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大地在巨响中隆隆震颤，沿街的路灯歪扭着，仿若威攀升至峰值的心跳般高频闪烁着。
贝恩一脚踹飞了蝙蝠车，抓着脑袋将秦威从地上揭了起来。
令他诧异的是，直到现在，他的掌心还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你还真是一只生命力顽强的蟑螂，不过也仅仅如此……”
不管对方是否还能听见，贝恩自顾自发表起得胜宣言。
这是葬礼的最后阶段，当这段冗长且卑鄙的悼词落下，他将捏碎审判骑士的头颅，连带着哥谭初燃的一小撮希望之火共同浇灭。
唯一令贝恩感到遗憾的是赶来的时机稍晚，没能赶上审判骑士与丧钟的那场恶斗，否则一场恶战同时剿灭两位强敌，贝恩大可原地加冕。
但想什么来什么可不是威的专属被动，正当他为之遗憾时，变故陡然增现。
对街的公寓楼顶掠过疾影，映着冷月的刀锋恍若死神的镰刀，带着浓烈的杀意从天而降。
闻声而来的丧钟借着下坠的势头一刀断臂，又在对方的胳膊还没完全坠地时拔出胁差，在贝恩的腹部连斩数十刀。
但究极强化人贝恩在被切断手臂时就已反应了过来，绷紧了高密度肌肉的他堪比一具人形合金，丧钟的后续追击仅仅劈开了铠甲，在他的身上留下几道不咸不淡的创口。
而丧钟在感受到刀刃的迟滞后也并未恋战，足尖点地翻身后跳，捞出了奄奄一息的秦威后又接一发踢刀，将贝恩的断臂钉在了墙上。
“审判骑士你很走运，如果没有缔结盟约，我可懒得救你。”
丧钟自言自语着，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如同蜥蜴般生出新肢的贝恩。
这不是他第一次直面贝恩，可即便有了上次的经验，强敌身上的气势依旧带给他近乎窒息的可怕压迫感。
沉寂许久的肾上腺素开始大量分泌，丧钟的唇齿在夜风中颤抖着。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插手这档子麻烦事，但雇佣兵守信的准则却迫使他做出了这一愚蠢的决定。
但好消息是，贝恩没有追击的打算。
临行前卢瑟再三告诫他不能把动静闹太大，这条准则的优先级甚至排在了干掉审判骑士的任务前。
原因很简单，一直以来卢瑟都以操盘手的身份活跃于暗处，任何可能牵扯到指控的证据他都没有留下过。
而这也是超人没与他撕破脸皮的核心原因。
今夜派出贝恩执行刺杀一改卢瑟的往日作风，不但首次对人类下手，更是脱下操盘手的身份亲自入局。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所以当状态全满的丧钟出现在卫星画面中时，卢瑟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带上你的断手，立刻离开。”
贝恩当然不想听卢瑟的话，眼下距离他征服哥谭仅差一步之遥，上次他已让丧钟从指缝间溜走，如果这次再放过他，完成“干掉雇佣兵之王”的主线任务就得等到猴年马月。
可他不得不遵从卢瑟的命令，因为对方的手中攥有一张底牌——B-ZERO计划的终产物，一个不逊色与超人实力的家伙，一个能够轻易干掉他的家伙。
“丧钟，同样都是再生者，我一直有个很好奇的问题：如果将我们均匀地一切为二，究竟哪一部分才会重生？
“下一次我会从你身上找到这个答案！”
回收断臂并撂下一句狠话，贝恩纵身一跃，在一阵足以媲美着火箭发射般的强大气浪后消失在了圆月之下。
……
当丧钟将秦威的“遗骸”送回罗马人聚集地时，他差些被愤怒的罗伊斯用眼神生吞活剥。
“我记得你！罗伊斯·本，仓库一战时射向我的第一颗子弹就是你开的，就和那时候一样，朝着我的小腿射一枪吧！
“这样我就有理由把你们这群不入流的混蛋全屠了，当然，你们失血过多的头儿自然也就没人救了。”
原本空荡的会客厅中挤满了持械的罗马人，丧钟却视若无睹地走到吧台前，从冰桶中取出了一支啤酒。
削开啤酒盖，斯莱德摘下面具灌了一口酒。
罗伊斯抬起手，令手下收起了枪械。
丧钟说得没错，除了威没人能阻止这位雇佣兵之王大开杀戒，如果对方真有敌意，那现场不该有人站着。
汤马斯带着他的医疗设备火速赶来，在撕开包裹着秦威全身的气凝胶做了一次全身X光扫描，遣散了无关人等后，他满脸震惊地说出了检查结果。
“全身骨骼粉碎，甚至包括头盖骨，除了左手小臂……但我也不懂为什么他的脏器与大脑几乎没有受到损伤。”
“也许和他手臂上套的那个东西有关吧。”
丧钟轻飘飘地回答着，同时又起开一瓶啤酒。
在和威战斗时他就发觉了这一点，如今机械战甲四分五裂，他也得以窥见威手臂上套着的那个玩意。
在贝恩的重摔与蝙蝠车砸击的双重摧残下，N金属护臂别说是形变，就连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
“这东西可比科技装备有趣多了，要不是我们现在有着合作关系，我可真想夺过来……嗝！”
丧钟打了个酒嗝，离开了会客厅，离别前他还不忘在吧台便签上留下了一条电话：“等这家伙苏醒后别忘了通知我。”
受了这么重的伤，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对威能苏醒这件事失去了信心，无论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杰森，还是背身掩面的迪克，亦或是抓着自己头发的罗伊斯。
但斯莱德却是例外，和威有过二次交手的他很清楚，奇迹的光芒不止一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闪耀过。
“审判，你会站起来的是吗？”
丧钟合上了面具，回望着灯火通明的宅邸。
……
当奥斯瓦尔德踩着草坪晨露飞奔回宅邸时，眼前的一幕几乎令他泪奔。
虽然早有了最坏的打算，可他没想到威能伤得这么重，在汤马斯的紧急医治下，秦威全身都被插满了固定钢板，而眼下六七名医生围绕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前执行着精密的换骨手术。
眼下整个哥谭能够找到的医生都聚集在了罗马人聚落，会客厅中人影来往，数十位权威专家在为后续治疗方案争执不休，几台三维打印机正在赶工打印着可能需要的医疗用具。
罗伊斯咬着指甲在缩在角落一语不发。
“他……怎么样了？”
“能痊愈，但苏醒与否是个未知数。”罗伊斯老实地回答了提问，却见奥斯转头直奔自己的书房。
不放心的本叔叔跟上前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奥斯已经打开了书架后的密室，正从墙壁上悬挂着的琳琅满目的热武器挑选可能帮上忙的玩意。
“你想干什么？”
“让卢瑟这个混蛋的脑袋爆开花，血债必须由血偿。”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出奇的平静，身为罗马人的首领，他时刻提醒着自己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而现在理智告诉他就他妈应该这么干！
“你疯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合法组织，你要把兄弟们，乃至整个家族都送进监狱？”
“那威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他妈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奥斯瓦尔德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着罗伊斯咆哮着，一拳锤碎了玻璃展柜。
“就是因为不能这么算了，我才让你冷静！别忘了他带领我们走到今天是为了什么，威给我们分配了任务，眼下你是要继续沿着他铺设的道路前进还是去送死，你好好想想。”
罗伊斯紧紧抓住小企鹅的肩膀，在他诚恳的目光中，奥斯瓦尔德呼吸频率逐渐减缓。
“什么任务！”
“查尔莫斯，爆炸案的始作俑者，这是复仇计划的第一步，随后是结盟丧钟寻找教团藏身地，破坏卢瑟的终极计划。”
“卢瑟有他妈什么计划？”
“这个威还没有向我透露……别扯远了，这些才是我们应当操心的事，他曾向我透露过。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奥斯瓦尔德长出了一口气，抖了抖手上的血迹，将杂乱的头发捋到脑后：
“托马斯二世知道这件事吗？”
“医生已经告诉他的，暂时还没有……”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响起了一声炸雷般的引擎轰鸣声。
镜头转向屋外，杰森把遗失的蝙蝠车开回车库门口，刚打开舱门，就看见薄雾中走来的朦胧身影。
一瞬间他还以为秦威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才发现来人竟是消沉许久的小托马斯。
“我的装备在哪里？”小托马斯开口，沙哑的声音如同玻璃上凝结的冰花般寒冷。
第294章 夜枭的复仇
满脸的阴沉的卢瑟紧盯着贝恩。
就为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垃圾话，干掉审判骑士的最好的机会就这么悄然溜走。
“那些话你是非说不可吗？”
“如果站在那儿的是教授，您也会忍不住的，那种手刃强敌的畅快感，令我忍不住……”
“够了，停止你那浮华的妄想吧。”
卢瑟抬手制止了贝恩，他根本不想听见那些诸如“成为哥谭之王”、“受恶人反派敬仰朝拜”的话语，这令他感到恶心。
当然他也不会去嘲笑贝恩的短视，一个诞生于监狱中的，囚犯的后代，卢瑟并不指望其有着伟大的理想。
在他的眼中，贝恩只是一台偶尔会出BUG但性能强悍的机兵。
“如果下一次的任务再失败，我会考虑清除你的意识。”卢瑟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在威胁我？”
贝恩攥紧拳头反问，卢瑟的这番话无疑激起了他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瞬间，他甚至起了干掉对方的想法。
这么想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当下贝恩仅距卢瑟几步之遥，他完全一拳锤头颅，而后者大概率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在威胁我，究竟要不要这么干……
当贝恩陷入短暂的纠结，耳畔却响起了卢瑟平静的声音。
不知何时卢瑟已经来到了身旁，而贝恩竟对此毫无察觉。
“我在你的脑子里动了一点小手术，譬如手动放慢你的中枢神经的反应速度，就在你刚刚迟疑是否要干掉我的短短刹那，时间已经悄无声息走过了十分钟。
卢瑟双手插兜离开，徒留发愣的贝恩留在原地。
在卢瑟的心目中，工具的实用性大于一切。
一个正常人在做菜时为防止被切肉刀所伤，那他大概率会提高警惕，而不是尝试着将刀锉钝。
消除贝恩的意识会令这台杀戮工具性能降低，这个结果是卢瑟不愿看见的。
至于从贝恩手中死里逃生的审判骑士，卢瑟倒没有太过担心。
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只有琥珀金才能帮助对方重新站起来。
可琥珀金对精神的腐蚀性极强，虽然没有严格而系统的论文能够证明，但法庭流出的人体实验资料却明白地写明了这点。
侥幸逃过了第一次腐蚀的受试者无一例外倒在了二次植入实验中。
无论审判肢体残疾还是精神疯癫，都是卢瑟可以接受的结果。
当然突破底线的卢瑟内心也充满了愧疚，返回实验室的路上，他都在虔诚地忏悔着，一如他每次卑鄙地设计针对克拉克时。
卢瑟有着极高的道德水准，但遗憾的是他的道德与行为呈割裂状。
他时常为那些间接死在自己计划的不幸者默哀，但哪怕时间倒流，他依旧会选择成为那个恶人。
“替世界做出抉择，扳下电车变轨器是就我存在的意义……”
卢瑟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默念着，下一瞬沉寂的警报灯忽然红光大作，伴随着走廊的轻颤，警报的蜂鸣充斥着整栋卢瑟科技大楼。
“伊芙，是袭击吗？”卢瑟轻敲着耳机。
“一架黑色战机向大厦发射了强脉冲光束，但被能量屏障抵挡，根据现场画面画面分析，战机型号RH-7360，是八年前我们资助韦恩企业的货物之一。”
“在超级小子赶来之前尝试着击落它并活捉驾驶员，如若不能，那就尽量控制伤亡。”
卢瑟平静地交代了后续计划。
蝙蝠家族的复仇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他没想到失去了审判骑士这颗大脑，对手竟然能做出鲁莽到近乎愚蠢的行为。
卢瑟只需要通过兄弟眼调取这架飞机的运动轨迹就能查到始发地。
接着再找一些证据证明袭击案与哥谭的罗马人帮派有关，紧接着罗马人在哥谭的一切合法事务将被取缔，当然也包括对市政工程的修缮。
届时圣杜马斯教团将伪装成施工队二次入驻哥谭，他的“囚笼”计划也将再度迈入正轨。
经历了一番波折，命运的天平正向着卢瑟再度倾斜。
可第六感却告诉卢瑟，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科技大厦外蝙蝠战机的袭击仍在继续，夜枭在意识到脉冲与激光均无法破开能量罩防御后开始绕着大都会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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