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他轻轻地低吟着什么:“我扬轻翼飞向奥林波斯 寻访爱神,他不愿再和我 青春结伴如从前,他见我须发斑白 便金翅扇风飞过我身旁....”
八重樱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奥托微微一笑:“阿那克里翁的诗。”
八重樱歪着自己的脑袋,樱色的长发垂在少女的肩头。
她冷不丁地说道:“但我们要怎么下去呢?”
奥托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下方,嘴角不由抽了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八重樱....
少女与少年大眼瞪小眼,相互对视,但他们丝毫不知,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灵巧的如同猫一样的少女轻巧地跳下了围墙,扬起自己的下巴,看向墙上的少年。
少年叹了一口气,用如同看待白痴一样的表情瞪了少女一眼,而后弯下腰去,将墙另一侧的扶梯搬了过来。
白色的身影忍俊不住地笑出了声来,不过随后便飞快捂住自己的嘴巴,将身子放的更低了。
“你要去哪里?”
“我得先去黑市一趟。”
“去那种地方干嘛?”
“...买药。”
.....................
黑市。
位于维也纳的西城区,和贫民窟相邻。
作为整个维也纳收入水平最低的西城区,这里小偷,强盗时有出没。幽暗的小巷里经常会走出三两个拦路抢劫的人,搔首弄姿的妓女们在街道上站街,摆弄着一张张涂满了各种劣质胭脂水粉的脸。
这里是犯罪的天堂,是被称为贫民窟的西城区。同样的,这里也是各种地下交易的天堂,只要你有钱,就能够在黑市上买到你想要的一切。
甚至是人命。
奥托被黑色的斗篷蒙住脑袋,因此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和八重樱并肩走在一条老旧的城区街道上,这里的两边支起了简陋的摊子,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上到兵器,下到一些新奇的古玩,只不过他们大多数来历不正。
他小声询问身旁的八重樱:“为什么我们要缠的这么严实?”
八重樱白了他一眼:“这里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心被人惦记上。”
在黑暗中生活了这么长的实践,八重樱也总结出来了属于自己的生存手册。
财不外露。
不是必要,在交易的时候,不要露出真实面貌,除非对方能够信任。
“不过这可真是...”奥托看着街道上的摊子,“这里居然连骑士团的制式武器也有卖,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似乎是注意到奥托的目光,武器摊主,一个独眼龙抬头看了奥托一眼。
“不知道。”八重樱拉回了奥托,“别多问,别东张西望,如果不想被找麻烦的话。”
八重樱的话音未落,两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三个男人。
一高一矮,再加上一胖。
高个子把玩着手里的刀子,用轻佻的话语说道:
“哟哟,披的这么严实,是要去做什么啊?”
“哥几个的有话要问你们,去旁边的小巷里说吧。”
八重樱叹了口气,看向奥托:“就像这样。”
.......
几分钟后。
八重樱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重新将斗篷披好,继续说道:“还好这次只是几个混混而已,我还能应付。”
奥托回头看了一眼小巷,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三兄弟半死不活地躺在小巷内。
“你练过?”
“从小到大都有在练剑。”八重樱说,“在这种地方,要么你得拳头够硬,要么就乖乖夹着尾巴,谁都不去招惹。”
奥托看向八重樱的侧脸,少女的脸上冷厉的表情让他的眼神颤了颤。
“...是吗。”
奥托拉紧了身上的斗篷,少年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我们到了。”八重樱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奥托抬头看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破旧的酒馆。
说是酒馆,但牌匾都已经没有了,里面也没有什么客人。
八重樱敲了敲门。
“谁?”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八重樱低声道:“是我。”
酒馆被拉开了一条缝,刀疤探出头看了八重樱一眼:“进来吧。”
奥托打量着这座酒馆,空气中混合着发霉的木头和小麦的味道。
很难闻。
八重樱将门栓穿上,走到吧台前。
刀疤倒了两杯冰水,递到两人的面前。
“怎么,考虑清楚了?”刀疤点上一根香烟,“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上班了...不过他是谁?”
八重樱喝了一口冰水,润了润自己的嗓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斗篷里拿出了从少女卡莲身上抢走的吊坠。
刀疤的眼神变了,他将没吸几口的烟头塞进烟灰缸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接了过去。
“这项链是...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能卖多少钱?”
“钱..这玩意恐怕就是用钱也难买啊。”刀疤发出了一声叹息声,“精湛的手工匠艺,用心的细节雕琢,辉煌的地域传统,丰富的创意以及尝试的勇气...”
“完美的小玩意...我想这或许是最近才打造出来的。”
“不过...我想这件宝贝应该是有一对的,从它的设计来看,应该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
刀疤突然意识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注视着他手中的艺术品。
“小子。”刀疤挑了挑眉毛,“你也对珠宝很感兴趣?”
“不。”奥托的脸色有些怪异,他顿了一下,“我好像也有一条,这样的吊坠...”
ps:没 想 到 吧
第8节 第七章 价格是“一百马克”(请刷新)
“我好像,也有一条这样的吊坠...”
酒馆内,因为奥托的一句话,瞬间安静了起来。
甚至能够听到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头焚烧着烟草发出的声响。
酒馆里老旧的钟表来回摇摆的钟摆,齿轮磨损发出的吱呀声。
“噗...哈哈哈。”刀疤干笑着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安静,他将手里的吊坠放在木桌上,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烟盒。
“你这位朋友可真会开玩笑。”刀疤用颤抖的手指夹起香烟,又用另一只手去摸索火柴盒。
八重樱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看着木桌上的吊坠,那璀璨的宝石吞吐着温润的光芒。
却像是一团火一样,灼烧着八重樱的眼球。
她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喝了一大口凉水,有些慌乱地看向奥托:“这个是...”
奥托突然笑出了声来,他略带愧疚地向着刀疤点了点头:“抱歉啊,应该是我看走眼了。”
“就,就是啊。”刀疤干笑了几声,“毕竟这种地方,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怎么会来呢。”
八重樱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她暗地里松了口气。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销赃时一般不带不知底细的第三人。知道交易的人越少越好,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地底里的人,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
“总之呢,这件首饰,我能给你出这个数。”刀疤举起了自己的五根手指,压低了自己的嗓子,“你觉得如何?”
八重樱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这件首饰的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吗?”
“如果是从正规渠道入手的话。”刀疤叹了口气,“你做这一行也有些时间了,知道销赃的难度有多大吧?”
八重樱沉默了。
“你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买卖了吧?”刀疤用火柴点上香烟,“如果成交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现金。”
八重樱抿了抿嘴唇,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那个,请等一下。”奥托突然开口了,“请问这个数,具体是多少呢?”
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刀疤,明明看上去只是少年人畜无害的笑容,落在刀疤的眼中,却让对方感到背后一凉。
刀疤猛地吸了一大口香烟:“五百马克!”
奥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五百马克?”
刀疤俯下身子,脸上的疤痕如同蜈蚣一样蠕动着:“你现在很需要钱,不是吗?只要你点头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现金...”
奥托.阿波卡利斯喝了口冰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八重樱注视着眼前的刀疤。
成年男人的身上带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还有许久没有清洁身体散发出的狐臭。
伴随着劣质啤酒,刺的八重樱的鼻子发痒。
八重樱下意识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身子向后仰了仰。
那条丑陋的蜈蚣还在蠕动着:“你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吧?”
“你妹妹的医药费...还没有下落吧?”
八重樱感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座巨石压迫着一帮,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八重樱不由攥紧了自己的衣裳,在面对着刀疤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那么地无助。
没有办法反抗的吧。
她感觉到了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恶意。
即便是在阴暗的下水道里,也是有着阶级的划分的。
自己只是最低等的老鼠。
即便是被剥削,被胁迫,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反抗。
自己也绝不可能,说出那句我拒绝吧。
即便八重樱知道,对方是在威胁自己。
但是...
但是啊...
还有其他能够拿到钱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