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中，唇齿不住地打颤，他用哆嗦的嗓音不断重复着。
如果找不回海伦娜，杰森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单手脱下皮衣裹住小姑娘，正想原路返回城堡，不想海伦娜却拽了拽他的衣领，咿呀着指向天空。
指尖的尽头，第二批类魔已经出现在血色的天空中。
达克赛德这次一口气召集了近100亿类魔，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改造地球。
当然他完全可以召唤更多，但突增的生物数量带来的则是激增的碳排放，地球的生态环境比天启星要脆弱许多。
达克赛德可不想摧毁这垂涎已久的玩具。
可即便是这个数量的类魔，也远远不是地球所能承受的，尤其是人类文明在失去超人之后。
回过神来的杰森立刻躲回了车内，捂着海伦娜的嘴。
但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做，小姑娘的预知能力与避险意识会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人力有穷时，杰森可没能力对付这么多类魔，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向着上帝祈祷，祈祷这些类魔视力不佳。
好在类魔们并没有一窝蜂地涌向藏身地，大多都分散飞向哥谭各个角落，只有几十只降落在周围。
杰森先前大战类魔的战场来不及处理，地上的同类尸体引起了怪物们的警觉。
它们有的拍打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有的则怀疑上了杰森藏身的车辆。
杰森很聪明，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将类魔的鲜血涂满了整张脸，张开双手瘫倒在座驾上。
可即便如此，一只类魔仍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怪物先用肩膀撞击车辆，眼见打不开车门，它又不死心地将指爪伸入了破碎的车窗。
锐利如剃刀的爪子离杰森的喉咙越来越近。
杰森已经握紧了手枪，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用鲜血为海伦娜吸引注意力。
他眯开右眼，悄悄打量着海伦娜。
聪明的小姑娘，如果我死了，你一定知道该怎么活命是吧，毕竟你可是那个人孩子。无论面临怎样的绝境，你的父亲总能找到生路，相信你也一样。
海伦娜似乎看懂了杰森决绝的目光，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攥住了大哥的衣袖。
咔哒！
正当杰森已经悄然抬起枪管时，幸运女神却再一次投来了垂青的目光。
类魔粗大的肩膀被车窗卡住。
即便怪物已经尽可能侧身以伸长胳膊，还是够不着目标。
最后锋利的指爪划过杰森的面庞，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类魔小队离去，杰森瘫坐在座椅上，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直到海伦娜爬进怀中，尝试着用小手去触碰伤口。
是时候回家了。
小心翼翼推开生锈车门，杰森带着海伦娜朝着凯恩大桥赶去。
经过一轮洗礼，街道已经变了一副样貌。千疮百孔的建筑，随处可见的粘稠血肉，混杂着人类残肢的类魔排泄物挂在屋顶，淋在电线杆上，一滩一滩散落在地。
杰森借着对城镇的熟悉在小巷中穿梭着，避开天空中盘旋的类魔。
可当他抵达凯恩大桥时才绝望地发现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大桥已摇摇欲坠。
类魔咬断了稳定桥身的钢缆，现在它全靠着几座混凝土桥墩苦苦支撑，狂风掀起汹涌的浪潮，在哥谭河不断的冲击下，大桥左右扭动着身子，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杰森在犹豫，可海伦娜却已经朝着大桥另一头伸出了手，咿咿呀呀地嘀咕起来。
“你是想要过去吗？”
“咿啊哒哒！”
“小公主，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明白意思呀。”杰森尴尬笑起来，最终还是决定带着海伦娜穿越大桥。
临行前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上满子弹的狩猎左轮，黑暗骑士同款战术枪与腰带里塞满了各种战术手雷。
可才刚迈上桥面，脚下的混凝土路面就响起嘎吱声响，就像踩上了一块威化饼干。
“拜托，这座桥真的可以过吗？”
杰森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天空中仍有类魔盘旋，他不仅得小心脚下，还得注意不能被敌人发觉。
好在桥中央横七竖八撞了不少车，其中还有一辆正在冒着浓烟的油罐车，掩体和浓烟为杰森创造了绝佳的机会，更何况还有怀中的幸运星为他占卜吉凶。
海伦娜攥着杰森的领口，每当有不祥预感时她就用食指在大哥的胸脯上轻挠一下。
每当这时，杰森就会停下脚步慢慢蹲下身子，直到巡视的类魔从头顶掠过。
就这样，在二人无间的配合之下，杰森顺利地走过了半程。
可就在这时，一阵邪风骤然来袭，哥谭河的浪花越过了50英尺的高差扑上桥面。
桥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裂纹从脚下掠过贯穿了整座大桥。
海伦娜也抬起了头，焦急地捶打着杰森的胸口。
但不需要小姑娘提醒，杰森也知道当下情况糟透了，桥面随时都会塌陷。
可他也面临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该往哪里跑，前还是后！
往后！
他忽然想起了海伦娜的指示，如果应该穿过大桥，小姑娘一定会像方才一样指着大桥尽头。
生死关头，杰森不再小心翼翼，撑着废车的车顶越过，一脚踩起地面的滑板，拼了命地朝着桥边滑去。
从小生活在街头的孩子滑板技术自然不会差劲，弯腰助跑，将滑板向前一甩，杰森借力蹬踩，眨眼间就溜出了十几米。
他一会弯膝蹬板，一会借着桥梁边缘扶手滑行，疾驰的速度竟然没有受复杂的地形丝毫影响。
可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到来。
桥梁从中段开始倒塌，而正如海伦娜预知的那般，最先受到波及的是对岸，如果杰森方才贸然突围，一定会混杂在水泥砖石中落入奔腾的哥谭河。
当然，最大的威胁还是天空盘旋的类魔，先前杰森小心翼翼还能避开耳目，如今他这么大张旗鼓雷区蹦迪，瞬间就吸引了大批类魔的仇恨。
哥谭市的清扫工作已接近尾声，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这些类魔正巧处于无所事事状态，眼见着有活物在眼皮子底下蹦跶，瞬间就被激发了捕猎的原始欲望。
它们在空中集结成军，庞大的数量仿佛头顶笼罩了一片阴云。
甚至不用抬头去看，光是感受光线变化，杰森就明白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面对大群磨牙吮吸的类魔，左轮已经失去了意义，眼下唯有战术腰带中的震撼弹才能救自己。
杰森一边疯了似地蹬踩着地面，一面朝着身前投掷震撼弹。
眼下他已顾不上节省弹药，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他想要争取的是现在，是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权利。
拉上头罩，将海伦娜紧紧护在胸前，踩着滑板的杰森一头栽入烟雾中。
这一招效果显著，被烟雾与闪光干扰的类魔一头撞上桥面，还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就被垮塌的大桥拽入了哥谭河。
但杰森也被烟雾干扰，失去了辨别障碍的能力，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连人带着滑板一同飞了出去。
仿佛泰坦巨兽步步逼近，桥梁垮塌的巨响不绝于耳，来不及喊疼的杰森挣扎着爬起身，搂着小姑娘一瘸一拐地向前跑去。
快点……
再快点……
置身烟雾的杰森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他只知道巨响还在迫近。
直到后脚跟一空，早有预料的杰森心头一颤，按着预想中的战术，他在失去平衡之前将海伦娜甩了出去。
被重重摔在地上，坚强的小姑娘忍不住放声大哭。
好消息是倒塌停止了，杰森没有继续向下坠落，但坏消息是，现在他正弯曲着肘子吊在桥梁边裸露的钢筋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因摩托翻倒而折断的左手上。
循着海伦娜的哭声，类魔们嘈杂的尖啸在烟尘中喧嚣不绝。
“海伦娜……我知道你或许听不懂……但哥哥能麻烦你不要……不要再哭了吗？”
听见这话，小姑娘真的止住了啼哭，顶着红肿的双眼走到断桥边。
她艰难地蹲下身子，朝着大哥伸出手。
杰森鼻头一酸。
他寻找了十几年亲生母亲，可哭觅无果的亲情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个东拼西凑，和他几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族身上。
杰森本就是一个感性的家伙，如果说先前寻找海伦娜只是出于责任感，那么现在的他则是心甘情愿地为妹妹赴死。
拔出腰间的信号弹，等到烟雾散去时，他将点燃这枚代表着死亡的信号弹，为海伦娜铺设一条通往希望的生路。
“走吧……哥哥已经坚持不住……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你的父亲……他一定会找到你的。”
海伦娜闻言，急匆匆地抬起头，小跑着消失在烟雾中。
杰森以为对方听懂了自己的话，正要咬开插销，烟尘中却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揪住他的领口。
“谁允许你死得这么帅气的？”
……
烟雾散去，盘旋头顶的类魔就像是食腐的秃鹫扑腾着翅膀，落满了整个桥头。
但诡异的是，哪里都找不到杰森的踪影。
周围没有任何掩体遮挡，甚至连被淹没了大半的河堤下类魔们也来来回回地搜索了几圈，依旧一无所谓。
不耐烦的类魔们接二连三离去。
直到最后一只固执的类魔扇动翅膀准备离去时，一只漆黑的蝙蝠镖却从暗处袭来，击穿了它的头颅。
扑通一声，类魔落入哥谭河。
秦威也终于掀开了光学迷彩斗篷，带着海伦娜与杰森从桥下穿出。
“对不起，因为我的疏忽，差一点就害死了你们。”
“你确实该检讨，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杰森可没给一点好脸色，顺着数落了几句，将海伦娜递给秦威。
谁知原本安安分分的小姑娘脱离了大哥的怀抱后就开始伸手踢腿，没办法杰森又只能给捞了回去。
往日都是迪克在带孩子，怎么今天才相处了这么一小段时间，女儿又和杰森亲昵了起来，这简直匪夷所思——来自不被爱戴的老父亲碎碎念。
“没办法，这就是个人魅力。”
杰森皱着眉，郑重其事地说。
一本正经地讲俏皮话也需要天赋，显然杰森的天赋拉满，他就这么抱着海伦娜，略带优越感地望着秦威。
直到将一小罐纳米机器人注入其中，龇牙咧嘴的杰森才学会了老实。
“嗷呜！这也太疼了，我有理由认为你是在挟私报复！”
“答对了中二少年！”
威捏了捏杰森的伤处，确认碎裂的骨骼已经被挪回原位，才带着杰森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既然出来了，他就不打算空着手回去。
虽然有着一颗属于自己的卫星，但是蝙蝠洞内量子计算机因不知名原因受到了干扰，以至于走到半途威与提姆的通讯就中断了。
秦威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被改造成尖刺的韦恩塔。
他猜测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玩意。
下一步的计划，他必须解决信号屏蔽问题，才能继续进行资料的筛查，找到生命方程式的藏身之地。
达克赛德的计划已经几近完成，要想绝地翻盘，破解反生命方程式，将自由意志还给超人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下水道？”
“没错！”
秦威的回答言简意赅，他将防毒面罩分发给两人。
三年前超人与比扎罗的战争几乎摧毁了整个排水系统，重修工程至今仍未结束，里面有着提供给工人暂时休息的场所，还存有不少应急物资。
更重要的是，奥斯瓦尔德与他的企鹅帮就藏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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