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家的狐狸精 第57章

作者:二哈先生

  重新开始吗?

  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开始担忧起自己的未知的未来,但很快蕾娜就将这抛之脑后。

  因为她明白,没有人能够看透自己的未来,谁也不行。

  蕾娜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她离开的时候听到教堂的钟声响起,她看到有一个白发修女正在祷告。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

  ——蕾娜心想。

  神可救不了我。

  他们一路出了维也纳,沿着城外的大道行进。奥斯曼的苏丹派来了精壮的武士,这些武士各个身经百战,久经沙场。他们手持着长剑,炯炯有神。如同牢固的坚盾一般,阻止着一切的恶意。

  蕾娜靠在椅背上,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梦想着成为裁缝,做出世界上最美丽的衣服的女孩。

  ——母亲责骂自己没有出息,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并将蕾娜身上的哥特风裙,撕扯的不成样子。

  她抱着哥特裙的碎片,逃进了一个庭院内。

  蹲在墙角,无助地哭泣。

  “怎么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站着一个金发碧瞳的少年。

  “衣服,衣服被...”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傻的可爱。最初的自己会为了一件撕碎的衣服而痛哭,而现在的自己将自己的未来撕碎,却硬是挤不出一丁点的眼泪。

  “...我帮你补回去吧。”

  “哎?”小小的眼睛,有着大大的诧异。

  “我也会一些针线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金发男孩笑着说。

  蕾娜知道身上的裙子不是能用针线就缝补好的,可看着男孩的笑脸,她居然点了点头。

  结果却出乎意料。

  “嗯...因为裙子大部分地方都还是完好的,所以我帮你裁掉了多余的地方,做成无袖短裙啦...穿上看看?”

  蕾娜换上那件男孩修补好的裙子,她在镜子前开心地转起了圈,裙摆飞舞。

  男孩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他的笑容让蕾娜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

  ——“奥托。”

  ——“我叫蕾娜,梦想是成为世界上最棒的裁缝!”

  ——“我很期待。”

  ——“你好怪哦。”

  ——“嗯?”

  ——“别人都觉得我是玩物丧志,妈妈觉得我没有出息。”

  ——“这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工作吧?”

  ——“幸福?”

  男孩指了指蕾娜的脸蛋。

  蕾娜发现自己在笑,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在上扬。

  “裁缝是一个能裁剪幸福的职业。一个人一生都有很多的衣服,每一件衣服都是有着自己所存在的意义的。呱呱坠地的婴儿获得自己的第一件衣服,守望在他身边的家人们,是幸福的。顽皮的孩童得到新的衣服,高兴地踢着石子,他无疑是幸福的。相爱的人穿上西装和婚纱,踏入婚姻的殿堂,交换彼此的誓言,他们是幸福的。有一天他们会死去,穿着葬服,躺在棺材里,神父会为他们送行,他们的孩子会守望在墓碑前。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

  “你的梦想,非常地伟大啊,蕾娜。”

  “你要成为一个能编织幸福的人啊。”

  时至今日,蕾娜依旧会想起那个男孩说的话。

  她时常会偷偷发笑,明明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却能头头是道地说出这么多的道理。

  但也正是这些话语,给予了自己坚持下去的意义。

  ——她的人生也因此改变。

  母亲在和父亲闹僵之后,两人分居各地。

  蕾娜获得了自由,能够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编织幸福。

  她成立自己的小工坊,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为之奋斗,为之努力,将每一件包含心意的衣服送出去的时候,她总能感觉自己递出去是并不是一件衣服,那沉甸甸的重量让她为之着迷。

  ——可是,教会了蕾娜幸福含义的那个男孩,至今以来,都是不幸的。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生死,甚至连家中的仆人也拿他当饭后的谈资。

  自己的哥哥莱特时常对他冷嘲热讽。

  而他也几乎从不离开自己的庭院。

  如同被隔绝于世的孤岛,幸福,似乎和这个少年毫无关联。

  “编织幸福的人,就一定是幸福的吗?”

  “他比任何人都要懂得幸福的真谛,或许是他曾经拥有过,正因为如此,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如此地痛彻心扉。”

  蕾娜知道了很多。

  多情的父亲。

  被爱伤透了的两个女人。

  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奥托。

  以及崩坏爆发...死在自己眼前的母亲、

  小小的男孩在雨中哀嚎,哭啼,幸福就在他的手中转瞬即逝。

  这个世界残忍地夺走了他的幸福。

  而编织幸福的自己,这样的自己,又究竟能够为他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给他一个家。”

  可蕾娜不敢轻易地去触动男孩那纤细敏感的感情。

  从那一天起,蕾娜发誓要成为阿波卡利斯的继承人。

  她要成为阿波卡利斯的家主,消除所有人对男孩的偏见。

  男孩的出现犹如指明星一般,对蕾娜的意义非同小可。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来做你的灯塔吧。

  弟弟。

  第一次发明时的欣喜,第一次受到父亲赏识的笑容。

  第一次看见樱花时的笑容。

  第一次吃到鸡肉(蕾娜正在和莱特顶牛)时,隔岸观火的悠闲。

  第一次和那个叫做卡莲的女孩订婚。

  第一次在庭院里,邂逅其他的女孩。

  第一次保护别人。

  第一次为了某个人而许下承诺。

  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所爱遍体鳞伤。

  第一次...叫自己姐姐。

  她默默地守候在一旁。

  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相待。

  她曾经几时也想抚摸着弟弟的脑袋,亲昵地夸他一句。

  但她不敢。

  她无法想象,弟弟成为了自己的软肋后,自己会软弱到什么地步。

  于是她选择了躲避。

  选择了冷漠。

  选择了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

  后悔吗?

  当然后悔。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

  我一定会抱住他,对他说一句没关系,有我在,对他说一句,姐姐会保护你,对他说一句....谢谢。

  但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吧。

  这辆马车,离乡的马车,将会让两人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再见了,奥托。

  愿你一切安好。

  愿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

  马车突然停下了。

  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奥斯曼的使者惊恐的声音传来:“那,那是什么东西!?”

  蕾娜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有些茫然地推开了马车的门,却看见一个男人跌倒在自己的面前。

  正是奥斯曼的使者布里。

  他趴在地上,向着自己伸手:“蕾娜小姐,快跑——!”

  而回应布里的,只有尖锐的物体刺穿身体的声音。

  那是——

  尾巴。

  蝎子的尾巴。

  布里的皮肤迅速干瘪,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他痛苦而狰狞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口吐白沫,眼睛变成了死灰色。

  蝎尾将布里的身体甩飞了出去。

  蕾娜下了马车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到底是一只怎么样的怪物。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变异巨蝎。

  身体由肿块,杂色的钢铁,以及诡异的导管组成。

  双钳被半面盾牌取代,合在一起时能组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大盾。

  高扬的鞋尾,是由尖锐的金属导管制成的。

  上面,还渗出了骇人的紫色脓液。

  脓液落在地上,发出了“滋滋滋”的腐蚀声。

  这只怪物的体型已经超过了一辆马车,身上的杂色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格外地渗人。

  奥斯曼的武士们拔出了自己的长剑,长弓,他们是精锐的战士,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选择了对敌。

  但弓箭对怪物没有任何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