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她扶着八重樱的身体,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八重樱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没事,凛。”
凛贝齿轻咬红唇,还想说什么,然而八重樱的手却在她的小脑袋上拍了拍。
看着八重樱的笑容,凛到嘴边责备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八重樱歇息了一会儿,“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可我们又能去哪里呢?”艾莎的眼神有些落寞,“樱,整个东城区已经被封锁了,我们还能去哪里?”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八重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有个可以信赖的人,他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凛静静地站在八重樱的身边,她听出了八重樱的言外之意。
他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那姐姐呢?
姐姐的安全呢?
凛咬着自己的嘴角。
姐姐,要离开我吗...
第117节 第二十章 八重凛,绯狱丸
八重凛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在那个噩梦里,她本是一名活泼好动,天真纯洁的孩子。疼爱自己的双亲,还有温柔的姐姐。
八重村。
八重——这个姓氏乃是从古远的时代一直流传。代表着极东之地,扶桑源远流长的文化传承。自遥远的平安时期,扶桑曾经经历过数次灾祸,其中最为耳熟能详的,便是邪神八岐大蛇为祸四方。以安培晴明为首的阴阳师协力将八岐大蛇封印,自大战之后,扶桑阴阳术开始没落。安培晴明后继无人,源氏家族淡出视线,安培晴明的挚友源博雅在晴明死后,只身远离京都,改姓八重,找到一处僻静的山村隐居。
八重博雅在此成家,并将阴阳家世代流传的血脉延续下去。他供奉起曾经的友人御使的式神白藏主,希望在他死后,白藏能够护佑八重家世世代代。然而他并不知道,白藏主在和八岐大蛇的决战中被邪祟所污染,它在八重博雅死后一直陷入沉睡之中,竭力压抑住自己的心魔。
然而封印终究有破灭的那一天,当白藏主再次睁开双眼,曾经天下第一阴阳师身边的式神之首已经完全沦为了邪恶的伪神。在这个久远的未来,开始为祸人间,赤红色的双眼,烈焰一样的毛发,以及愤怒时会喷射出恐怖的火焰。在顷刻间便剑八重村化为了火海。
它被冠以邪神绯狱丸的名字。
无力对抗绯狱丸的八重村开始向着邪神屈服,为了苟活下去,八重村每一年就必须向着邪神献上祭品。
而八重村世代传承的灵刀——樱吹雪也早已被绯狱丸污染。守护思念的灵刀变成了绯狱丸肆虐的帮凶。绯狱丸一直在寻找着能够脱离狐身,降世成人的方法。因此她借用被污染的灵刀,从八重家寻找着灵力最强的人类。
终于,在十年前的那一天,六岁的八重樱牵着两岁的八重凛的手,姐妹俩懵懂地握住了父亲递来的灵刀樱吹雪,樱吹雪的刀身剧烈颤抖,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宣告着八重姐妹拥有着历代最强的灵力。
但八重姐妹由于拥有者历代以来最为纯净的灵力,已经沦为邪神的绯狱丸无法轻松地占据她们的身体。为了获得完美的容器,绯狱丸将自己的意识寄生在八重凛的身体里,让八重凛染上恶疾。
同时,动用自己的力量,胁迫八重家的家主,让八重樱成为每年祭祀的巫女。让年幼的八重樱双手沾染鲜血,在妹妹病痛的呻吟和被献祭者痛苦的惨叫声中逐渐迷失自己,让八重樱彻底沉沦。
届时,绯狱丸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八重樱的身体占据。
就在八重樱的身心都到达最低谷的时候,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出现——她必须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八重凛,将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的信念完全摧毁。
然而,出乎绯狱丸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八重樱并没有选择服从,她没有再沉默中沉落,而是选择了歇斯底里的爆发。
她没有屈服自己的命运,而是选择了于只抗争。
于是乎——上天真的回应了两名可怜的少女,她们怀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悬崖旁一跃而下,被路过的渔民救起。
凛的身体在离开了八重村之后,由于诅咒的减弱而逐渐有所好转,八重樱明白,只要呆在这个国度一天,她们终有一天会被绯狱丸找到。她听说在遥远的,名为神州的国度,有一位仙人能够将他们从诅咒中解救出来。
八重樱乘上了前往神州的船只,然而绯狱丸并没有因此死心,它在八重凛的身上寄宿了相当一部分的诅咒,在海上时诅咒启动,八重樱和凛遭遇了海难,和神州失之交臂。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身处陌生的甲板上,看着身旁陌生的人操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和他们交流的时候,八重姐妹的漂泊之力才是正式开始...
之后的故事也就不必再复述,姐妹俩在维也纳住下,八重樱为了养活两人不得不接手一些脏活累活。而后邂逅了卡莲.卡斯兰娜,由于抢走了对方的吊坠的缘故,在慌忙之间慌不择路,闯入了阿波卡利斯庄园,意外地和奥托.阿波卡利斯相遇。
那就是整个故事的开始。
在和奥托相遇后,凛发现姐姐逐渐开始展露自己的内心,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凛真切地感觉到,姐姐是幸福的。
这份幸福让凛感到得到了救赎,她由衷地祝福着姐姐能够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然而——
出乎凛意料之中的事情出现了。
她被莱特.阿波卡利斯,查德.卡斯兰娜的联手陷害下被关入古罗马角斗场,并且被强迫签订了奴隶契约,成为了胜利者的奖品。在那个牢笼里,她孤身一人,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她仿佛要在那其中窒息一般。
潜藏在凛内心中的魔鬼,开始复苏。
她控诉着世界的不公。
悲叹着自己的命运。
憎恨着人类肮脏的欲望。
于是绯狱丸在她身上留下的诅咒又开始运作,她缠绕在八重凛的脖子上,用毒苹果一样甜蜜的话语在八重凛的耳边轻语。
“想要拥有力量吗?”
八重凛选择了拒绝,逃避,和抗拒。
然而,在姐姐和奥托分别的那个夜晚,八重凛预见了奥托“死亡”的结局。她无法想象失去了奥托之后的姐姐会变成什么模样,意识被绯狱丸所占据,化身为了人形的恶鬼,在黑夜之中与名为21号的杀手对决。
她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刀光间跳跃,轻便敏捷,她在那个瞬间察觉到了自身一直以来被压抑和藏匿的力量。
八重姐妹的身上流传着历代以来最强的灵力。
而姐妹之间的灵力也有强弱之分。
其中灵力最强的,并非一直以来行使者巫女职责的八重樱。
而是与绯狱丸的诅咒抗争多年,依旧没有死去的八重凛。
当诅咒再也无法成为其枷锁之时。
她便会成为最强的刀。
第118节 第二十一章 凛的黄油面包
破损的建筑物出现在八重樱的视线中,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略微停驻,一道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腆着肚子的男人,身上穿着皮衣,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一条伤疤。
他向着八重樱招了招手,八重樱冲他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男人用机警的眼神打量着四周,“快进来吧。”
这个男人正是对八重樱有再遇之恩的刀疤的朋友,在几个月前曾经出息过刀疤的葬礼,他说叫他木塞就行。
跟随在男人的身后,八重樱几人沿着楼梯进入了深黑的地窖中,男人在地窖的木门前敲了敲,木门裂开了一条缝隙,木门后,一个叼着烟枪的男人弹出了头来。
“走吧。”木塞叹了口气,“到处都在死人,新的维也纳土皇帝是见不得我们这些人的存在,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会派遣重兵前来执行剿灭行动了。”
木塞的话让八重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他说,“不过恐怕在那之前东城区的人都会因为瘟疫而死个精光。”
开门的烟枪男人拿着一瓶喷雾在几人的身上喷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不要介意,这只是最基本的保障措施。”木塞摇了摇头,“把衣服都换掉吧,然后去洗个澡。”
“洗澡?”一直沉默不语的小艾丽眼睛一亮,大眼睛扑闪扑闪着,“可以洗澡吗?”
“井水的话还没有被污染,不用担心。”木塞微微一笑,“换洗的衣物我稍后就会送来。女士们,我知道你们这一路上看到了很多的惨剧,但现在暂时忘记那些惨剧,好好地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吧。”
..............
八重樱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疲惫似乎也在热水澡中冲散了很多。
她并没有再餐桌前和其他人一起用餐,而是选择了和木塞单独谈谈。
“开门见山吧。”八重樱靠在墙壁上,“这个地窖能坚持多久?物资呢?”
“物资的话不用担心。我们囤积了不少的粮食,水源也是干净的,足够支撑半年的时间。”
“那半年后呢?”
“听天由命。”
八重樱眼帘低垂:“你刚刚说的瘟疫...”
“历史上曾经爆发过数次的大型鼠疫,也被称为黑死病。”木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崩坏兽毁坏了东城区的基本设施,尸体被随意抛弃在路边,没有人处理。再加上天气炎热,尸体很快就会腐烂,成为新的传染源。”
“恐怕黑死病在整个维也纳爆发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即便现在只是被压制在了东城区内。然而围墙可困不住病毒和细菌。”
“换而言之,就是留在东城区的话会非常危险?”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呢?”木塞无不讥讽地笑了笑,“昔日繁华的维也纳在一天之内变成了废墟,死亡和瘟疫降临在了这座城市的头上。东城区被封锁,成为死城,面对着其他疯狂的同类的追击,以及被黑死病感染的风险,开始在这个人间地狱里开展自己的求生之路...”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很多人都死了,我们是幸运的幸存者,但这并不代表这处地窖就一定拿权了。”
“为了抢夺物资,为了活下去...就必须做好杀人的觉悟。”
八重樱略微沉吟了片刻,道:“你们有武器吗?”
“这问题听上去像是在嘲笑我们啊。”木塞的嘴角上扬,“来吧,带你看看我们的武器库。”
他领着八重樱进了一处小隔间,点上油灯。
看着里面的盔甲,长剑,弓箭...琳琅满目的冷兵器,有八重樱叫的上名字的,也有叫不上名字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黑吃黑。”木塞抽出一把单手剑,递给八重樱,“会使吗?”
八重樱接过单手剑,轻轻点了点头:“小时候学过一些剑术,只是简单的招式的话还是会的。”
“这样就好,多一份战斗力总比没有好。”木塞从角落里摸出一把长柄斧头,在手上掂了掂,男人的脸上多了一抹狠辣·“要在这个草蛋的世界活下去,就必须狠,比任何人都狠。”
“..冒昧问一句,您是什么职业的?”
“我?”木塞将长柄斧头挥的带起一阵旋风,“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罢了。”
“医生?”
“你也知道,患者医闹的事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木塞满脸无奈,“要救人,先救自己。我身为一个医生,随身带把斧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不...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八重樱强忍着想要吐槽的心情,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一排单手剑中的异类吸引了过去。
“你是说那把剑?”木塞挠了挠自己的头,“我也不知道该叫他剑还是刀,不过看样子并不是我们国家的锻造技术。”
“这叫太刀。”八重樱取下了那把太刀,有些怀念地说道:“这是我的家乡的武器...这把刀能够借给我用吗?”
“当然。”木塞说,“趁手的武器对于一名战士也是十分重要的,请自便。”
“多谢。”
八重樱抱着太刀,冲着木塞点了点头,离开了单间。
她在木桌前坐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将一些食物就着冷水吞咽进肚子里,她需要补充体力,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凛。
凛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悄悄地将一小块涂了黄油的面包递给八重樱。
八重樱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流露出一丝温柔,她接过凛的面包,咬了一口。
小麦的香气混合着黄油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仿佛给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注入了生命的活力。
牙齿和嘴唇磨合着,一点点地将面包碾碎。
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包。
看着凛脸上的笑容,八重樱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暖。
眼神也愈发地坚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