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家的狐狸精 第56章

作者:二哈先生

  “你还有未来。”有人这样回答他,“你的未来会比任何人都要出彩,你的名字会响彻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你会拥有一切,力量,地位,名声。你会强大到足以保护任何人。”

  “可现在的我,依旧是弱小的我。”

  “那就去改变自己。”

  门开了。

  阳光落在来人的脸庞上。

  奥托有些呆呆地抬起了头去。

  亚尔维斯向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少爷,比崩坏更难对付的,是人心。”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那么你必须学会,如何玩弄人心。”

  “那么,你想成为棋子,还是想成为棋手呢?”

第82节 第七十八章 奥托的棋盘

  ————1468年,7.11.

  闷热的天空几乎没有一丝风。

  趴在街边的流浪狗吐着舌头,有气无力地躲在屋檐的阴影下。

  就是这样闷热到了极点的天气里,奥托拉低了身上的黑色斗篷,走进了一家酒吧。

  冰桶里盛着奢华至极的冰块,放在酒馆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冰块蒸发快速吸收着空气中的质量,让整个酒吧和冰窖里一样。

  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奥托在吧台前坐下,用食指头轻轻敲了敲吧台。

  穿着短衫的油腻胖子从后屋走出,他的右手戴着一个金戒指,脸上的胡须看上去很久都没有刮过一样,看上去邋里邋遢的。

  “小鬼,这地方可不欢迎未成年人。”他挠着自己的后背,兴许那上面是长了虱子,不过或许是因为太胖的缘故,够不到自己的后背。

  他有些烦躁地在后面的酒架上用架子的边缘部分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咳嗽了几声。

  “一杯威士忌。”

  “我这可不卖威士忌,啤酒要吗?”

  “黑啤三两。”

  “我们这啤酒只按斤卖,小鬼。”胖子哈哈一笑,“你的介绍人是谁?”

  奥托将一张纸递给了胖子。

  胖子定眼一看,啧啧了两声:“原来是安东尼的女儿的监护人啊,我欠那个混蛋刀疤脸一个人情,说吧,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奥托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胖子哈哈一笑,“不是我跟你吹牛逼,安东尼那小子这几年是金盆洗手不干了,要不然就我们这现在这阵势,神罗那娘们都得对我们毕恭毕敬的。”

  “?”

  “咋地啊?你不信?”胖子哼了一声,“有权有势的人,总有些活儿不自己亲自干,不然可会脏了自己的手。总得有人帮忙代劳不是?这些脏活累活,危险是危险了点,但这利润啊,嘿嘿嘿...”

  那张脸蛋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的怪吓人的。

  “而且不瞒你说,这些大家族嘛,总有些把柄被我们捏在手里的,这些东西要是往外一抖啊,嘿嘿嘿。”

  奥托突然说道:“有兴趣当皇帝吗?”

  胖子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他压低了身子,像是一座肉山一样,充满了压迫力。

  “小子,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要谋反。”

  “辉煌的罗马帝国也会有被奥斯曼踏破君士坦丁堡的那一天,那么神罗为什么不行呢?如今的神罗真的很强大吗?未必吧?女皇陛下真正能够管到的地方,也只不过是这小小的奥地利罢了。”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胖子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也想坐坐那把椅子?”

  “我对皇帝的位置并不关心。”奥托.阿波卡利斯双手交叉,“但我知道,有些人很关心...”

  “你是说...波西米亚王国?”

  “你觉得波西米亚王国现在如何?”

  “波西米亚王国在国王的统领下日益繁荣。”

  “可教皇想要他死。”奥托冷冷一笑,“1465年,教皇保罗二世进行了绝惩处分,并且禁止天主教徒效忠。”

  “可阿波卡利斯家族不一样,教皇唯一的爱女就是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夫人,他们名正言顺,他们的野心日渐膨胀。他们所领导的天命绝不只满足于奥地利这一个地方。哈布斯堡家族和他们关系密切,卡斯兰娜家族和他们有着婚约。你觉得天命要走出奥地利,在另一个地方建立起只属于自己的王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胖子眯起了眼睛。

  奥托叹了口气:“波西米亚王国,没准以后可就姓阿波卡利斯了哦。”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吗。”奥托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不愿意看到波西米亚的人民在政治斗争中受苦的过路人。”

  胖子深呼吸了好几下,从冰桶里拿出了酒水:“要喝一杯吗?”

  “我不喝酒。”

  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咕噜咕噜一口闷下肚里去,他将被子放在吧台上,喘了一口气。

  “你有办法?”

  “那么我没有猜错,你是为波西米亚国王卖命的了?”

  “我是匈牙利人。”胖子笑着说,“这位置有些人呆的太久了,也该换换主子了。”

  奥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五指:“阿波卡利斯家族要和奥斯曼联姻,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三天后。”

  “人尽皆知的事情,有必要再复述一遍吗?”胖子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这一个月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我真好奇阿波卡利斯家族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和奥斯曼联姻的...等等,你不会想动阿波卡利斯家的小姐吧?”

  奥托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呢?”

  胖子出了一身冷汗:“你疯了?东罗马帝国是怎么灭亡的,你难道忘了?穆罕默德二世的女人,哪里是这么容易动的?”

  “是啊,攻占君士坦丁堡,灭亡拜占庭帝国的英雄...光这个名头可就够让人喝一壶了吧?如果阿波卡利斯家族成功联姻,日后究竟会将手伸到什么地方,谁又能知道呢?”

  “...你是说?”

  “阻止这场联姻,让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野心泡汤。”奥托摊了摊手,“三天后,奥斯曼帝国会派人来接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届时只要在中途让这名女孩在奥利地的土地上,在奥斯曼帝国的人眼前面前消失,那么双方都会落下口舌,互相指责,最后指不定就会反目成仇...”

  胖子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奥托无不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人,破坏一桩幸福美满的婚姻,这可真是罪大恶极啊~”

  “哼...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特蕾娅女皇的。”胖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看上去并不惊讶?”

  “当然。”奥托微微一笑,“特蕾娜女皇需要一个傀儡,一个能够帮自己管理波西米亚的傀儡。这个傀儡必须由哈布斯堡家族亲自挑选,而阿波卡利斯家族,可从来就不是女皇的朋友。”

  “小子,我现在怀疑你的外表和年龄的真实性了。”胖子叹了口气,“你看上去就像是玩弄棋盘的政客一样,你的眼神和特蕾娅女皇简直如出一辙。”

  “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我不例外,你也不例外。只不过有的时候,棋手和棋子的身份会有趣地发生互换。”

  奥托.阿波卡利斯微微一笑。

  “没有人能做永远的棋手,但有的人,一辈子都会是别人的棋子。”

第83节 第七十九章 已阅,狗屁不通(4K)

  1468年.7.13.

  这或许是足以被载入历史的这一天。

  对于奥托来说如此,对于蕾娜来说亦或是如此。

  阿波卡利斯庄园张灯结彩。

  蕾娜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马车前,奥斯曼的使者布里将花束递给她,并笑着说:“这里离伊斯坦布尔还远着呢,花儿在炎热的天气经不住折磨。苏丹吩咐手下最能干的工匠,为您制作了一束永不凋零的蓝玫瑰花。”

  那是一朵美丽的蓝玫瑰纸花,搭配蕾娜身上的白色长裙,更能衬托出其的美丽端庄。

  蕾娜礼貌地道谢,转身和父亲对视。

  亚特.阿波卡利斯的眼圈有些发黑,似乎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觉。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但迫于身旁的茜梅,这个男人最终只能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蕾娜的手:“到了那边,好好听话,不要再由着自己的小性子了。什么时候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阿波卡利斯庄园的大门将永远为你敞开。”

  蕾娜含笑点头,她的眼帘低垂,有些不敢去看母亲的脸。

  茜梅却关切地拉起了她的手,女人的脸上是假惺惺的不舍,她用手帕擦着虚假的眼泪,用装出来的哭腔拉扯一些废话。

  “时间要到了,我们该启程了。”布里微微一笑,“陛下亲自为您挑选了宫娥,您很快就能融入其中的。”

  蕾娜的目光扫过随行而来的使者,里面有着神学者,穿着绿色长袍和缠头。

  也有宫廷乐师,穿着穿透服侍,弹奏着塔布尔琴。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身着礼仪性丝绸长袍,袖口和领口覆盖着皮草的礼门官。他们只服务于苏丹的私人事务。

  “伊斯坦布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很美的地方。”布里微微一笑,“您会喜欢那里的。”

  蕾娜的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喜欢那里?喜欢哪里?她要独自一人前往异国,哦,不,随行的女仆也是茜梅的眼线,这个被自己叫做母亲的女人,把自己安插在奥斯曼当一个棋子呢!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自己逃出手掌心?

  “莱特让我祝福你。”亚特说,“他听到你要嫁人的时候,表情非常地复杂。”

  蕾娜微微一笑:“可能是想起被我破相的事情了吧。”

  茜梅的脸色一沉:“你改走了。”

  蕾娜想笑。

  却发现笑不出来。

  面前这个女人。

  这个被自己称为母亲的女人。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无情。

  她的眼里大概只有那个宝贝儿子吧?

  要不是顾及在使者的面前要装作优雅的模样,恐怕现在已经对自己冷嘲热讽了吧。

  例如,你就算胜过莱特无数次又怎么样?他依旧会是阿波卡利斯的家主。

  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被远嫁到异国的联姻工具罢了。

  蕾娜的嘴角多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那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扫过,她没有发现奥托。

  不知道奥托是否帮自己将话带到了呢?

  那件礼物,希望他会喜欢吧。

  蕾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母亲啊母亲,你或许从未想过,奥托.阿波卡利斯根本不是一个废物。

  他所付出的努力,绝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他能够走的很远,远到不被命运给摆布。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面前。

  将被夺走的东西一一夺回。

  “时间到了,上车吧。”

  奥斯曼的使者的提醒声响起,蕾娜提着自己的裙子上了马车。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阿波卡利斯庄园。少女的脸上多了一抹倔强。

  当马车开始颠簸,驶过红玛瑙河的时候,蕾娜看着车窗外这个自己呆了十五年的城市,在这一刻,她的内心莫名多了一抹伤感。

  要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