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可就在他斟酌着是否要回家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忽然哗啦一声整片碎裂。
他以为是邻家小孩调皮投掷了石块，可从缺口向下望去却空无一人。
外侧窗沿上的碎玻璃令人毛骨悚然，这意味着窗户是自内而外被打破的。
当然他可没有联想到什么幽灵鬼魂，只是担心被人发觉误解，毕竟现在楼道中只有他一个人。
啪嗒！
一大滴鲜血在他的脚边溅开。
无意间瞥了一眼，秦威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
但更令他惊悚的是，斑驳的墙上一笔一划地浮现出一个单词“wake”。
贴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反应过来的秦威疯了似地朝着楼下跑去。
当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我们的罗伊斯·本先生。
将最后一个单词“up”补完，他嗦了嗦手指吐出一口鲜血悄声嘀咕了一句：“他以前就这么胆小吗？”
……
康斯坦丁的预感很准，梦门世界的变量就是环境。
那团神秘的黑雾为了困住秦威，抽调了他回忆中最令人窒息压抑的一处记忆——秦威回忆中的滨海小镇，他的童年。
那儿的空气带着海风的咸腥味，暴雨的夏日，狂风呼啸的冬夜，化工厂排放着黑烟。
那有着怎么也写不完的作业，永远不能打开的电视机。
那儿的台球厅总是聚集着眼神凶恶的黄发青年。
当然还有失业在家整日酩酊大醉的男人与遍体鳞伤的女人。
秦威花了十七年的时间带着母亲逃离了小镇，可噩梦又将他送了回去。
约翰·康斯坦丁在听了罗伊斯的讲述后也隐约察觉到了事态的异常，这一次他主动召集了所有与秦威熟识的人，企图从他们口中打听威的过往，以此寻找逃离这片梦门世界的方法。
第一个被召来的是迪克。
“威先生没有和我讲过有关他过去的事，但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他十分推崇以战止战，以血还血，在他的鼓励下我走上了今日的道路。”
病房内罗伊斯与威平躺在一张床上，康斯坦丁单手维系着法阵，另一只手从烟壳中抽出一支点上。
在听了迪克的复述后，他做了简单的总结归纳。
“一个凶狠且报复心很强的人吗？我明白了。”
“这不是凶狠和报复心，你根本不了解……”
“那就再加上一个善于蛊惑人心吧，下一个。”康斯坦丁根本不想听迪克辩解，挥手将他逐出屋子。
第二人则是猫女赛琳娜。
“他很聪明，总能精准揣摩出他人意图，也善于从繁杂的线索中发现真相，当然他也很神秘，我们做了两次，但我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
“按理而言一个没有继承原主的复制人应当没有任何回忆，但我总觉得他身上藏着秘密，这可能是女人的直觉。”
“我明白了，他是一个狡诈阴险的骗子。”康斯坦丁继续归纳。
“你这是在挑衅我？”
赛琳娜抿嘴，不满地怒视着康斯坦丁。
“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毛，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最后一人是红头罩杰森，他刚走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椅子上。
透过面罩上的孔洞可以清晰地看见布满血丝的双眸。
昨夜布鲁斯·韦恩和丧钟大闹东区，杰森为了给这两位擦屁股忙得一宿没睡。
“威先生的过往，你这么说……他好像确实有和我说过！”杰森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自己偷蝙蝠车的那个夜晚和威彻夜长谈的画面。
他将威那个因被单位压榨而爆发，最终给了部门主任一记“深红电钻骑士踢”的故事告诉了康斯坦丁。
“情绪极不稳定，有潜在的暴力倾向。”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在杰森即将爆发前，他又用一个问题巧妙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
“在回忆中他有没有谈到过自己不幸的婚姻与冷漠的配偶？”
“威先生应该没有结婚吧，他曾坚定告诉我他是个不婚主义者，还嘀咕了一大堆什么‘贷款’、‘开销加剧’、‘成本过高’之类难懂的话。”
“难道这才是变量？”康斯坦丁踩灭了烟头，自言自语。
此后他又问了几人，并没有得到什么更多有用的线索。
但杰森的那一番话已经足够支撑他的猜想了。
一个曾吹响整座哥谭反抗号角的家伙如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也难怪祂会自豪地为这座梦门世界取名为“麻木”，祂太了解用何种方式才能彻底摧毁秦威。
一场轰轰烈烈惨绝人寰的悲剧或许无法奏效，但钝刀割肉的阵痛却可以。
剧痛也许会使人反抗，而阵痛使人麻木。
“本·先生，我想我已经找到‘变量’的根源所在。”
……
罗伊斯捏着玻璃碎片出现在了秦威的家中，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秦威并不存在的妻子和孩子。
孩子躺在襁褓中酣睡，女人依然在刷手机，对出现在身前的罗伊斯熟视无睹。
罗伊斯虽然碰不到梦门世界中的生物，但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玻璃却能够对他造成伤害，一旦杀错人，极有可能导致世界的坍塌，而他将永远被囚困其中。
当然，这一切康斯坦丁依然没有告诉对方。
勇气来源于无知嘛。！
“你真的确定是他们吗？”
“不确定，但试试总不会错。”康斯坦丁继续诱惑。
“但她好像看不见我。”
“相信我，这个女人在假装，此时的你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恐怖片中的恶灵！她现在比你更紧张，一旦你干掉女人，束缚威的桎梏就会消失，接下来只要他能做出遵从本心的决定，大概率就能从梦门世界中逃脱。”
“大概率？”
“哦不……是一定！我保证，虽然你看不见，但我现在正用右手摁着《圣经》发誓呢！”康斯坦丁用食指弹了弹烟灰，惬意地吐了一口雾气。
听到这句话，罗伊斯也坚定了决心。
他本就是来拯救秦威的，别说眼前的女人孩子只是“变量”，哪怕是活生生的真人，他也一定会痛下杀手。
呼！
罗伊斯深吸一口气，朝着女人脖颈扎去。
康斯坦丁说过“变量”在感受到威胁后可能会反击，但灵魂状态的罗伊专注抵御就不可能会受伤。
反之，如果分心的话灵魂则有可能受损，甚至永久消散在这片空间中。
于是罗伊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女人身上。
但浮空而起朝他过来的却是襁褓中的婴儿。
被婴儿顶上胸口，罗伊斯就像是被全速发射的三维弹球一样撞上天花板，又反弹砸向地面。
整个屋子都颤动起来，女人却浑然不觉。
“呸！没想到你真能找到最终变量，不过还是有误差，束缚住他的并非婚姻，而是子嗣！”
婴儿操着一口粗犷的公鸭嗓骂骂咧咧，朝地面吐了口脓血，他的嘴唇向着耳后开裂，露出如同腐烂的血洞般的大嘴。
罗伊斯的灵魂剧烈颤抖着，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为透明。
“约翰，我的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很严重。”
“放心吧，你抗下了这次攻击，只受了一点小伤，但如果能再专注些就能毫发无损了。”
康斯坦丁一边说着一边用湿毛巾堵罗伊斯口中的喷涌的鲜血，毛巾被浸透得鲜红饱满，他就单手用力一挤，将鲜血淋在了地毯上。
“我似乎听见了水声……我真的没事吗？”罗伊斯实在是信不过康斯坦丁。
“哦，我也觉得这下雨的声音太过嘈杂，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已经把窗户关上啦！”
罗伊斯没继续和康斯坦丁扯皮，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恐怖婴儿已经挥着粉嘟嘟的小肉拳冲了上来。
明明渣康将他比作恐怖片中的恶灵，可他看来看去，怎都是对面的婴儿更可怕。
罗伊斯聚精会神躲过一拳，翻滚着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你究竟是谁，你想困住威究竟是为了什么！”
“呸！困住，你在和我开玩笑嘛！”婴儿擦去嘴边的脓血，盯着罗伊斯恶狠狠笑了起来。
“在这里，他会像普通人一样经历一轮一轮崩溃与折磨，没有魔法，没有超能，没有知己与朋友，也没有任何希望！
“这才是祂希望看见的，每一只蝙蝠都要经历犯罪巷，而这个世界就是那条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犯罪巷，终其一生才能走出麻木与绝望。”
……
而另一边，回到公司加班的秦威正因报表上的小疏漏被主任疯狂责骂。
主任心里是带气的，原本秦威都已经回家了，而他正好借此机会向人事提议辞掉这个累赘。
加班昏厥过一次的家伙，他可不敢再留在身边，万一哪天猝死了，上头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能犯这么离谱的错误，你让你手下的人怎么看你，你让我怎么敢提拔你？”主任拔高了音量，将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我觉得你并不是很适合这个工作，明天和同事交接一下，去人事填个离职申请吧。”
“啊？”
秦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因为这点小事部门主任就要赶走自己。
当然他也可以不申请离职一直在公司吊着，但这样主任一定不会给他派发业务，光吃死工资连房贷都还不起，更别说还要养育孩子。
想到这秦威膝盖一软差点就跪在地上。
“哎哎哎你干嘛，讹人啊，要倒别倒我这里！”
看见秦威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主任仿佛触电般一跃而起。
第308章 拯救大兵威恩（二）
“我没事，我没事……”
秦威深吸几口气，脸上的再度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我我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他盯着部门主任的双眼，倾尽全力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主任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啐掉口中的碎叶沫子。
“你为什么需要这份工作？”
“我……”
秦威刚想大倒苦水，诉说着自己养房贷养娃的不易，却忽然瞥见了地下的茶叶沫。
没人会关心一片茶叶沫的结局，就像没人在意他在失去了这份工作后会经历什么可怕的事。
想到这里，他急忙改了口。
“我在公司呆了这么久，工作流程也熟悉，让我继续干，比培养一个新人要划算。”
主任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还有呢？”
“还有……还有……哦对，我对这份工作充满了热情，和那些应届生不一样，你看前阵子不肯留下来加班的那个小子，还口口声声要三个月工资，还说要申请劳动仲裁。
“这种人就是白眼狼，公司花钱花精力培养他，竟然还要敲诈公司！”
“对嘛，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好逸恶劳不肯吃苦，不像我们那个时候……”主任又讲起了他放学时去割猪草给弟妹做饭的往事，秦威也只能在一旁笑着连连点头。
令他感觉恐惧的是，此刻自己内心竟全无不适与厌恶，反而被劫后余生的欣喜占据。
上一篇：暗黑开拓手札：从姬骑士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