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云层间冲撞，但却无人回应。
克拉克拍击手掌，企图以强烈的风压驱散浓雾，可强风只是将雾海吹出了一个口子，短暂露出的韦恩塔顶一闪而逝，很快又被雾气填充。
“莱克斯！假若你欺骗了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发出了最后通牒，克拉克开始缓慢下降，直到身影被浓雾彻底淹没。
这是超人第一次感受到视线受阻，雾气中的他甚至没法看清自己的手脚，只能靠着触觉才能确定方位。
好在他的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只要他愿意，生物力场依旧能托举着身躯高高飞起，并用热视线将一切潜在的威胁轰杀成渣。
“克拉克，你一定听说过卡尔·艾尔这个名字吧。”
浓雾中响起了卢瑟的声音，超人立刻循声追去，却迷失在了浓雾之中。
“你在哪里，莱克斯·卢瑟，你说过会告诉我凶手。”
“卡尔·艾尔，最后的氪星之子，怀揣着氪星法典降临地球，却被人类无情解剖研究。”卢瑟的话音如同蚊蝇般在耳畔不断萦绕。
“卢瑟，你在哪里！”
“你太过心急了，克拉克，我想你早就应该猜到了，这是为你准备的坟墓，但你却毅然决然地踏足其中，你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了。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人间之神并非永生不死？”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翠绿色的氪石子弹穿破浓雾朝着超人眉心射来。
可行至半道，子弹就被热视线击碎。
“这就是你的小把戏吗？”
克拉克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奋力撞去，将藏身烟雾中，还未来及收枪卢瑟撞得粉碎。
但四散飞扬的并不是人类的血肉骸骨，而是一大滩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如果克拉克能再观察得仔细些，他就会发现那些氪石子弹的碎屑也变成了这种东西。
这就是浓雾的诡异功效，一切浸泡其中的生物，其恐惧的事物与场景都将被具象化。
它并非单一的幻觉，而是拥有着与原事物相同的功效。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世之力，只不过它创造的是一个令人崩溃疯癫的世界。
而卢瑟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借用浓雾的这一特性，借着超人的恐惧，赋予比扎罗自主意识。
而眼下的超人对此并不知情。
“幻觉？魔法？你以为这种东西能对我起作用？”
“当然不这么认为，我不会蠢到在近距离对你开枪，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你的潜意识是这么认为的，你认为我可能会这么做，于是愿望成真。
“我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特性，你的恐惧将赋予它生命，你的恐惧将成为填补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超人觉得对方一定是疯了。
为什么卢瑟要正大光明将计划说出来？为什么卢瑟会理所当然认为他会恐惧卡尔艾尔的尸体？
哪怕卡尔艾尔复生，他也绝不可能被一个从未被吸收过恒星辐射的氪星人击倒。
不知不觉，克拉克已经踩进了卢瑟的陷阱。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卡尔艾尔复活后该怎么对付。
他努力提醒着自己，不要顺着卢瑟的引诱去胡思乱想。
可大脑就是这么神奇的器官，意识越是禁止，它越是乐忠于构建画面。
黑暗小巷独行，一个人缩在沙发中看恐怖片，午夜上厕所时不断滴水的水阀，很多时候人的恐惧源于自身。
拿捏超人的心理与恐惧也在卢瑟的计划中，此时的他正站在装有比扎罗的密封舱前。
可令他不解的是，自己应当已经植入了暗示，可为什么密封舱内依旧静悄悄的。
难道方法行不通？
其实并非如此，浓雾只会复现人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事物或场景，比扎罗复生的念头已经成功植入，但它远不能称之超人最恐惧的东西。
当然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比扎罗的复生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眼下雾气吸收了数以万计的人类的恐惧，但能量缺口依旧庞大。
“克拉克！”
就在超人尝试着飞出雾气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刹那间克拉克热泪盈眶，虽然明知是假的，可当下的他在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后根本无法拒绝露易丝的呼唤。
但他也清楚身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绝望回头，露易丝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掐住他的喉咙。
“露易丝……露易丝……我……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亲爱的……带我回家。”
露易丝一遍遍呼唤着克拉克，双手却在持续发力。
而反观克拉克，轻抚着亡妻的长发，眼眸中满是爱意。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是假的，克拉克也绝不可能伤害她。
……
这一路走来，夜枭发现街道楼宇间除了充斥着浓雾外，还被类似于“肉瘤”的生物占据着，他们像是藤蔓般爬满了街道墙壁，状若章鱼吸盘的孔洞中不断喷吐了雾气。
夜枭对此并不陌生，他和威与它们不止一次地打过交道。
看来卢瑟炸开地底，就是为了释放这些东西。
“又是它，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没完没了！”
夜枭烦躁地嘀咕着，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韦恩塔。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欣赏这份杰作了，但无论再看多少次，他还是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如卡车般粗大的灰黑的藤蔓状触手将整幢大厦紧紧包裹不留一丝缝隙，而触手的呼吸孔中正塞满了迄今为止在这场灾难中失踪的所有哥谭市民的头颅。
人类被恐惧折磨得失去了理智，然后被触手集中运送到了这里榨干最后一丝养分。
多余的肌肉骨骼会被溶解吸收，不能消化的随身物品与衣物将从大厦中段类似排泄口的巨大囊肿内喷吐而出，而肉瘤会供给养分给那颗仅剩的，半死不活的头颅，以便他们持续不断地产出恐惧与尖叫。
品味着这成千上万人的绝望与恐惧，黄灯戒光芒愈发强烈。
夜枭伸出手，抓住一件布满了粘液与人体油脂的儿童衣物，此刻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黄灯戒在空中幻化出一只硕大的喷火枪，汹涌的火焰覆盖了韦恩塔底座。
但令小托马斯意外的是，这次的火焰并没有杀伤肉瘤，反而使得他们的身躯愈发肿胀。
咔嚓。
在触须的缠绕压迫下，塔身响起沉闷的声。
小托马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往日对付肉瘤的方法已经失效，看来想要解决这些恶心的东西必须得由始作俑者卢瑟出面。
于是他催动灯戒，在黄光的托举下朝着塔尖飞去。
或许是因为对恐惧有着极强的抵抗力，浓雾没对小托马斯造成太大的干扰，以至于悬浮在空中的他一眼就看见了怀抱着露易丝的超人。
“这个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呵，没想到就连超人也中招了。”
小托马斯冷冷一笑，内心对超人的不满已达到了巅峰，脚下如今正有成千上万人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绝望挣扎，而人间之神却沉溺在虚假的温柔乡中。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要完蛋了，只有我才是那个救世主！”
目光锁定了躲在角落的莱克斯·卢瑟，夜枭如鹰隼般直扎而下，将卢瑟扑倒在地。
“你这卑贱的杂种，今天你将付出血的代价！！！”
卢瑟面露惊愕，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穿过致幻的浓雾来到此地
但他没有反应过来不代表机械蝙蝠也没有。
夜枭话音还未落下，由母盒构造的机体就迸发出强烈的脉冲冲击波。
小托马斯被击飞到平台之外，悬浮于浓雾中的他伸出右手，灯戒瞬间在卢瑟的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轰隆！
巨掌落下，韦恩塔尖尘土飞扬，机械蝙蝠拖拽着受伤的卢瑟冲出烟雾，装载着比扎罗的密封舱则落入了茫茫雾海中。
由于天启星母盒的力量还没有被完全唤醒，机械蝙蝠根本不是黄灯夜枭的对手，眼见半路杀出的强敌破坏了计划，智械正准备逃离，卢瑟却叫住了它。
“别急，超人该出手了。”
这边见机械蝙蝠放弃了逃跑，夜枭再度亮出了黄灯戒，可就在这时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撕开烟尘朝着他掠来。
二者于空中相撞，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的猛烈冲击波瞬间将浓雾与周遭的建筑全数撕裂。
只剩被肉瘤触须寄生的韦恩塔孤零零屹立在废墟中。
假露易丝被小托马斯的攻击波及化为黑水，这一情形勾起了克拉克心底的痛，瞬间理智暴走的超人朝着对方挥出了泄愤一击。
可随着冲击波驱散烟尘，潜藏在浓雾下的哥谭也暴露在了克拉克眼中。
地狱般的场景刺痛了克拉克的内心，也浇灭了他内心的愤怒。
“莱克斯·卢瑟！你做了什么！！！！！你对这座城市做了什么！！！！！！！”
超人指着韦恩塔，冲着卢瑟绝望地咆哮质问。
“为了杀死我，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我是一个失败者，无论是苦心经营的计划，还是做人，我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卢瑟的张开双臂，空洞的双眸中镌刻着不加掩饰的疯狂。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就不是好人，甚至算不上人，你或许对人类有益，或许有害，但我一点都不关心这个……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憎恶上了你！我的内心阴暗扭曲，嫉妒心极重，从小到大，只有别人仰视我的份……我厌恶仰视他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站在太阳的光辉下，我只有眯着眼才能依稀看清你的身影！
“杀死人间之神，这是壮举，这是足以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壮举！为名为利，为了填满我污秽的心洞，我无时无刻不想杀死你！”
表面上看，这是一位超级反派绝望的呼号，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卢瑟似乎是学会了正视那个卑鄙龌龊的自己。
但只有机械蝙蝠知道，他的这位合作伙伴在拖延时间。
……
受了超人全力一击的夜枭如同流星坠地，或许是命运使然，又或许是巴巴托斯的恶作剧，他坠入了卢瑟爆破而出的深坑内，落入了岩石层中肉瘤母体体内。
黄灯戒张开屏障护佑着主人，可夜枭破损的身体却在渗透着鲜血。
韦恩家族男性的血液是肉瘤生长的绝佳催化剂，灰黑的肉瘤触须如同动物腐尸中的蛆虫般相互缠绕挤压着漫出深坑，
随着触须的膨胀扩张，被驱散的浓雾又重新汇聚。
听着卢瑟的自白，超人面部的肌肉如拳头般拧紧
如果是以前，克拉克会将卢瑟扭送警局，但品尝到私刑与暴力的甜头后，他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类的执法与司法机关。
定罪与审判的过程漫长而易于操作，超人要将裁定罪恶的天平捏在自己手中。
“卢瑟，你有罪！”
话音落下，热视线洞穿了机械蝙蝠甲，在卢瑟的胸膛上开了一个大洞。
但创口处暴露出来的不是烧焦的人体组织，反而是冒着刺鼻气味的零件与线路。
“你应该打脑子……这样我才会真正死亡……不过，我的实验室里还躺着几百个……全球各地的网络中都有我记忆的备份……”
卢瑟的语言系统似乎出现了问题，面部肌肉也开始无规律地抽搐起来。
不过他还是竭力控制着表情，冲着克拉克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与此同时，韦恩塔脚下，装载着实验体比扎罗的舱门被一脚踢开。冒着寒气的手搭上了舱沿，黑暗中的舱室内睁开一双冒着蓝光的眼睛。
第316章 超人VS比扎罗
从20岁起，卢瑟就在有计划地逐步将体内的血肉替换成机械。
和黑箭马尔科姆一样，随着体内的机械零件越来越多，他也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产生的变化，直到他第一次以肉眼观察到触须状肉瘤，以及如眼球般滚动着，伪装成月球正监视着世界每个角落一举一动的巨眼。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不得不接受人类不是地球主宰的事实。
当然在此之前，他就已从量子实验室的研究报告中得知了世界是虚幻的这一真相。
年轻卢瑟有时会思考一些问题，譬如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来的，诞生自漫画小说、还是某人的一场噩梦，为此他经常会感叹命运是那么的缥缈无力。
与浩瀚的宇宙相比，人类是这么的渺小与脆弱，就像是蜷缩在玩具城堡中的塑料国王。
但正因如此，他才无法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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