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可惜没有如果...”
亚特伸出自己的手，揉了揉奥托的头发，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像这么近地看着你，好像这还是第一次呢。”
“哈哈...说起来，我还真是一个过分的父亲呢。”
“剩下的烂摊子，都要交给你收拾了啊，奥托...”
亚特看着大厅的天花板，他咳嗽了几声，眼里的神采正在快速消散：“真可惜啊...”
他的手无声地垂落。
“我辜负的人...又多了一个...”
阳光从破掉的天花板落了下来，洒在了亚特.阿波卡利斯的脸上。
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安然入睡了一样。
简直就像是那个二十多年前的午后，在树下睡觉打盹的时候。
他能够察觉到顽皮的少女正在把弄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发扎成一个个的小辫子。
他舍不得睁开眼，但他知道。
只要自己睁开眼睛，名叫娜塔莎的少女笑颜如花，就像是当年那样。
第129节 第三十二章 世纪婚礼（完）
奥托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
他抹着眼角的眼泪，一下又一下。
却怎么样也抹不掉。
明明自己很恨他啊，他也是祸害母亲的罪魁祸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和他打好的关系的，也绝对不可能像普通的父子一样谈笑风生。他们的之间本该只有交易，本该只有仇恨。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眼泪会不争气地落下来呢？
原来在自己的心中。
这个叫做父亲的男人。
也不是那么地没有分量...吧。
“是亚特先生救了我和卡莲。”八重樱轻轻地说，“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但却没有加以阻扰。”
“奥托...亚特先生，其实很爱你吧。”
“他在谈起别人时候，脸上浮现出的只有算计，而在谈及你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眼底却总是异常地落寞。”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有愧于你。”
奥托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八重樱。
他突然笑出声来。
那笑容的背后，隐藏着内心的悲伤和痛苦。
他站起了身来，看着眼前的父亲。
“别忘了跟母亲问好啊...你这混蛋老爸。”
..................
奥托靠着墙角坐着，阿波卡利斯家的大厅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并不让奥托感到孤独，因为他的身旁坐着名为八重樱的少女。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肩和肩靠在一起。
一切都无需多言。
仅仅是这样最简单的身体相贴...
就已经足够了。
良久，良久。
奥托看着大厅外洒进来的阳光，突然说道：“樱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哎？”
“我们一起去吧。”奥托轻轻地说道，“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没必要到这个程度啦。”八重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傻瓜奥托。”
“如果你答应能让我这种可怜的小狗永远陪着你的话，一辈子被你骂是傻瓜我都愿意。”
“你是有特殊癖好的怪人吗？”
“我的癖好就是樱啊，樱的全部，我都喜欢哟。”
“贫嘴！找打！”八重樱的拳头落在了奥托的肩膀上，却轻的仿佛没有力气一般。
“...能等着我吗，樱？”奥托握住了八重樱的手，四目相对，他的眼里满是柔情。
“等解决完这些事情后，我们就一起离开维也纳吧。”
“去哪？”
“哪里都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樱的家乡看看。”
“我的家乡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哦。”
“我会保护你的。”
“嗯。”八重樱的脑袋靠在奥托的肩膀上，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只要呆在你的身边，我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呢。”
“都交给我吧。”奥托抱住了八重樱的身体，“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樱。”
少年和少女许下新的誓言。
旧的时代已经迎来的终结，而属于两人的故事，仅仅是刚刚启程而已。
........................
1472年，维也纳。
距离黑死病的爆发，已经过去了足足半年之久。
由于新任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提前预知了黑死病的到来，及时研发出了疫苗，这才得以将受害人数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疫苗作为天命的头号招牌，开始在黑死病肆虐的欧洲国家间流传，天命的名声和势力已经悄然渗透进整个欧洲大陆，假以时日...恐怕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吧。
“还记得我和八重樱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们经过教堂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那一天，教堂正在举办者婚礼，身穿着洁白婚纱，如同天使一般的男人挽起了意中人的手。他们一起向着神圣的殿堂走去。他们踩着华贵的地毯，地毯上有着美丽的花瓣，他们的耳边回荡着教堂神圣的钟音。”
“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梦想着有这么一场婚礼。我要在圣斯特凡大教堂举行。我的爱人要穿着轻薄如蝉翼般的白纱，就像是梦中的公主一样。她会捧着美丽的花束，等着我牵起她那纤细的手指。我会带着她穿过喷泉，我能听到祝福，风的祝福，太阳的祝福，花的祝福。人民在位我的婚礼而喝彩，他们会吹着口哨，将自己的帽子丢弃，向我们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我的爱人光彩夺目，我会用最柔软的料子编织成她的头纱，她会带着蓝宝石项链，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我会让全世界都聆听，看啊，这个人是我的妻子，是只属于我的天使。”
“我要在教堂向着她单膝跪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我会亲吻着她柔软的嘴唇。我会发誓我永远爱着她。”
“——以上。”
鼓掌声如同浪潮一般响起，教堂内，奥托单膝跪地，将钻戒在八重樱的无名指上。
他风度翩翩，英俊帅气。
她美丽动人，优雅动人。
他们如同天造地设。
他们如同天生一对。
奥托牵着八重樱的手掌，缓缓起身。
他看向下方的贵宾席，马特里鼓着掌，托德向着他比起了大拇指，修女向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艾莎阿姨耐心地哄着苦恼成一团，叫着奥托哥哥被抢走了的小艾丽。
而在人群的角落，卡莲.卡斯兰娜目睹着两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为你们祝福，为你们一直祈祷着的。”
她的双手交叉在胸口，无声地祈祷着。
终于——
奥托和八重樱四目相对。
两人的脸颊彼此互相靠近。
奥托能够闻到好闻的气息抚弄着自己的脸颊。
有些痒痒的，是栀子花的气味。
八重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羞涩而又大胆地迎了上来。
两人的唇瓣在那一刻触碰。
他们之间已经再无距离。
像是历经了无数的时光之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回忆犹如潮水一般袭来。
面前浮现出了两人过往的种种。
樱花开放的季节，金发的少年和庄园的不速之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奥托，你呢？”
雨季，少年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半开玩笑地说着——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八重樱。”
“色狼奥托，去死啦！”
暴雨过后，少女斥责着重伤的少年——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喜欢你啊，小傻瓜。”
流星雨后，一直以来的谎言终于被戳穿，他神情落寞，她悲痛欲绝——
“你一直都在骗我！一直都在！”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
城门，老书，少年，一匹马——
“你会回来吗？”
“当然。”奥托单膝跪地，“回来之后，就嫁给我吧。”
良久。
那是要让人都窒息的一个吻。
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一般。
唇分。
两人相视一笑。
此刻他们的眼中，全都是彼此。
————
1472年，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于维也纳圣斯特凡，与八重樱结为夫妻。
历经磨难，在成长，时代和命运的旋涡中浮沉的两人终于如愿以偿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