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夜幕中重建的韦恩庄园仿若巨人枯骨,夜风回旋着,穿梭在空洞的眼眶中,断续的风声仿佛在为没落的韦恩家族垂泪呜咽。
再过几个月崭新的庄园即将在残骸上拔地而起,甚至威特意准备了一间屋子,只要老管家愿意回来继续他的工作,庄园的大门将永远敞开。
但阿尔弗雷德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在彻底失去了布鲁斯后,他也尝试着放下过去接纳新生活,可每当他睡不着时总会不由自主来到庄园正门前。
他永远无法忘记三十多年前扛着大包小包初登庄园时的一幕。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初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湿,枯井边的老树抽出第一绺新枝。他收起伞,走进半掩着的大门,雨水顺着脖颈打湿领口。
厌倦了刀光剑影的特工生涯的他即将迈入人生新的阶段。
接下来漫长且悠闲的岁月中他将学习如何调酒,如何在咖啡上拉出好看的花纹,精进一位绅士应当表现出的优雅仪态,打理好这个家庭中一切琐碎。
也许再过不久年轻的家主就将拥有后代,他会像忠于老家主一样忠于他们的子嗣后代,看着孩子们在春去秋来中渐渐长大成人,直到他年迈腿弱,直到卧床不起。
如今每个人都在为了崭新而美好的未来振臂高呼,只有阿尔弗雷德还流泪,他知道,被遗忘在孤岛的他或许再也不被任何人需要。
临走之前,他想再看一眼韦恩庄园,趁着记忆中的画面还没有彻底模糊。
心愿达成的他已无遗憾。
阿尔弗雷德坐在台阶上,从口袋中摸出了托马斯送给他的匕首。
他将刀锋抵住胸口。
可就在他闭眼的一刹那,庄园外响起了夹杂着剧烈喘息的脚步声。
“布鲁斯……”
熟悉的声音令阿尔弗雷猛然睁眼,随即他又闭上眼哂笑着摇起头。
在推着少爷周游世界时,他偶尔也会做这样的美梦,梦见少爷恢复了健康,破落的韦恩庄园焕然一新。
但随着希望逐渐渺茫直至破灭,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阿尔弗雷德……”
熟悉的呼唤再度响起,阿尔弗雷德的手腕一抖,匕首应声落地。
颤巍巍睁开眼,模糊的人影正朝着他飞奔而来。
朦胧的月光透过云层照亮残垣断壁,也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阿尔弗雷德的眼皮跳了一下,惊喜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差些就将对方误认成布鲁斯。
“威先生,我很感谢你为我付出一切,但在我的心目中,你并不能替代……”
话音未落,“威”却忽然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阿尔弗雷德愣在原地,泪水瞬间朦胧了视线,他明白威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的,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确信这就是自己的少爷。
“戈登长官说他们……他们已经不在了,但是还好你还在,我们的家还在。”
听着在寒风中颤抖的声音,敏锐的阿尔弗雷觉察出少爷内心的波澜。
他眨了眨眼,将泪水咽回肚子。
老管家悄悄拨开脚边的匕首,无论眼下经历的是真实还是幻觉,他都必须肩负起职责,他必须像曾经一样成为少爷最坚强的后盾。
而庄园大门口,结束了飙车之旅的卢修斯与提姆默默见证了主仆的重逢。
处于不同宇宙的二人在命运的牵引下兜兜转转寻回彼此,卢修斯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花,他打心眼里为老朋友高兴。
“咱们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比如说为潘尼沃斯先生做个心理辅导什么的。”提姆有些担心地说,刚刚他可是亲眼看见阿尔弗雷德企图自寻短见。
“我想应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阿尔弗雷德已经寻到了治病良方。”卢修斯拍了拍提姆的肩,将话题转回蝙蝠车上:
“话说觉得刚刚那趟旅程怎么样,要不要再尝试一下这辆车的航空模式?”
“好耶!”
……
当一夜未眠的威拖着疲惫身躯回到韦恩庄园,不出意外地与蝙蝠洞中布鲁斯来了波四目相对。
“老实说,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但每次看见这张脸长在别人身上,依然会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将卡拉交给卢修斯,威笑着走上前,和这位布鲁斯打了个招呼。
后者则是一语不发,默默点了点头。
得知真相不过短短几小时,布鲁斯还没有从原宇宙毁灭的痛苦走出来。
“威先生,想来一杯咖啡吗。”
阿尔弗雷德端着咖啡壶从溶洞拐角走了出来,比起先前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现在的老管家将头发整齐梳到了脑后,虽然脸上还带着一股沧桑落魄的气质,但气色却已红润了许多。
心病果然还是得用心药医啊。
秦威道谢,从阿尔弗雷德手中接过咖啡。
“现在您对我的敌意似乎减弱了许多。”
“我对您在哥谭的所作所为依旧持反对态度,但正如您所见,我已经失去了能够阻止您的能力,再说我现在有一些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尔弗雷德望向角落的布鲁斯。
正当洞穴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和谐氛围时,另一头却忽然传来卢修斯的惊呼。
“威先生,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秦威心中一凉,想着该不会卡拉忽然发难背刺自己。可当他着急忙慌赶过去一瞧,却见顶着一头稻草的小太妹依旧好端端坐在体检台前。
“怎么了?”
“似乎是你朋友对我氪星人的身份很是惊讶。”卡拉冷着脸不屑地瞥了瞥嘴。
“所以你没告诉他?”秦威反问。
“为什么这种事要我来说,难道我每见到一个人类都要笑着上前打招呼吗,你好,我来自氪星,是来消灭你们的。”
卡拉伸出两根手指,弹掉了胳膊上扎弯了的针头。
卢修斯听着二人的对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力大无穷又刀枪不入的女孩竟然是个氪星人,他扶了扶眼镜,以仿佛打量着珍惜文物的眼光观察起对方。
“人类,你的眼神很冒昧,是想打架吗?”
“抱歉抱歉,我从没近距离观察过氪星人。”卢修斯一边陪着不是,一边凑到秦威身前。
“天呐,你该不会从氪星抓了个活的回来?”
卢修斯并不是在开玩笑,自从上了这条“贼船”,短短两个月时间内见识到的新奇玩意比前半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身为一名科研人员,他并不清楚秦威究竟在背地里忙活着什么,但对方要是现在坦言有个四次元口袋,恐怕卢修斯也不会感到惊诧。
秦威欲言又止,他之所以没有主动提及,主要还是卢修斯身份特殊,之前对方可是一直在为法庭办事,卡拉又被法庭监禁了多年,他担心小太妹在知道这层关系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会再度暴走。
卢修斯也是个聪明人,见到秦威这副模样立即反应了过来,这位新朋友就是曾经被列为法庭最高机密的氪星人。
他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秦威冲卢修斯招了招手,将后背对着卡拉,掏出了他收集到的几枚氪石碎屑。
“这玩意叫氪石,用来对付氪星人有奇效,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批量制造一些,未来说不定有大用处。”
当然这些话毫无意外飘进了卡拉的耳中,引起了小太妹的不满。
“你是想针对我?”
“没有这个意思,如果忌惮你的超级听力,我们完全可以打字交流。”
“那为什么要背对我?”卡拉咬着嘴唇,现在的她极其缺乏安全感。
秦威闻言也不说话,转过了身将氪石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霎时间氪石的辐射令卡拉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他将氪石收好,冲小太妹耸肩: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背对着你了?”
卡拉侧过脑袋不与秦威对视,她这才明白对方背身只是想用肉身为自己抵挡辐射,但她仍旧不明白,这种事明明解释一下就行,为什么要特意转过身来让自己受苦。
这种行为简直像是对叛逆孩子的惩罚。
“我再向你解释一遍,我们潜在的敌人手中可能握有氪星人的DNA,甚至可能已经合成克隆出了氪星人,有备无患是我的习惯。
“再者说我们已经是盟友了,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我绝不怀疑盟友,更不会出卖或者背叛盟友。”
“但……但你之前还对法尔挥拳,这该怎么解释?”
卡拉弱弱地插了一嘴。
前一秒还气势强大的秦威瞬间破功,他眨巴着眼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秦威认真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双标。
“是的……你说得对,我的某些标准可能提得太高了,高到甚至我自己都没能做到。那既然如此,你可以怀疑我,但我也会用真诚努力打消你的疑虑。”
说罢,威伸出了手。
而这一次卡拉没有迟疑,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原因无它,她在威的身上看见了那个令他崇敬的领袖德鲁·佐德的影子。
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追随佐德,除了领袖气魄与雷霆手腕外,还因为男人坦率的性格,从不拿领袖的权威作势,会自我反省,也会承认错误。
而目前来看,这个叫威的男人也具有这样的品质。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安顿好卡拉后,秦威离开了热闹的蝙蝠洞。
蝙蝠家族的人员已逐渐齐整,哥谭市在扫清了一大批吸血鬼后也正式迈入了重建阶段,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威需要操心的就是一直藏身于暗处的教团与卢瑟,还有就是一直在为将吸血鬼们送进监狱而奔走忙碌的哈维·丹特。
清晨的小雨淅沥沥洒在空旷萧条的街道上,换上了便服的威决定去拜访哈维。
撑着伞走过几片街区,他顺便参观了一下正在重建的市政大厅与哥谭警局。
在架设着防水布棚的工地上,工人们有的抡着榔头,有的糊着水泥,有的在为外墙张贴着瓷砖,而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气氛中,小企鹅正在保镖的陪同下监督着重建工作。
当然,在湿漉冷冽的初春时节,奥斯瓦尔德更想缩在火苗吱嘎作响的壁炉边,但一想到这些工人在不久的将来即将成为市长选举的选民,为他投下神圣而庄严的一张选票,他还是耐着性子赶来了工地。
和工人们一起卸货,在休息时间为亲手工人们分发食物,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奥斯瓦尔德只是想执行威的任务,还是真心想接手并重建哥谭市,此时此刻的他都配得上市民们的鲜花与拥戴。
暗处的威没有打扰奥斯。
可当他刚准备离开工地,突如其来的爆炸却将脸上的笑容凝固。
地面狠狠地震颤起来,刚张贴好瓷砖的市政厅正脸霎时间土崩瓦解,现场充斥着硝烟与尖嚎。
当秦威撤下护住面部的手时,一只断足落在了他的脚下。
“奥斯!”
担心着小企鹅的安危,睚眦欲裂的威正要冲进茫茫烟尘中,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角落一闪而逝的人影。
他扔了伞朝着对方狂奔而去。
眼见男人压低了帽檐闪身消失在拐角,当秦威追上前去时,一柄匕首却忽然从墙后伸出,割开了婆娑的雨雾直取他的咽喉。秦威后压重心,单手撑地的同时踢上对方的手腕,匕首打着回旋高高飞向天空。
对方显然没有料想到秦威身手竟然这么好,偷袭不成的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从怀中掏出一柄袖珍脉冲枪。
但这家伙哪怕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威,手腕还未伸直就被一把擒住。
暴怒的威丝毫没有留情的打算,狠狠扭断了对方的手腕,在对方满脸的惊恐中将枪管塞进了对方口中。
“开枪啊,为什么不开枪!”
秦威怒吼着将对方顶上墙壁踢断其胫骨。
男人哀嚎着张开嘴,而秦威则趁机用枪管翘了两颗门牙下来。
短短三秒,这个可疑的男子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但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当他意识到自己究竟落入了谁的手中时,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张开鲜血淋淋的嘴,冲着秦威啐狠狠了一口血。
“审判骑士……如果你不设法让哈维·丹特销毁手上的证据并……撤销指控……这样袭击……只是开始。”
男人想要咬破藏在臼齿中的氰化物,却忽然惊悚地发觉塞在口中的枪管令自杀成了一种奢望。
“落在我手中的人没有自我了断的权利,当然到了最后他们通常都会求着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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