他们肆意玩弄,最后不堪屈辱,含恨自杀。”
艾露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自己的掌心。
“而我...那一天因为去找丢失的羊而逃过一劫。”
“我站在熟悉的草地上,看着被点燃的农舍,我看见那些士兵将我的三个哥哥押出,他们粗暴地用脚把他们踹在地上,用剑砍他们的大腿,刺他们的手臂。我看到母亲无助地哭喊,我看见父亲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庞。我看见那些英国佬的脸上丑陋的笑容。没有人会替我们出头,没有人会来保护我们,也没有人会来拯救我们。我的祈祷没有人能够听见,我失去我的家人,失去了我的归处,失去了我的一切。”
“从哪一天起。”艾露莎用手指捻着玫瑰,她的指尖被倒刺滑坡,殷红色的血顺着暗绿色的花根向下滑落。
“从哪一天起,名为艾露莎的女孩已经死了。她的灵魂无法安息,她的愤怒无处宣泄,她将自己的仇恨和痛苦献祭给了恶魔,成为了一个幽灵。一个名为复仇的幽灵,这个幽灵游荡在英国佬的城市里,隐藏在伦敦的迷雾中,她杀啊,杀啊,她记得住每一个仇人的脸庞。她要他们十倍百倍地付出代价,她用自己的武器残忍地划破对方的肚皮,看着里面的肠子慢慢流出的场景。”
“后来啊...”女人吸了一口气。
“复仇还没有结束。”艾露莎笑着说,“只是猎肠者已经挥不动她的刀子了。”
爱尔兰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没有粘上半点大人世界的污垢,是纯真的纯白色。
八重凛静静地坐在一旁,她看着眼前的艾露莎,伸出了自己的手,悬在了空中。
女孩看着眼前的艾露莎,微微一笑:“能...摸摸你的头吗?”
那笑颜如花。
艾露莎看着那只被手铐囚禁的小手,她看见那些沉重的锁链束缚着眼前的女孩。
她红色的瞳孔里多了一抹讶异。
只是——
她最终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
那只小手。
温柔的小手。
在艾露莎的头上轻柔地抚摸着。
动作很轻。
很轻。
艾露莎的身子缓缓地弯了下来,她的脑袋枕在了凛的大腿上。
“桜 桜
樱花啊 樱花啊
野山も里も
在春日三月的晴空下
见渡す限り
一望无际的樱花啊
霞か云か
花就像云的海洋
朝日に匂ふ
芬芳
桜 桜
樱花啊 樱花啊
花ざかり
快来看樱花(摘自《樱花歌》)”
稚嫩的童音轻柔地抚摸着艾露莎的耳朵,她不知道凛在唱些什么,她看着那个女孩,那个有着和樱花一样发色的女孩。
铁窗外的光落在了女孩的身上,她像是包容在一片暖洋洋的光中。
“啊...”
内心最柔弱的地方被触动。
艾露莎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凛的小手,温柔的小手,温柔地抚摸着艾露莎的脑袋。
女人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
猎肠者从回忆中惊醒。
她听到看台上的观众在呐喊。
那一张张丑陋的面庞,写满了令人作呕的欲望。
“如果,我能赢到最后的话。”
她抬起了自己的头,猎肠者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嘴角微微上扬。
拿着长剑的角斗士冲上了前来,他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怒吼,那眼里已经是血丝和疯狂。
猎肠者动了。
在那一刻,短刀撕裂空气,寒芒直刺来者的胸口。
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间。
“噗嗤——”
一朵妖艳至极的血色玫瑰绽放在角斗士的胸口,他的身体倒下,尘土飞扬。
女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朵玫瑰花落在了对方的尸体上。
她轻吟道:
“I'll not leave thee, thou lone one! to pine on the stem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头上,
Since the lovely are sleeping, go sleep thou with them
愿你能跟随你的同伴一起安然长眠.....”
角斗场内爆发了一声高过一声的热潮,他们狂叫,他们挥舞着自己的帽子,他们吹着口哨。
铁栅栏再度升起。
艾露莎用手指擦去刀锋上的血迹。
“如果我能赢到最后的话。”
她在内心续上那未说完的话。
“就让我亲眼看看樱花吧,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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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 第四十九章 毒蛇
“是猎肠者。”
莱特.阿波卡利斯拉低了自己头上的帽子,他混在平民区中,看着那些民众们如同发狂一样地在欢呼着。
“她可是我中意的女人。”查德吹了个口哨,“完美的身材,肌肤,美丽的红唇和尖下巴。”
“你不要命了?”莱特皱着眉头,“那家伙可是已经杀了五十人的穷凶极恶的罪犯,手段残忍无比。”
“越是像毒蛇一样的女人,就越能让男人升起征服感,你不这么觉得吗?”
莱特对此嗤之以鼻:“我可不想每时每刻防备着自己的肠子会不会流出来。”
查德无奈地耸了耸肩:“莱特少爷,你为什么不去贵族区呆着,而是跑到这边来呢?”
狂欢的人群挤了一下查德,查德颇为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莱特看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吗?”
莱特沉默了一会儿,道:“卡莲这次也来了吧?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查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她迟早是你的女人。”
莱特白了他一眼:“可奥托似乎并没有来。你的办法真的管用吗?”
“啊,关于那个啊。”查德笑眯眯地说道,“不用担心,他来了,而且现在就在看台上的某一处。”
他玩味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可惜了,猎肠者本可以成为我们手中一颗有利的棋子,不过看那些贵族老爷的模样,似乎是等不到她和奥托.阿波卡利斯对决了。”
“你什么意思?”莱特脸色有些难看,“你不要忘了,你说过会帮我除掉奥托的!”
“当然,我说过会帮你除掉奥托的。”查德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要知道,阿波卡利斯家族可是有不少的树敌,在这种残酷的角斗场中,动起手来兵器都不长眼,万一伤到了哪里,或者直接捅死了对方,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既然奥托选择了用这么麻烦的一个身份找上门来,那么也就不能怪那些贵族想要一个个踩着他上位。你认为奥托一出场,会有多少人想要在天命主教的眼皮下挫挫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锐气?那些罪犯为了自由会拼死相斗,而那些大家族,为了权力和荣华富贵,同样也是如此....呵呵,这是鬣狗之间的狗咬狗。”
莱特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是说,会有很多人恨不得想要杀了他?”
“哎,莱特少爷,你这说法就不对了。”查德摇了摇自己的食指,“这不叫想杀了他,叫公平决斗,出事,只是意外。”
他的笑容让莱特感到背后有些发冷。但随后他便想起了卡莲.卡斯兰娜面对着自己,说出那句“你哪一点都不如他”的时候,莱特的胸口又被怒火所占据。
他不在乎和自己合作的人究竟有着什么目的。
他是未来的骑士,未来的主教,未来的阿波卡利斯家主。
整个天命迟早是自己的。
而奥托.阿波卡利斯。
将会在今天,变成墓碑上的一行刻字。
想到这儿,莱特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哇啊啊——!!
身旁的人群再一次发出了尖叫。
查德吹了声口哨:“21个角斗士,全部都被她杀了。”
莱特看向场内,穿着黑色袍子的女人半蹲在地上喘息着,她手上的短刀满是污垢和破碎的内脏,她的身上,脸上,双手沾满了滚烫的鲜血。
“她是毋容置疑的最强者。”查德赞叹道,“一朵绽放在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尸体是她的枝叶,鲜血是她的花朵,她真美。”
莱特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吗?”
“或者你可以称呼她为女武神。”查德拍了拍莱特的肩膀,“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安排,莱特少爷也要参加这次的角斗吧?期望你不要和你的弟弟对上。”
“我会饶他不死。”莱特阴沉着脸说道,“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但愿如此吧。”查德从拥挤的人群中挤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莱特重新将目光放在角斗场的那个女人身上,即便再看几次,他依旧感到背后发冷。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那些发狂的人群,这太不正常了,为什么这些人看到鲜血会如此的兴奋?
而自己看到那些内脏的碎块和流了一地的肠子,只会觉得反胃。
“切。”莱特冷哼了一声,“一群野蛮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