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哥谭没有蝙蝠侠 第390章

第496章 小蓝人的目的

　　曼哈顿博士的出现带来的是触手难及的疏离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蓝人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悬停在距离威的双眸大约三十厘米处，但头盔中的量子测距仪数值正在疯狂跃升，0.5米、1.6光年、1800光年、20万光年……

　　通俗地说，眼下曼哈顿虽然近在咫尺，但按着常规空间分析，威和对方相隔了大约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量子纠缠无视时空的属性于此刻得以彰显。

　　威的咽喉泛起金属锈味，那是鼻腔黏膜在超维度空间折叠中干涸剥落的前兆，即便被生命方程强化了肉体，他也无法长时间与曼哈顿博士共处，周围的空间极其不稳，随时都有可能杀死或者吞噬他。

　　“回答我的问题！”他又一次加强了语气。

　　但这称不上什么威胁，充其量只是在无法理解的高维生物面前维持着最后的自尊心。

　　蓝人没有回应，指尖逸散出绚烂的蓝色颗粒。

　　随着颗粒逐渐向外扩撒，现实空间泛起了褶皱，就仿佛一根手指戳入了防水棚布，积蓄其中的水流开始顺着皱纹流向指尖。

　　而那些“水流”则是曼哈顿创造出的能量粒子。

　　将电子幻化为颜料，曼哈顿徒手在虚空中画出一枚规整的圆。

　　他的指尖最后悬浮于圆心，而三条能量粒子化为的线条以圆心发散，当接触到圆面曲线的同时行动也随之停止。

　　蓝点膨胀的轨迹撕裂了经典时空法则，圆周率在切口处溢出无理数的血。那道弧光经过的路径上，沥青路面分裂成两重现实。

　　在弥漫的蓝色光影中，秦威依稀看见了过去和未来的画面——有哥谭东区1978年的暴雨泥泞，有2300年钛合金地基的冷光，第一枚造访地球的小行星在太古宙岩浆中翻涌、千亿枚恒星在星云中逐一安息以迎接最后寂灭的到来。

　　曼哈顿的小指关节微微曲起，圆周内侧被圈禁的能量粒子突然获得自由意志，凝结成微型银河系在环中自转。

　　那些清晰的画面又变得模糊。

　　“正如你见到的，这个圆就是你们所创造出来的新宇宙（重启宇宙），你们所做的一切就是粗暴地从圆心开始发散，同时创造了这个宇宙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这就是一个无知者获得了过于强大的力量而引发的灾难，你们对重塑宇宙所需要运用的知识一无所知，于是创造了一个封闭类时曲线。

　　“过去成为了未来，而未来成为了过去，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循环中无法脱身。”

　　即便已经博览群书，但威仍要耗费一点时间才能理解曼哈顿所说的一切。

　　如果理解不错，曼哈顿应该是想说明这个宇宙并不是从大爆炸中自然诞生的，而是被同时创造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众所周知三点能够确定一个圆，如果将时间线从这三个点穿过，就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错误的方式塑造了一个扭曲的宇宙。

　　“所以你是想解决宇宙存在的问题？”

　　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曼哈顿博士能够主动现身并指出问题，说明对方并非达克赛德那一类理念相悖的反派。

　　只要有沟通空间，就有斡旋余地。

　　当然他本身也对封闭类时曲线感到好奇，那原本是存在于大引力黑洞中的奇妙空间，由于强大的吸附与扭力导致空间时间的闭合。

　　如果那儿会存在一个宇宙，那大概率那儿的生物都在经历着一场一场又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

　　每当时间进行到未来与过去交汇的一个节点，熵增就会变成熵减。

　　从观感上来看就是时间的倒退，破碎的器皿愈合，工厂的排放的污水倒流，消失的人类文明重现辉煌，在数十万年的时间中重新退回茹毛饮血的时代。

　　每个人都是从焚化机与棺材中诞生，消失在母亲的子宫中。

　　而令人疯狂的是，没人会认为这是一件有悖常理的事，在熵减宇宙中一切吊诡之处都将司空见惯。

　　但这一切仅存在于模型中，且永远无法被肉眼观测。

　　“是的，我正在尝试着解决这个问题。”

　　“这就是你消除了艾瑞卡与杰森的理由？”

　　威又拐回了话题的原点。

　　“某种意义上并不完全是，艾瑞卡还存在着，她与哑剧是这个循环宇宙的最大变量。但我消除了杰森的存在。你可以视作在过去的时间线中，他从未诞生。当然，这也是你必须要接受的事实。”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太多，你可将这一切视作是一次尝试。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他们的未来在不断进行着量子纠缠，无法被准确观测。”

　　曼哈顿的视线落在了威的脸上，因为长时间暴露在不稳定空间中，对方已经开始流鼻血。

　　“我明白你所见所知的会比一般人更远，但你无权这么做，随意掌控一个人的存在。”

　　威拭去面具下的鼻血，迸发出嘹亮的抗议。

　　“为果树修剪多余的枝条，挑选出瘦弱的可能会感染瘟疫的雏鸡，裁撤对公司无意义的员工，趋利避害的做法并没有偏离人类的基础行为。”

　　“那阿德里安·维特呢？你给予了他帮助，令他疯狂的计划得以落地。”

　　“阿德里安计划的成功率很高，而我的做法恰恰降低了伤亡。”

　　“阻止他才是最有效的减少伤亡的方式。”

　　“阻止他，人类将迎来第三次世界大战，地球人口会因此锐减70%，而无论是人类还是我也不会因此逃出封闭类时曲线。”

　　“可是……”

　　“你应该很清楚，我能够洞悉你的所有的思想，能比推理更快看清事物发展的终点，你的理性告诉我你已经接受了我的观点，唯一放不下的是情感。

　　“这不是我第一次尝试着介入世界线，但却是第一次保存了你的记忆，我想保留一些沟通的可能性，也给自己一个不去与你为敌的理由。”

　　“我可以将这番言论视作威胁吗？”

　　“自便，但你很清楚我根本没有威胁你的必要。”曼哈顿博士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淅沥的雨水穿透薄雾般的身躯，只剩下一双被血管神经牵连着的发光眼球悬浮空中。

　　他准备离去。

　　“但你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不是吗？按你先前所言，封闭类时曲线的循环周期为130个世纪，从公元前12世纪到117世纪，现存的人类及其子孙后裔几乎不会受到它的影响。

　　“但它却让你无法抵达未来，130个世纪对于曼哈顿博士而言就像是划过地表的流星。

　　“受封闭性时曲线影响的人只有你，自私的混蛋！”

　　这一长串直刺人心的话迫使曼哈顿博士回眸。

　　几乎隐没黑暗中的双眸迸发出耀眼的，如同超新星闪烁的光芒。

　　“我会阻止你，还有阿德里安，以及那场可能出现的大战！”威的这番话宣告了谈判的破裂。

　　“我很羡慕你，因为看不见未来，所以对它永远抱有期待。”

　　蓝人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当收回视线的刹那，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

　　随之消失的还有威脑中有关杰森的一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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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如梦方醒的威哆嗦着回过神来，又立即捂着脑袋蜷缩街角，时空的错断令他的身体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是从一场车祸中救出了几个小丑帮成员，如今被逮捕的小丑被扔在墙角，着火的跑车劈啪作响，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的烟雾弥漫街道，顺着地面热反射升腾夜空。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可第六感却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按着威的行事习惯，在白天与罗夏不期而遇并定下约会后，现在应该老实呆在韦恩庄园中静候对方的造访，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出任务——除非他根本不在意阿尔福雷德的安危。

　　经历了新旧宇宙层层历练，蝙蝠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相信直觉。身处现实可以颠倒，灵魂可以污染，记忆可以覆写的离奇宇宙中，趋利避害的本能直觉要比知识与常识更靠谱。

　　这样的违和感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究其根本曼哈顿的改写能力对他并不完全适用。

　　威不是布鲁斯·韦恩，甚至不属于融合前的两个宇宙，对于这一缕迷失的灵魂曼哈顿博士能做的最多只能抹消记忆。

　　而这正是曼哈顿博士现身的原因。

　　因为世界意志的左右，蝙蝠侠的存在是宇宙稳定存续的必要条件，他不能像是消除夜枭与杰森一样消除威。

　　但这只蝙蝠显然知道得有些太多，甚至曼哈顿能从对方身上不断纠缠的电子上窥见自身失败的可能性。

　　蓝人的担忧不无道理，越是压制，对手内心的仇恨与反叛之火只会愈发灼烧，直至将双方彻底推向无可调和的对立。

　　而在暗处，另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亲爱的，你似乎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土著不欢迎我们，我已经等不及想要看见你发疯的模样了，当你意识到这点时，你会不会变成我的模样？吼吼吼，我已经等不及想要见证了。”

　　乔瑟夫收回视线，拽紧紫色西服领口，在路灯闪烁了第三次后化作一团流动的黑泥，溶解在脱落的石砖墙裂隙中。

　　当小丑消失的刹那，蝙蝠的身影也闪现巷口。

　　威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小丑絮絮叨叨的低喃声他永远不会忘记。

　　但这座封闭的死巷光是用肉眼就能翻个底朝天，它不存在任何藏身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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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铸铁门环第三声叩击尚未消散时，阿尔弗雷德已经拉开城堡的橡木门。

　　雨水顺着访客的军用雨衣汇聚成溪，在门厅大理石地砖上晕开油污的圆斑。老管家后退半步，为访客腾出足够的进入空间。

　　他的步幅精确而优雅，当眼神瞥见罗夏那蠕动墨迹面具时，夹白的眉毛挑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您就是罗夏先生吧，韦恩少爷提及了您这次的拜访。”

　　“深夜叨扰。“

　　罗夏的嗓音混着仿佛地下管道般的嗡鸣。

　　他摘下被雨水浸湿的窄檐小礼帽，置于胸口颔首行礼。

　　这个来自旧时代礼节让阿尔福雷德多打开三十公分门缝。

　　黄铜壁灯的光晕停在来客溅满泥点的作战靴前，罗夏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外套上的水渍。

　　小会客室的波斯羊毛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阿福递来一杯咖啡，骨瓷杯碰触红木茶几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进屋之后罗夏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屋内。

　　“韦恩少爷的夜跑路线总避开监控盲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地，也许您还需要再等上……几个小时？”

　　老管家递上方糖钳，银器折射的光斑扫过罗夏腋下枪套轮廓。

　　“韦恩先生习惯雨天夜跑？”罗夏并没有喝咖啡的意思，转而将话题引向布鲁斯·韦恩。

　　“每个哥谭人都会习惯雨水。”阿福以微笑应答。

　　而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不易察觉的齿轮咬合声，罗夏后颈肌肉突然绷紧如拉满的复合弓。

　　“容我提醒，庄园西翼的壁钟每逢整点会鸣响七下，齿轮的啮噬声在空旷的环境中总是让人感受到不适。

　　“但如果您没有携带任何恶意前来，就不用太过紧张。”

　　这当然是阿福信口胡诌的鬼话。

　　那是暗门机关的启动声，它的出现意味着蝙蝠已经归巢。

　　“你在说谎，响动来自三楼，声音沉闷，应该是源自某个密闭的房间，声音穿透两层木质隔板才会发出类似的响动。”

　　罗夏将手摁住了枪套，套着皮手套的拇指推开锁扣。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直到威的声音穿透弯曲的扶梯在走廊外响起。

　　“绝佳的听力。”

　　门把手转动，木门被推开约五十厘米缝隙。

　　威就出现在门后昏暗的走廊中，但因为漆黑的披风吸收了大多数光线，看上去就像是在黄铜灯拖曳下的阿福的影子。

　　“韦恩少爷，我才刚说你出去夜跑了。”

　　阿福尴尬地笑了笑，谎言接二连三被戳穿，这令老管家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第497章 突破口

　　“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这比一个落魄的贵族后裔更符合卢瑟合作者的身份。”

　　罗夏沉吟片刻，忽然拔出风衣下的手枪。

　　他秘密调查阿德里安多年，卢瑟又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如今蝙蝠再与卢瑟扯上关系，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三人是否身处同一战线。

　　深夜独闯敌方大营，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去形容这位罗夏，鲁莽还是勇敢？

　　但威想要看见的就是罗夏摆出这副与阿德里安势不两立的态度，唯有拿出悍不畏死的勇气，后者的立场与价值才能完美彰显。

　　“你听说过我，那你也应该知道枪械很难对我造成威胁。”威挥开斗篷将阿福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