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家的狐狸精 第6章

作者:二哈先生

  自己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

  除了答应以外,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

  “等一下。”

  突兀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奥托阿波卡利斯晃着手里的玻璃杯,在煤油灯下,少年的动作异常地优雅。

  他轻抿了一口玻璃杯的冰水,仿若是在宴会上品尝葡萄酒的贵族一般。

  压迫感的散去让八重樱感到肩头一轻,心里有一种得救的庆幸。

  奥托笑眯眯地看向八重樱:“黑市上什么东西都能买,对吗?”

  八重樱呆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奥托要问这个问题。

  但她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奥托笑吟吟地冲她点了点头:“谢谢。”

  他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向刀疤:“我想请你杀个人。”

  刀疤一愣:“你想杀谁?”

  “价格怎么算?”

  刀疤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想杀人?”

  “嗯。”

  刀疤哈哈一笑:“小兄弟,你这可就找对人了,黑市里就数我路子最广...你要杀谁?我给你个参考价呗?”

  奥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那我问问你,杀一个贫民窟,无名无姓,没有营业执照,拐骗少女,恃强凌弱的人要多少钱?”

  刀疤爽朗一笑:“这种人渣剁了直接喂野狗都没人知道!好说,你给一百马克,今天就能动手!”

  “一百,马克啊——”

  奥托故意将尾音拖的很长。

  他站起身来,身下的椅子发出了和木地板摩擦的声。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零碎的钱币,如同丢垃圾一般洒在木桌上。

  少年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眼里多了一抹冷意。

  “动手吧。”

  钱币在木桌上旋转。

  刀疤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一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出。

  “动...什么手?”他猛地吞了口唾沫,“小兄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价值一百马克的人命。”

  “可,可是...你还没说,你要买谁——”

  刀疤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同冰川一般冷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上。

  ————

  老旧的钟摆,磨损的齿轮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油灯的火焰突兀地矮了下去,少年被黑暗遮住了另外半张脸。

  刀疤吞了口唾沫,他的眼球泛红,向着眼眶外凸起:“你要....买我的命?!”

  ps:晚点还有更新。

  

第9节 第八章 “真是个傻瓜啊”他这样说

  “你要...买我的命?”

  刀疤下意识地摸到了吧台下的长刀,干他们这一行的,时常会遇到黑吃黑的事情,常备把武器在身边总是没错。

  他注视着眼前的这名少年,那碧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神秘且妖异,这双眼睛让刀疤打心底感到一股寒气正往身上钻。

  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开来,刀疤喘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烟盒,却发现烟盒里已经空空如也。

  草。

  他在内心爆了句粗口,越是这个时候,尼古丁和焦油越能让这个男人冷静。

  失去了尼古丁和焦油,他感觉很糟糕。

  刀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奥托微微一笑:“master,请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来捣乱的。”

  “我只是觉得你出的价格并不合理,且有在威胁我这位朋友的倾向。”

  “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不适的话,还请谅解。”

  刀疤给自己倒了一杯劣质麦子酒,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啤酒上的气泡翻滚,刀疤深吸了一口气,才敢继续直视奥托的眼睛。

  “哼...我输了。”刀疤摊了摊手,“你让我感觉到了恐惧...”

  奥托笑吟吟地说道:“master,你是个聪明人。”

  “这听起来像是在嘲讽我这个老头子已经不中用了啊。”刀疤看了一眼八重樱,突然笑了笑,“这样一来的话,我也算放心了。”

  “你小子就是她的新雇主了,对吗?”

  奥托笑而不答。

  刀疤从吧台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八重樱。

  八重樱拆开信封,发现里面装着一些纸币。

  “这是....”

  “我和你说过吧。”刀疤嗤笑了一声,“我收你的东西,只盈利百分之二十。有好几件东西卖的还不错,这是多出来的部分,本来我是想今天交给你的。”

  八重樱有些呆滞地看着手里的信封,鼻子突然一酸。

  她想起自己和妹妹第一次来到维也纳的时候,面对着这个偌大的城市,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个时候,叼着烟的刀疤收留了自己和妹妹。

  “想活下去,是吗?”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男人的身上有劣质烟草的味道,“我刚参加完我女儿的葬礼回来——想要一份工作吗?”

  小八重樱看着男人脸上如同蜈蚣一般的疤痕,咬着牙点了点头。

  八重樱曾经问过,男人为什么要收留自己。

  刀疤总会在这个时候喝上一杯啤酒,点上一根劣质香烟。

  油灯总会将男人的面庞衬托的有些落寞。

  “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八重樱不由攥紧了手中的信封。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刀疤。

  刀疤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八重樱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总是满嘴黑话,喜欢劣质啤酒和烟草的男人,头发已经有大半部分苍白。

  “小子...拜托你了,我能够教给她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了。”

  刀疤的脸上突然涌起了异样的潮红,他用吧台上的纸张捂着自己的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吧?”八重樱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她想要叫面前这个男人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刀疤举起了自己的手,示意八重樱不要过来。

  “你走吧。”男人的神情有些萎靡,“替我向你的妹妹问好。”

  八重樱呆了好一会儿,她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不舍吗?

  不可能吧。

  自己很讨厌面前的这个男人。

  是他告诉了自己这个世界的残酷。

  是他让自己知道了,自己只是下水道的老鼠。

  想要活下去,就得拼劲自己的全力。

  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仁慈可言。

  想要活命,就必须伤害别人。

  啊....

  八重樱突然站直了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微热。

  她向着刀疤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再次抬头,八重樱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的茫然之色。

  她转过了身,向着酒馆大门走去。

  奥托.阿波卡利斯将冰水一饮而尽,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张纸币,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将斗篷重新披上,跟上了八重樱的脚步。

  “小子!”

  就在这时,刀疤突然叫住了他。

  奥托停下了脚步,刀疤抓起了木桌上的吊坠,丢给了奥托。

  “你认识吊坠的主人吧?还给她吧。”

  奥托看着手里的吊坠,突然问道:“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刀疤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奥托拉紧了身上的斗篷,幽幽地叹了口气:“谢谢你。”

  酒馆的大门重重关上。

  刀疤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纸张打开,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殷红。

  这名男人将空空如也的烟盒丢到一旁,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年头啊...活着才是真的,善良顶个球用...”

  刀疤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男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笑出了声来。

  “...什么啊,简直和一个傻子一样啊,我。”

  油灯突然晃了一下,而后被窗外灌进来的冷风给吹灭了。

  整个酒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