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但走到半路的时候，头顶突然发生了坍塌，无数的碎块从天而降。
好在她身手敏捷，这才逃过一劫。
卡莲重新举起煤油灯，看到一道黑影掠过，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卡莲眉头紧皱，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糟了，奥托！”
她顾不上思考那么多，提着煤油灯便向着进来的坑洞的方向跑去。
然而，一道身披着盔甲的人一跃而下，落在了卡莲的面前。
卡莲的脚步一顿：“你是骑士团的人？”
“啊——这不是卡莲小姐吗。”马特里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莫非奥托说的那位同伴，就是您？真好啊...你们的关系进展看起来非常迅速嘛，已经达到了能够互相依靠对方的程度了。”
卡莲的脸色变了变：“马特里，是你？”
“啊，这么说来的话，克兰团长好像找过我一次。”马特里叹了口气，“先是单手给了我一个过肩摔，然后让我如果看到卡莲小姐的话，替他转告一些话。”
“父亲？”卡莲愣了一下，“什么话？”
“是关于你和奥托的婚礼的事情的。”马特里说，“婚礼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一个半月后，似乎是七月下旬吧。”
卡莲僵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难以接受吗...你和奥托应该已经十四岁了吧？嗯，结婚的话其实也已经不算太早了，毕竟有不少的女孩，十二岁就已经嫁人了。”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马特里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怎么可能知道团长在想啥嘛。”
“可是，可是我...”
“卡莲小姐。”马特里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您应该明白，这场婚礼对于卡斯兰娜家族和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重要性。”
“您必须和奥托.阿波卡利斯完婚，无论这是否包含了您的个人意愿在其中。”
“您身不由己。”
卡莲抿紧了自己的嘴唇，她攥着拳头，肩膀微微发颤：“可我...”
“放心好了，卡莲小姐。”马特里微微一笑，“不会让您这么快履行妻子的义务的，结婚后，您需要去新娘学院进修三年，届时您一定会成为一位完美的妻子的。”
“不对，顺序未免也太奇怪了吧？新娘课程培训，不是在结婚之前——”
“恐怕已经有人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小姐。”马特里的眼神锐利了起来，“这场婚礼涉及到太多太多人的利益了，还请您这一段时间务必当心，想要破坏婚约的人，也有不少呢。”
马特里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自己的脖子：“好了，快上去吧，卡莲小姐。你的未婚夫就在上面等你呢。”
卡莲的嘴唇有些发白：“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嗯？”
“请不要...叫我的本名。”
“原来如此吗。”马特里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位奥托少爷，还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呢。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你可是在欺骗他。”
“帮，还是不帮？”
“好好好。”马特里举手投降，“遵命，我的大小姐。”
——————
距离袭击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中，奥托没有再出过阿波卡利斯庄园。
并不是因为惧怕再次被袭击。
而是因为暂时的休息，对他来说是必要的。
这期间，亚尔维斯每天早上都会来一次。
他是来向奥托报告“绯红女皇”的修理情况的。
将报废的绯红女皇再次重装，并且在原先的设计蓝图上进行改进，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谈论起对绯红女皇的使用感受，奥托不由苦笑出声。
“还是应该进行档位上的修正。”亚尔维斯若有所思，“和动力拳套一样控制出力档位，通过调整档位来达到三个档位的灵活切换。”
“能做的到吗？”
“这就好比让疾驰的马车停下来一样，你的那批马的腿力不够大的话，恐怕会连马带车都飞出去吧。”亚尔维斯耸了耸肩，“需要好的刹车才行啊，看来材料上也另外改进了呢。”
“蓝图先放我这里吧。”奥托说，“我休息的这几天好好考量考量。”
“啊——话说回来了。”亚尔维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阿波卡利斯家的太太回来了，你知道吗？”
奥托拿着蓝图的手指一僵。
“你说什么？”
第81节 第七十七章 你是棋手，还是棋子？
蕾娜.阿波卡利斯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帘低垂，嘴角不由多了一抹苦笑。
镜中的女孩穿着华贵的衣裙，雪白的皓腕上带着名贵的手链，V领式的长裙修饰出其傲人的身材。淡金色微卷长发蓬松地散在身后，女仆正在替她束发。她此刻就宛若一名公主一般。
“多漂亮啊，小姐。”女仆夸赞着她的美貌，但蕾娜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
她只觉得愈发地迷茫了起来。
那个女人回来了。
终究是回来了。
带着一身傲慢，简直如同六年前一样。
自己的人生，终究是要落入她的掌控之中了吗？
这些年的努力，反抗，最终，依旧是逃不掉自己的命运吗。
蕾娜突然想笑。
但她笑不出来。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优雅而端庄，她不会再有能放肆自己大笑的时候了，她的脸上会被重新戴上名为贵族的面具，她的荣誉不再是为阿波卡利斯家族争光，也不会再有在课程切磋中战胜叫做卡莲对手的愿望。
她的用处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同货品一样，被自己的母亲亲手变卖。
“蕾娜姐！”
她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蕾娜回过头去，那个叫做奥托的男孩左手捆着绷带，扶着门框喘气。
她开始冲奥托微笑，她明白现在的自己淑女极了。
奥托的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突然闭口不言，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奥托，我能拜托你一些事情吗？”
奥托怔了一下：“你说。”
蕾娜别过了头去，看向镜中的自己，她伸出自己的手指，抚摸着那面镜子：“去老城区，找一个叫做米兰的人，请帮我转告她，约定，不能如期完成了。”
奥托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姐姐，你——”
“没用的，奥托。”蕾娜的手指从镜面上滑落，“我们什么也反抗不了，我们身不由己。”
“这算什么...”奥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不是很要强的吗？你不是要和莱特一决高下的吗？你明明有能力去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妥协！？”
“——对不起，奥托。”
“对不起？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原先那个冷静的奥托似乎消失不见了，他走上前去，因为愤怒的缘故脸色涨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蕾娜！”
“...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互相称呼名字的地步吧。”蕾娜决绝而冷漠地别过了头去，“奥托，你回去吧。”
奥托僵在了原地。
他本是伶牙俐齿。
然而，此刻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他不甘地握着自己的拳头，却在此刻发现言语似乎变得苍白了起来。
无力感涌上了奥托的心头。
他握着的拳头松开，奥托一咬牙，转身出了房门。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响起。
“奥托...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
窗帘被猛地拉开。
“你做的很不错。”茜梅冷冷地笑着，“蕾娜，我愚蠢的女儿，为了那个杂种，你居然宁可用一辈子的幸福去换。”
“我可不记得我的身上有这种舍己为人的血统。”
蕾娜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当然，只有小孩子才会不信守承诺。”茜梅走到蕾娜的背后，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蕾娜，我漂亮的女儿，你的付出让天命迈出了一大步，这是你的荣誉，心怀感激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吧。”
“...你要把我嫁给谁？”
“穆罕默德二世。”茜梅笑道，“你应该听说过君士坦丁堡的事情吧？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理由呢？”
“日渐膨胀的野心之间的交锋——大概能这么形容吧。”茜梅玩味地笑了笑，“神罗的皇帝已经开始坐不住了，特蕾娅那个女人一直在暗中谋划些什么...恐怕对她来说，阿波卡利斯家族已经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父亲和女皇的关系不是不错吗？”
“是啊，兴许女皇陛下会大发慈悲地放过阿波卡利斯家族的人，然后将整个阿波卡利斯家建成自己的后宫吧，她就是这样的女人，野心，欲望，权力，她全部都要。”
“只要我出嫁了，就能够保护阿波卡利斯家族，保护父亲了吗？”
“我帮你补上后半句话吧，还能保护那个叫做奥托的小杂种。”
蕾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良久良久。
“我希望你能遵守约定，保护阿波卡利斯家。”
“当然，不然你认为我是为什么回来的？”茜梅抚摸着女儿的脸蛋，“难道是为了复仇吗？”
她的笑容简直和真的一样。
...........
“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天才。”奥托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五指，“我只是一个比正常人聪明了一点点，却依旧无力去改变的人。”
“光是抓住我手中已经拥有的东西，我就已经几乎竭尽了全力。”
“我能保护的，也只有那堪堪几个人而已。”
奥托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少年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悲戚之色。
“我能改变什么？我能拯救什么？我的这双小小的手，又究竟能够握住什么？”
“迷茫吗？要在这里就停滞不前吗？是啊，那是大人之间肮脏的权力斗争，我无法干预。”
“但我又是局中人，是棋盘上的棋子。我之所以没有被出局，全都是因为我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可我现在的价值，能去交换什么吗？交换蕾娜？可人的生命和幸福，又岂是能够随便能够交换的。”
“我该怎么办？”
“我该做什么？”
“我已经用了我的力量，我的拳头，甚至是我的生命，去保护那个我爱的女孩。”
“我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