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第119节 第二十二章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夜晚笼罩了大地。
熄灯的房间内，八重樱望着天花板，独自发着呆。
旅途的疲倦让她感到很是疲惫，然而烦乱的内心却让她无法合上眼。
只要闭上眼睛，浮现在她眼前，便是奥托的面孔。
无名指上的钻戒犹如火焰一样灼烧着八重樱的肌肤，她抿着自己的嘴唇，眼底满是悲伤和落寞。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少女一个人独自黯然神伤。
然而就在这一刻，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了八重樱的手掌，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姐姐，睡不着吗？”
“我没事的。”八重樱轻轻地说，“凛早点休息吧，这几天一定很累了吧？”
凛娇小的身躯贴在了八重樱的身子上，传递而来的温热让八重樱的身体僵了一下。
“姐姐...凛能久违地在你的怀里撒娇吗？”
八重樱沉默了一会儿，伸出了自己的手，将凛的身子拥入怀中。
“可以哦。”她抱着凛的小脑袋，下巴靠在凛的脑袋上，“无论什么时候，凛都能向着姐姐撒娇的哦。”
凛的脸埋在八重樱的胸口，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
她的声音在黑夜中幽幽地响起：“姐姐...也很痛苦吧？”
“只是姐姐一直都不说，一直的一个人默默承受。”
“我也想成为姐姐的依靠啊。如果感到痛苦的话，姐姐也向凛撒娇吧。”
“凛会一直陪着姐姐的，所以，请姐姐也不要离开凛...”
“凛无法接受，没有姐姐在身边的日子...”
八重樱抱着凛的手臂不由更加用力了几分，她的眼角有些温热，强忍着眼泪说道：“我不会离开凛的，好吗？”
“可我不放心！”凛说，“姐姐，姐姐自从和那个家伙战斗后就变得非常奇怪。凛担心姐姐，担心姐姐真的会离开凛！”
“...凛...”
“所以，答应我，姐姐，你答应凛！”凛攥着八重樱的衣角，“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不要离开凛，好吗？”
——好。
八重樱本来想要这样回答。
然而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
什么都说不出来。
八重樱无法选择，也拒绝去做出选择。
在她的心中，凛和奥托都是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哪怕失去了谁，对于八重樱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奥托真的死了吗？
他的尸体真的被运回来了吗？
这种炎热的天气下，尸体恐怕也不能保存多久吧。
很快他也许就要下葬。
这代表着八重樱将再也见不到奥托了。
再也...
一想到这里，八重樱的心就不由一阵揪紧。
她想..去见奥托，确认对方的生死。
尽管这或许，会是最后一面。
如今凛已经安全，至少半年内都能够在这个地窖里生活。
她却还在迷茫和止步。
“无法舍弃两方中的任何一方，这只是懦弱罢了。”
八重樱曾经听过这样的话，她明白现在的自己一定是懦弱的不像话吧。
然而却依旧无法轻易地做出决定。
两人在她的心目中是等同于生命的重量，正因为如此，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八重樱会开始迟疑。
“...一定要去吗？”
“凛，我...”
“那就去吧，姐姐。”
“！”
“凛是一个坏孩子，凛想永远和小孩子一样在姐姐的怀里撒娇，可是凛明白的，一直都明白的。姐姐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姐姐现在正在苦恼吧？因为凛的原因...”
“不是的，凛，我并没有...”
“姐姐，去吧。”八重凛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让姐姐后悔。”
八重樱咬着自己的嘴唇：“真的...不要紧吗？”
“凛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艾莎阿姨也在呢。”凛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在八重樱的脸颊上轻柔地抚摸着，虽然由于光线不足的缘故，八重樱看不清凛的脸蛋。
但她知道，凛的脸上，一定是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定要安全回来哦，姐姐。凛会一直等着你的。”
“一路小心。”
八重樱的瞳孔一缩，在那一刻，她的眼前闪过了很多的画面。
一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这个孩子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
在那个漏水的屋子里，没有一处干净的房间里，一直守望着那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家，等待着八重樱的归来。
凛一直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扇门被推开，最亲爱的姐姐出现，在那个时候，凛会笑着说一句“欢迎回来”。
八重樱突然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打湿了枕头。
“凛，谢谢你。”
她说。
“凛是我的妹妹，真是太好了。”
“能够成为姐姐的妹妹，凛...也非常地幸福哦？”
姐妹俩互相倾诉着，她们抱在一起，用体温温暖着彼此。
尽管前路依旧崎岖不平，明天依旧是个未知数。
但在此刻，她们相拥在一起，这就足够。
.................
黑色的斗篷在风中扬起，八重樱摘下了兜帽，抬头看向前方的城墙。
只要从这里走过，就能够离开东城区了。
然而，锐利的目光从城墙上射来，她看到有不少的弓箭手已经将箭头对准了自己。
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射成刺猬的吧。
“都把武器放下。”沙哑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21号坐在城墙上，双手包扎着白色的绷带，他看着下方的八重樱。
“我知道你会来的。”
21号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都俯瞰着八重樱。
“把城门打开，让八重小姐进来。他可是家主大人重要的客人。”
城门升起，八重樱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城门外停着一辆马车，21号坐在马车前，手里拿着缰绳：“上车吧，八重小姐。可别让夫人等急了。”
八重樱贝齿轻咬红唇，握紧了手里的太刀，坐上了马车。
“八重小姐来的还真是时候。”21号脸上的疤痕如同虫子一样蠕动着，“今天可是审判魔女的日子啊，稍微绕个远路也没有关系吧？”
第120节 第二十三章 此后你便是唯一的光
说到底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卡莲.卡斯兰娜的脸上浮现出了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昏暗的天空阴沉，闷热的没有一丝风。
身上的枷锁异常沉重，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自由可言。
自由吗。
从生下来，卡莲就不明白什么是自由。
卡斯兰娜家的长女，背负了与崩坏抗争的使命。
接近自己的人，疏离自己的人。
恐惧自己的人，厌恶自己的人。
高高在上的身份，同样也是枷锁。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逃离出那个围墙，就能够找到自由的意义。
然而，围墙外的世界并不如同想象中的美好。
这是一个格外残酷的世界。
她在做修女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很多很多。
天真的想法被无情的现实撕碎，光和暗的交界一片混沌，处于这片混沌的中心，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双眼睛，这具身躯。
这颗依旧在跳动的心脏。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啊，卡莲。”她想起和亚尔维斯在黑市里的再遇，“天真的想法，纯洁的欲望，都会被染上肮脏的色彩，最后逐渐变成可怕的欲望。”
“如果人类没有欲望的话，就没有痛苦了吗？”
“如果人类没有欲望，那便不能被称之为人。”
“欲望并没有好坏之分，只是取决于人的行事方式罢了。”
她抿着嘴唇：“那我又该怎么做，老师？”
“忠于欲望，并不是值得可耻的事情。”亚尔维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关键是你想怎么做，而不是你要怎么做。”
因为厌恶枷锁，而选择了逃避。
然而逃避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自由。
自由之后呢？
希望遇到很多的人，很多的事。
希望自己能够帮到很多人。希望别人能因为自己而展露笑容。
简单的，没有一丝污垢，纯洁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