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呼出的气带着血腥的气味。
断裂的刀在血肉上撕裂出伤口。
大脑出奇地清醒。
平静而又不可思议的状态。
我虽生来为凶器。
双手沾染鲜血。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死亡。
然而——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
身体在发冷，卡莲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着。
然而那颤抖随后便化为了哭泣。
像是要将绝望和悲伤的流尽一样，少女嚎啕大哭。
那哭声淹没在厮杀的战场中。
而后哭声渐渐淡去。
卡莲.卡斯兰娜任由眼泪风干。
她站起了自己的身体，看着前方已如同残花一般摇摇欲坠的少女。
踏前一步，扶住了她要倒下的身体。
“让你担心了，樱。”卡莲单手抱着八重樱的肩膀，“我不会再逃避我的责任了。”
“我要活下去。”
“和樱一起活下去。”
“我有一定要去完成的使命。”
“也有一定要完成的愿望。”
“我要成为光...成为世界的光，成为你的光。”
“感到绝望，感到痛苦的时候，尽管和我倾述吧。”
“——我会替奥托照顾好你的。”
卡莲抱起了八重樱的身体，看着少女的脸庞，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谢谢你。”
卡莲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前方的刑场。
她的脚踩在处刑台上，身体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冲入了人群之中。
誓约之翼的力量全面解放，如同一座移动堡垒一般，蛮横地将眼前的人群撞开。
包围圈被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无人能阻挡住她的脚步。
————
21号靠在马车上，看着疾驰而来的卡莲。
烧毁的脸上多了一抹诡秘的表情。
卡莲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瞪着眼前的21号。
“...你是什么人？”
“一介死士罢了。”21号微微一笑，“将一切的忠诚献给茜梅陛下，只属于教廷的战斗机器，21号，这就是我的终身代号。”
“你想拦我？”
“我只是一介死士，只会执行茜梅殿下的命令。”21号靠在马车上，“不过命令之外的事情，和我无关。”
“那么，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
“是什么呢...谁知道呢。”21号叹了口气，“我从茜梅殿下那里得到的唯一命令，就是保护蕾娜.阿波卡利斯小姐。”
“你说什么？”
“很难理解？或许吧。”21号笑了笑，“即便是那样的茜梅殿下，也会有着身为母亲的温柔。”
“可蕾娜.阿波卡利斯已经死了。”
“她活着。”21号说，“奥托.阿波卡利斯用瞒天过海的技巧救下了蕾娜小姐，但那小子只是在多管闲事罢了。即便他不出面，我也会出手救下蕾娜小姐。”
卡莲皱着眉头：“可蕾娜本该是和奥斯曼帝国联姻的政治工具。”
“如果蕾娜.阿波卡利斯继续留在阿波卡利斯家族，等待她的就是噩梦。”
“茜梅殿下对阿波卡利斯家族充满了仇恨和恶意，但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对于蕾娜小姐过于苛责。或许是因为她在蕾娜小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所以才会觉得如此地厌恶。”
“茜梅殿下和亚特.阿波卡利斯的婚约并不是出于自由恋爱，她曾经有一个恋人...一个很爱她的恋人。但由于两人的身份差距天差地远，因此最后只能选择了分开。那个男人出于自己的自私，想要茜梅和她私奔，然而却在逃亡的过程中不幸溺亡。”
“她将自己的不满宣泄在蕾娜小姐的身上，以此获得快感。然而她察觉到这样的自己是异常的。可是欺凌无法停止，她只能在清醒的时候祈祷原谅。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得到殿下的命令的。”
“生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在淤泥之中依旧向往着光明。但大多人都被黑暗湮灭，她们都是各自人生的复仇者，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完成复仇的夙愿后，他们便会选择死亡。”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正如你怀中的少女，因为杀人而感受快感一样，茜梅殿下也已经扭曲了。只有毁灭才能让她觉得兴奋，而她迟早会连自己也一并毁灭。”
“察觉到扭曲的自己后，茜梅殿下对我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那就是保护蕾娜.阿波卡利斯。”
“此后，那个还有一丝身为母亲的人性，人类的愧疚的殿下已经不复存在。”
“取之而代的是只为了复仇的恶鬼，她的精神已经失常了。”
卡莲咬着自己的嘴角：“你到底是谁？”
“一个忠于茜梅陛下的死士，曾经溺死的罪人。”21号抚摸着自己脸上如同蜈蚣一样的疤痕，“逃兵，懦夫，怎么样也好。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她本就生来璀璨，不能被我蒙尘。”
“如今蕾娜小姐已经离开，我已身为自由身，我与亚特.阿波卡利斯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作为交换...我陪同他下了一场棋。”
“棋？”
“以战止战，以退为进。教皇的末日到了。”
第122节 第二十五章 牢中
昏暗的牢房里漏着水，亚特.阿波卡利斯靠在墙壁旁，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在黑夜中宛若星辰一般闪耀着。
“你来了？”
“我来了。”21号靠在铁栅栏上，“按照我和你的约定，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门后走出了两名少女，正是八重樱和卡莲.卡斯兰娜。
亚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感谢的话大可不必。”21号笑了笑，“我很讨厌你，亚特。”
“情敌之间摩擦出的火花吗？可饶了我吧。”亚特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的婚姻只是政治的牺牲品罢了。”
21号冷笑了一声，却是不再说话了。
卡莲借着火把的光亮，很快就看清楚眼前的人的模样，她的脸上多了一抹惊诧之色：“伯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请容许我先向你道歉，卡莲。”亚特起身，满怀歉意地冲卡莲鞠躬，“我没能救下你的父亲，作为天命的主教，我让维也纳的人民们都陷入了危险之中，我失职了。”
卡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落寞的笑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父亲来说，这或许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吧。我发自内心地尊敬我的父亲...真正该向他道歉的是我。”
“卡莲...你长大了。”亚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和蔼的笑容，“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卡斯兰娜家族已经落入了查德.卡斯兰娜的手中。因为克兰战死，你离家出走的缘故，失去了第一继承人的资格。”
“卡斯兰娜家族是你父亲的心血，他一直恪守着自己身为家主的荣耀和责任，为了保护人民而征战四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引发了相当一部分人的不满。他们认为卡斯兰娜家族应该斩断这份责任的枷锁，他们认为自己身份尊贵，为了区区的贱民付出生命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说到这里，亚特顿了一下：“你意下如何？”
“您想让我作为第一继承人回到卡斯兰娜家族？”
“没错。”
“可我该怎么做？”
“你不用怎么做，只要你一回去，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依旧是你的，卡斯兰娜家族是流传悠久的家族，规矩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破的。”
卡莲抿了抿唇瓣：“让我当家主？可是我...”
她咬了咬牙，而后又抬起了头来。
“不...抱歉，我会回去的，伯父。”
“不是作为克兰.卡斯兰娜的女儿，而是作为卡斯兰娜的家主。”
“父亲恪守到最后的信念，就由我来贯彻。”
卡莲的话让亚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的。”
亚特的目光挪到了八重樱的身上，他沉吟了片刻，笑吟吟地说道：“这或许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八重樱有些疑惑：“您是..？”
“我是奥托的父亲。”
“啊...”
“我从很早以前就在关注你了，孩子。”亚特说，“我要向你道谢，奥托能有现在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全都是得益于你。”
八重樱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可是奥托他...”
“...死了，是吗？”
“....”
看着八重樱的表情，亚特突然噗嗤一笑。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啊，你是一个痴情的好孩子啊。”
“我本来是并不打算认可你的。”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最开始，奥托和卡莲是有着婚约的。”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奥托一直都格格不入，我担心他会在我死后受人排挤，说不定最后会落到悲惨的结局，于是我才帮他缔结了和卡莲的婚约。”
“当我第一次听见奥托和一个女孩子出现在维也纳的街头的时候，我非常惊讶，甚至是一些愤怒。”
“但后来我转念一想...觉得我是否太过苛责了。”
“我对那个孩子给予的关爱一直不够多。我亏欠他很多...因此我对你们的交往选择了默许。”
“...我本以为奥托只不过是一时的年少轻狂罢了，没想到他居然能为了你在角斗场上血战到不惜豁出自己生命的地步。”
“卑劣的我为了自己的野心，逼迫着奥托和卡莲履行婚约，但他居然宁可前往前线的战场，也拒绝履行我的命令。”
“他向我画了一张大饼，一张让我无法拒绝的大饼。这张大饼是我一直以来所渴望的。”
“我才发现我一直以来都小看了奥托。”
“我本以为他只是在捣鼓一些小发明上有所创新，但我没有料到他的才能并不仅仅如此。”
“如果依靠我一人之力的话，恐怕是没有办法钓出一切的幕后主使的吧。”
亚特的眼里多了一抹笑意。
“舞台和戏子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等着主角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