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自己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
除了答应以外,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
“等一下。”
突兀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奥托阿波卡利斯晃着手里的玻璃杯,在煤油灯下,少年的动作异常地优雅。
他轻抿了一口玻璃杯的冰水,仿若是在宴会上品尝葡萄酒的贵族一般。
压迫感的散去让八重樱感到肩头一轻,心里有一种得救的庆幸。
奥托笑眯眯地看向八重樱:“黑市上什么东西都能买,对吗?”
八重樱呆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奥托要问这个问题。
但她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奥托笑吟吟地冲她点了点头:“谢谢。”
他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向刀疤:“我想请你杀个人。”
刀疤一愣:“你想杀谁?”
“价格怎么算?”
刀疤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想杀人?”
“嗯。”
刀疤哈哈一笑:“小兄弟,你这可就找对人了,黑市里就数我路子最广...你要杀谁?我给你个参考价呗?”
奥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那我问问你,杀一个贫民窟,无名无姓,没有营业执照,拐骗少女,恃强凌弱的人要多少钱?”
刀疤爽朗一笑:“这种人渣剁了直接喂野狗都没人知道!好说,你给一百马克,今天就能动手!”
“一百,马克啊——”
奥托故意将尾音拖的很长。
他站起身来,身下的椅子发出了和木地板摩擦的声。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零碎的钱币,如同丢垃圾一般洒在木桌上。
少年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眼里多了一抹冷意。
“动手吧。”
钱币在木桌上旋转。
刀疤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一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出。
“动...什么手?”他猛地吞了口唾沫,“小兄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价值一百马克的人命。”
“可,可是...你还没说,你要买谁——”
刀疤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同冰川一般冷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上。
————
老旧的钟摆,磨损的齿轮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油灯的火焰突兀地矮了下去,少年被黑暗遮住了另外半张脸。
刀疤吞了口唾沫,他的眼球泛红,向着眼眶外凸起:“你要....买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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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第八章 “真是个傻瓜啊”他这样说
“你要...买我的命?”
刀疤下意识地摸到了吧台下的长刀,干他们这一行的,时常会遇到黑吃黑的事情,常备把武器在身边总是没错。
他注视着眼前的这名少年,那碧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神秘且妖异,这双眼睛让刀疤打心底感到一股寒气正往身上钻。
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开来,刀疤喘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烟盒,却发现烟盒里已经空空如也。
草。
他在内心爆了句粗口,越是这个时候,尼古丁和焦油越能让这个男人冷静。
失去了尼古丁和焦油,他感觉很糟糕。
刀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奥托微微一笑:“master,请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来捣乱的。”
“我只是觉得你出的价格并不合理,且有在威胁我这位朋友的倾向。”
“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不适的话,还请谅解。”
刀疤给自己倒了一杯劣质麦子酒,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啤酒上的气泡翻滚,刀疤深吸了一口气,才敢继续直视奥托的眼睛。
“哼...我输了。”刀疤摊了摊手,“你让我感觉到了恐惧...”
奥托笑吟吟地说道:“master,你是个聪明人。”
“这听起来像是在嘲讽我这个老头子已经不中用了啊。”刀疤看了一眼八重樱,突然笑了笑,“这样一来的话,我也算放心了。”
“你小子就是她的新雇主了,对吗?”
奥托笑而不答。
刀疤从吧台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八重樱。
八重樱拆开信封,发现里面装着一些纸币。
“这是....”
“我和你说过吧。”刀疤嗤笑了一声,“我收你的东西,只盈利百分之二十。有好几件东西卖的还不错,这是多出来的部分,本来我是想今天交给你的。”
八重樱有些呆滞地看着手里的信封,鼻子突然一酸。
她想起自己和妹妹第一次来到维也纳的时候,面对着这个偌大的城市,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个时候,叼着烟的刀疤收留了自己和妹妹。
“想活下去,是吗?”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男人的身上有劣质烟草的味道,“我刚参加完我女儿的葬礼回来——想要一份工作吗?”
小八重樱看着男人脸上如同蜈蚣一般的疤痕,咬着牙点了点头。
八重樱曾经问过,男人为什么要收留自己。
刀疤总会在这个时候喝上一杯啤酒,点上一根劣质香烟。
油灯总会将男人的面庞衬托的有些落寞。
“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八重樱不由攥紧了手中的信封。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刀疤。
刀疤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八重樱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总是满嘴黑话,喜欢劣质啤酒和烟草的男人,头发已经有大半部分苍白。
“小子...拜托你了,我能够教给她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了。”
刀疤的脸上突然涌起了异样的潮红,他用吧台上的纸张捂着自己的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吧?”八重樱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她想要叫面前这个男人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刀疤举起了自己的手,示意八重樱不要过来。
“你走吧。”男人的神情有些萎靡,“替我向你的妹妹问好。”
八重樱呆了好一会儿,她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不舍吗?
不可能吧。
自己很讨厌面前的这个男人。
是他告诉了自己这个世界的残酷。
是他让自己知道了,自己只是下水道的老鼠。
想要活下去,就得拼劲自己的全力。
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仁慈可言。
想要活命,就必须伤害别人。
啊....
八重樱突然站直了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微热。
她向着刀疤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再次抬头,八重樱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的茫然之色。
她转过了身,向着酒馆大门走去。
奥托.阿波卡利斯将冰水一饮而尽,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张纸币,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将斗篷重新披上,跟上了八重樱的脚步。
“小子!”
就在这时,刀疤突然叫住了他。
奥托停下了脚步,刀疤抓起了木桌上的吊坠,丢给了奥托。
“你认识吊坠的主人吧?还给她吧。”
奥托看着手里的吊坠,突然问道:“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刀疤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奥托拉紧了身上的斗篷,幽幽地叹了口气:“谢谢你。”
酒馆的大门重重关上。
刀疤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纸张打开,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殷红。
这名男人将空空如也的烟盒丢到一旁,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年头啊...活着才是真的,善良顶个球用...”
刀疤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男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笑出了声来。
“...什么啊,简直和一个傻子一样啊,我。”
油灯突然晃了一下,而后被窗外灌进来的冷风给吹灭了。
整个酒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