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哥谭没有蝙蝠侠 第220章

作者:Dimibias

  他甚至可以确信,秦威的梦门内一定充斥着墓地、蝙蝠、棺椁与死亡这类恐怖元素。

  但现实却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当他循着灵魂的气息推开一扇厚重的朱红城门后,迎面而来的热烈阳光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

  这扇门内,似乎没有包含什么恐惧要素啊。

  ……

  秦威回家时顺带路过即将关门的菜场,买了一点青菜,又从冰柜中选了一块无人问津的瘦肉,打算回家做青菜肉粥喝。

  在扫码付款时,他无意中瞥见妻子发来的信息。

  “几点回家,我有些困了。”

  他理解妻子的疲惫,自孩子降生以来,小夫妻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新生儿就是一个精神衰弱制造机,饿了哭,拉臭臭也哭,醒来时看不见大人也哭。

  尖锐突兀的哭声令秦威的精神变得不稳定,经常萌发出想要找什么东西砸碎或是戳两刀的暴力想法。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明明自己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也从来不喜欢孩子,为什么早早就将青春奉献给了柴米油盐与家长里短。

  秦威站在菜场十字路口,小电瓶驶过身前,溅起的脏水打湿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为什么呢?”

  他望着夏夜昏黄的天空自言自语。

  远方响起闷雷声,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啊,你快醒醒!”

  罗伊斯在威的身旁喊得震耳欲聋。

  他想要摇晃对方肩膀,透明的双手却穿过了威的身体。

  康斯坦丁说得没错,他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他帮不了秦威。

  “我什么都做不了,那你为什么要送我来……”

  罗伊斯此刻的绝望一点都不比秦威少,他仰着脑袋望向天空,忽然发现身后的水泥矮楼顶站着一抹如同雾气般浮动的漆黑身影。

  他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钻入堆积着蜂窝煤与发霉纸箱的走廊,侧着身掠过张贴着老军医治疗牛皮癣的广告。

  石灰墙皮擦过肩膀留下了一道白痕。

  天台的门栓锈蚀断裂后用铁丝简单缠绕,罗伊斯不费吹灰之力就踢了开来。

  他在天台种植着韭菜的泡沫箱旁见到那个家伙。

  雾气般身影隐约凝结成一个头戴尖刺黑箍的瘦高人影,可只要罗伊斯仔细观察,对方又会散成一团难以捉摸的形状。

  “你是谁!是你在捣鬼?”

  “嘿嘿嘿,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我。”

  沙哑低沉的声音钻入罗伊斯脑海,不同于康斯坦丁温和的灵魂传音,这家伙仿佛将声音卷成了锥子,一点点钉入了罗伊斯脑袋里。

  罗伊斯当即捂着头颅跪在了地上。

  “这是正常的现象,我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与身处高纬的我距离越近,你的灵魂越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黑影漂上天台边缘,飞向天空,直到他的身影在云中依稀可见时,罗伊斯头疼的症状才稍有缓解。

  “怎么样,喜欢这个世界吗,我将以‘麻木’一词为其冠名!是不是感觉十分贴切呢!”

  “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不对,康斯坦丁说过梦门后的世界是由主人建造的,难道……”

  “不不不不不,准确来说我并不是他,这个世界也并不由我塑造,我只是在其中添加了一些变量,令其无法挣脱。当然,我也很乐意看见你带着他逃离麻木,前提是你真的能够做到!嘿嘿嘿嘿嘿。”

  黑影消散在了云层中,康斯坦丁的声音也再度响彻罗伊斯脑海:“简直难以置信,那个家伙竟然有着人类的思维模式与语言习惯,这是否证明祂曾经也是人类?”

  “那个家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遇上什么。”

  “是的,一个比恶魔的气息更臭,邪恶到令人作呕的存在,祂的存在与威,甚至与我们存在的世界息息相关。早在第一次为威做检查时我就隐约察觉到祂的存在。”

  “你又不说!他差点撕碎我的灵魂!!!!”

  罗伊斯气得破口大骂,他的目的是救秦威,可不是来给康斯坦丁当斥候的。

  “别忘了,人类的勇气总是伴随着无知。”对祂的认知有了新的进展,康斯坦丁的语气听上去很愉悦。

  “究竟有没有办法救威,如果有那方法是什么,除非你清晰地告诉我一切,否则我不会再为你卖命。”

  “冷静点罗伊斯·本,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每个灵魂在踏入梦门前都会将原本的记忆封印,但由于封闭了所有的记忆,梦门世界内的场景往往显得缺乏逻辑杂乱无序,但你看这个世界的逻辑性如何。”

  “就像是上个世纪东亚某国,挺真实的。”

  “这说明威的一部分记忆没有被封印,而这也给了祂添加‘变量’的空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

  “深入他的生活,那些被添加了变量的物体理论上来说并不完全属于这个梦境世界,也就是说,你是可以触碰并改写的。”

  ……

  眨眼功夫导弹已落到了市政厅上方,在接触到由混在着爆炸物的水泥圆顶的同时化作一朵火花。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布鲁斯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望着这朵花火寂静地灼烧着,一点点在漆黑的夜色中招展着鲜艳的花瓣。

  市政厅就像是一枚生锈老化的煤气罐,被点燃的一刹那自内而外崩塌碎裂开来,炽热的火焰填满了每一寸裂纹,纷飞的碎片在气浪的推进下化为了极具杀伤力的弹片。

  布鲁斯双手护住面部,被爆炸的气浪狠狠地推了出去。

  爆炸的激起的巨响姗姗来迟,如地震波扩散的声浪向着四面八方摧枯拉朽地推进着,所过之处楼宇震颤,碎裂的玻璃如同暴雨泄地。

  冲击波消散,焦糊味混杂着弥漫的烟尘,布鲁斯每吸上一口气都会剧烈地咳上几下。

  可他听不见任何声响,包括自己的咳嗽声。

  萦绕耳畔的只有尖锐的蜂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掸去满身尘土,拨开烟雾向前摸索着。

  他的脚尖够到了坍塌的路面边缘,随着回填的气流吹散烟雾,市政厅的原遗上出现了一洼直径约320英尺(约100米)的无底深坑。

  石块滑落深坑,如巨兽啃噬着尸骨的咯哒声混杂着隐约的水流声透出深坑,脚踩着边缘的布鲁斯几乎忘了呼吸。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丧钟和死亡天使,这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永远地消失了,尸骸的碎屑混杂在烟尘中,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远方的夜空响起机兵的翱翔声,布鲁斯知道无论自己能否接受这个结果,他都该离去了。

  与此同时,位于实验室中的卢瑟通过机兵的第一视角得知了现场的情况。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为这场事故写好了调查报告。

  恐怖组织圣杜马斯秩序教团意图引发恐慌,发射四枚战术核弹炸毁了哥谭的市政建筑,负责护卫哥谭的量产机兵倾巢出动,将负隅顽抗的恐怖组织一举歼灭。

  除了他,没人会去关注一座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市,他与圣杜马斯秩序教团勾结的一切罪证将随着这几枚战术核弹的爆炸而彻底消失。

  “为什么!我们做了这么多,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掘墓?”

  卢瑟的身后响起说话声,他转过半张脸,斜睨着趴在实验室地面满身血迹的祖教士鲁迪。

  鲁迪是教团最后的生还者,也是他必须清除的对象。

  但在结束对方的生命之前,他并不介意耗费一点时间去介绍一遍他那繁杂的计划。

  “您误解我了,那四口竖井并不是为你们准备的坟墓。它们连接着哥谭地下水道,早在法庭执掌哥谭时期,我就已经在准备这套计划了,准确来说,您与教团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果然……我就知道!你和法庭都在对哥谭地下的那玩意抱有想法,你曾告诉过我你会用放大版本的脑波催眠仪与氪石对付超人,但实际上,你根本不想对付超人,而是在觊觎着地下的那个东西。”

  “我再重申一遍,您误会我了,我从未放弃过对抗超人,正是因为寻常的脑波催眠对超人并不奏效,我才会将目光转向它。”

  卢瑟极力克制着情绪,但随着计划一步步朝着最终阶段迈进,他的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浓郁:“与短视愚昧的法庭不同,我不会朝拜或信奉它,而是会将之当作对抗超人的最强大的力量。”

  说出这番话,卢瑟如释重负一声长叹。

  他的内心积攒了太多心事与压力,难得遇见一个愿意保守秘密的人,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表达欲了。

  “可那个东西邪恶而易蛊惑人心,只要沾染上它的,少有能保持理智的。”祖教士一生为名为利作恶多端,临死前却又妄图化身先知对卢瑟发起警示。

  “感谢您的提醒,但早在二十年前我就知道该如何抵抗侵蚀了。”

  卢瑟拍了拍头颅,下一秒他猛然抽出手枪。

  灼热的激光射穿了祖教士的眉心,可崩溃的却是莱克斯·卢瑟。

  一直保持着克制与冷静的光头将枪狠狠地掷向地面,如疯子般捶打起自己的头颅来,他的脸庞涨得绯红,泪水浸润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亲手杀死一名人类令他的内心备受煎熬。

  越是接近目标,他就越是要与人伦道德和愧疚心做抗争。

  好在这一切即将迎来终结,现在他只需要等待超人从北非返回北美。

  咔嚓!

  实验室的角落,原本锁闭的监控器外壳突然转动翻开,仿佛人类般调皮地眨了一下眼。

  身为一名顶尖的智械编程师,莱克斯·卢瑟一定想不到,在背后捅刀的竟然是被他视为最忠诚可靠的手下的智械。

  自从被母盒改造的机械蝙蝠混在机兵大部队中回到卢瑟大厦,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它已渗透了整座大厦的系统,而自然而然的,卢瑟阴暗的计划与方亲手杀人的场景也已经被储存在了它的中枢芯片中。

第307章 拯救大兵威恩(一)

  回到家中,妻子刚安抚孩子睡下,秦威蹑手蹑脚地拎着塑料袋钻进厨房,简单处理了一下食材。

  打开电饭煲自热,他总算是能从这压抑的生活中腾出喘口气的功夫。

  妻子双脚盘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见到丈夫也只是扫了一眼。

  很显然,她并没有和对方沟通交流的意思,直到威在他的身旁坐下拿起遥控器,才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今天回来这么早?”

  “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威打开电视选了个体育频道,他不想看电视,只想家中多点色彩。

  买房掏空了积蓄,没有太多资金用来装修,客厅只刷了两层白漆,现在它既没有挂钟也没有装饰画,看上去比小夫妻俩的钱包更干净。

  “你们主任不会对你有意见吧,前些日子你住院时他还专门给我打电话问你的信。”

  “问什么,问我什么时候出院回去上班?”

  “不然呢,难道还会拎个果篮去看你啊?你有这么大面子非啦。”

  “这狗逼东西,我的工资又不是从他那扣,逼得这么紧有必要吗?”

  “噢哟,管理员工也是人家职责嘛。”

  秦威转过头,发现妻子仍在刷手机。

  有些话不经脑子可以理解,但往往这些话才能反应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我出院后你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身体,我周日早点下班回来倒是帮着我们部门主任数落我,你究竟是不是我老婆啊?”秦威转过头直视着妻子。

  “对不起嘛。”

  妻子嘴上道歉,手指却依然在不断上划屏幕。

  秦威转回脑袋,手中遥控器却越攥越紧。

  恰巧这个时候电视信号出现了卡顿,变成了点阵马赛克的画面停在了体育频道女主持那职业假笑上。

  秦威站起身,轻轻将遥控器摔在沙发上。

  “你要去哪里?”见丈夫走到大门边,妻子终于抬起头。

  “回去加班!我今晚打算累死在工位上,反正也没人在意我的死活……”秦威放下半句狠话,迟疑片刻又补上了一句,“粥在锅里,盛的时候多凉一凉小心烫……”

  遗憾是他的心软换不回妻子的谅解。

  “哦,你什么意思啦!你加班辛苦,我下了班带小孩不辛苦的?”

  又是这句话,每次听到秦威都无言以对。

  他选择了沉默,可妻子却揪住不放。

  “我是胳膊肘往外拐吗?这不是怕你被辞退嘛!算算我们一个月的开销,按揭、奶粉、房贷,这么大的压力我一个人根本吃不消……”

  秦威不想再听,打开门飞奔下楼。

  殊不知在他离去后,妻子冲着漆黑的门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楼道昏暗而闷热,反潮混杂着油烟令空气都变得湿哒油腻,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令人喘不上气。

  秦威感觉肚子有些饿,可仿佛是中暑的作呕感令他没有一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