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艾瑞卡一时语塞,眨了眨眼,在寒风中缕一把头发。
“为什么要帮我。”
“我已经说过,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为了杰森。”威尽可能耐心地解释着,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他不想从艾瑞卡身上获取任何情报与好处,只希望对方不要将可能存在的威胁与危险带给杰森。
“既然我们都是为了杰森,那就送我回去吧,把我扔回监狱。正如你所说,我是一名正在执行任务的雇佣兵,身旁充满了危险。”
艾瑞卡垂着头叹了口气。
“从哥谭警局那些人口中我听到了很多有关你的故事,蝙蝠侠,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也很感谢你向着我……向着杰森伸出援手,但你帮不了我。”
“那杰森呢,你准备放弃他。”
“当然不会……只是我还需要时间,一点时间就够了。”
“跟我来。”
听了女人的回应,威钻出了驾驶舱。
既然对方还抱有如此天真的想法,那他就必须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现实。
二人如今已身处东区,绕过几条街就来到了暂时收留杰森等一群孤儿的天主教孤儿院。
在解放了这些孩子后,哥谭警局们按着规章流程将孩子们安置在此处,但是事实年迈的修女无力管束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孩子,尤其是首领杰森,年仅十七岁就已经有着成人的身高,在血管中奔涌流淌的名为躁动的荷尔蒙令他根本无法适应平凡的生活。
尤其是对常人而言危机四伏的夜幕,对于他而言就是掩藏身形的披风。
威带着艾瑞卡在对街楼顶埋伏了一会,只见几道身影攀爬着带刺的铁栏杆翻出孤儿院。
“杰森……”
艾瑞卡惊恐地捂住嘴。
她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他们想干什么。”
“酗酒、飙车、与盘踞东区的小丑帮争夺地盘,这些事他每个夜晚都在经历。
“我曾尝试着阻止过,也将他们扔进警局过,但你知道的,法律对这些犯了轻罪的青少年管束力有限,再加上哥谭临时监狱已经人满为患。”
二人悄无声息跃下屋顶,一路尾随杰森。
因红头罩帮历史的改变,重启后的宇宙杰森没有再继承红头罩首领之名,卸去一身重担的他脸上多了不少笑容。
与伙伴们在夜幕中肆无忌惮地放声交谈,踢碎一个空酒瓶,推倒垃圾桶,活脱脱一个多动症的精神小伙。
“我们就按着计划在这里埋伏,看看能不能捉到几个混蛋!”
因为蝙蝠震慑,这帮混小子不敢行犯罪之事,但是打劫小丑帮成员的胆子还是有的。
他们从小巷中拖出一长条生锈的车钉,又在杰森的指挥下往酒瓶中灌入汽油制作了几枚燃烧弹。
他们的准备很充分,看来是为此准备了许久。
“看见了吗,这就是东区街头生活,你也经历过,应该知道他们这么做伴随着多大的危险。”
艾瑞卡的嘴唇在颤抖,卡里斯凄惨的死状犹如一具被水泡涨的尸体浮现在她的放大的瞳孔中。
她原以为杰森能在寄养家庭迎来全新的人生,但事实证明街头的孩子最终还是在命运的指引下重返街头。
政客的孩子会继承政治头脑,富商的孩子会继承万贯家财,艺术家的孩子从小受到艺术熏陶。而同样的,出生于苦难的孩子也将重归苦难,在莫比乌斯环中循环着父辈悲剧,没有外力的干涉,这样的命运将永远重复下去。
但艾瑞卡还在犹豫,毕竟比起危机四伏的街头,阿德里安带来的恐惧更为真切立体。
她很清楚阿德里安留着自己的原因。
狡诈的男人利用着弱点肆无忌惮的拿捏着自己,而所有的信任也都基于其弱点。
而一旦杰森回到了艾瑞卡的怀抱,信任也将伴随着弱点一同崩塌。
而正当女人犹豫之时,一声急刹在街口响起。
癫狂的小丑帮开着偷来的跑车摇摇晃晃地撞入东区,引擎轰鸣声夹杂着刺耳的尖叫声在街道中回荡。被惊扰的睡意的居民们推开窗户咒骂着,回应他们的则是一串打在窗框上的子弹。
小丑帮永远是哥谭最令人头疼的一股势力,继承了小丑的疯狂的他们没有目的没有章法,也没有一个固定的聚落,甚至可能势力之间彼此并不熟识,将其联系的唯一纽带就是本能,破坏的本能。
所以即便威已经尽可能地打击这股疯狂的势力,但只要不公与压迫存在,总有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可怜人选择抛弃属于人类的理智与道德,投入混沌邪恶的怀抱。
而正当小丑帮将疯狂的情感推至巅峰,杰森率领的孤儿军团出手了。
当毫无防备的跑车驶过刺钉,失控的车身一头撞上了拐角,受困于浓烟与猛烈的撞击,几名小丑帮成员还没缓过神来,迎面投来的燃烧弹又将他们封锁在火海中。
身着牛仔夹克的杰森一马当先,狂奔向战场中央,迅猛的飞踢放倒了刚爬出火海的一名面具小丑,潇洒落地的同时又夺过了另一名小丑的配枪。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艾瑞卡心惊胆颤,刚想动身阻止,威已经掀开披风跃下楼顶。
这一次的支援十分及时,蝙蝠如一枚自由落体的铅球砸在杰森身前,掀起披风挡下了一梭从暗处袭来的子弹。
“又是你!”
杰森的口气中没有畏惧,有的只是计划被破坏时的愤怒。
他很清楚蝙蝠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如果没有我,刚刚你已经死了。”蝙蝠厉声提醒的同时也不忘正事,冲入火海,用了几秒的时间将奄奄一息小丑帮成员们带出危险。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的选择!”杰森望着那几个挂在蝙蝠肩上的小丑,眼中充斥着厌恶与鄙夷。
“你不该留着这些人,这些渣滓就该被送进地狱!”
“那同为犯罪者的你们是不是也该一起?”
威将小丑们扔在地上一脚踩住。
跑车在身后爆炸,滚滚热浪夹杂着焦糊的颗粒物拨动着他的披风。
他抬起头,阴沉的视线望向杰森身后的孤儿院青年。
“事实上你们能理直气壮地与我交谈,不是因为心怀着多大的勇气,而是因为你们知道我不是一个处刑者,至少在常规情况下不是。”
仅仅是一个眼神散发的杀意就吓退了孤儿院青年们,只有杰森还攥着双拳静立不动。
“你那愤怒的表情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敌人,这次我甚至不会将你们送进监狱——我很清楚这并不管用。”
“让我跟着你吧,做什么都行,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
杰森闭起眼又一次提起了这个请求。
“不行,至少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可能性。”威走向杰森,伸出手摸了摸对方被汗水打湿的长发。
同样的,愤怒中夹杂着不甘的神情,就和他们初次相遇时一模一样,杰森·托德仍在为摆脱命运而奋力抗争着。
这份执拗令威动容。
但正如他所说,这一次不行。
这一次,他将孤独战斗,直到给与所有人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而杰森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威收敛了眼中的温柔,猛地抓住对方手腕向右折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杰森跪倒在地。
“杰森·托德,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我当然不会把你送进警局,但相应的我会折断你的双手,以保证这段时间中你这该死的惹事精会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养伤!”
很显然,这番话是说给躲在暗处的艾瑞卡听的。
没有哪个母亲会放任孩子受苦。
当听见杰森痛苦哀嚎后,女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折断了。
啪嗒。
艾瑞卡甩出丝线勾住路灯荡至身前,抓住了秦威的手腕。
“放过他吧,就这一次,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我保证杰森不会再出现在夜晚的东区!”
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松开手慢慢后退着,给母子二人的重逢以充足释放情绪的空间。
……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当尘封心底的回忆再一次涌上脑海,热泪充盈了杰森的眼眶。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母亲带回了那瓶牛奶,虽然这一过程耗费了十年之久。
杰森在寒风中战栗,除了人体的基础反应外,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行为与语言来迎接这次猝不及防的重逢。
但与木讷的表情不同,他在一瞬间回忆起了许多零碎的细节。
弥漫小屋的苹果派的气息,褪色毛衣上洗涤剂的香味,那疲惫中带着爱意的笑容。
至于那些谩骂与家庭暴力,在时间赋予的朦胧滤镜下早已被他遗忘。
“杰森……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艾瑞卡缩着肩膀,别说是拥抱,她甚至不敢直视杰森。
多年未曾展露情感,她恐惧着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她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杰森怨恨着自己该怎么办?
“欢迎……欢迎回家……”
杰森的回答消解了一切隔阂,大男孩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了母亲。
比起被拯救者,他或许才是那个拯救者,这一个行为彻彻底底将艾瑞卡从机械而绝望的生活中拽出。
藏在角落的威如释重负的叹着气。
每当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到宇宙重启的价值,才能感到自己为了愚蠢的信念而持续战斗的价值。
他就像是一具被拖出阴暗墓穴曝晒在鲜花地中的骷髅,连骨头缝中也洋溢着日光的温泽。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将这一幕深深映在脑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闪即逝。
是的,艾瑞卡和杰森仿佛被剪断的电影胶片般,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消失眼前。
就像是曾经的夜枭小托马斯一样无影无踪。
只不过这次,威清晰地保留了所有的记忆。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雨水在生锈的消防梯上敲出有节奏的金属声。
蝙蝠就这么呆滞地立在雨水中,直到披风吸饱了夹杂着土腥味的雨水。
三十七街转角堆积着腐烂的外卖盒,荧光绿的霉菌在霓虹残照里泛着磷火般的微光。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遍一遍重复询问自己。
直到注意到空气里漂浮的幽蓝光尘,他朝着尘埃的聚集处转动头颅。
那些蓝色粒子像是从时空裂缝中渗出的星屑,在倾倒的垃圾桶上方聚拢成漩涡。
就在那一小片区域,地球的引力仿佛失去了效用。
被雨水泡发的披萨盒突然悬浮,蟑螂僵直在半空,随着蓝色尘埃逐渐汇聚,整条巷子的重力场开始加速扭曲。
光粒坍缩成人形的刹那,整片街区的雨水停滞了半秒。
蓝色的发光躯体如同用银河碎片雕琢而成,每寸皮肤下都流淌着超新星余晖。
脚边的污水坑映出这具完美身躯,最拟神的生物降落在最肮脏的街道,多么戏剧性的一幕。
“布鲁斯·韦恩,或者我该叫你秦威。”
来人声音让生锈的通风管共振出A大调的音阶,悦耳得令威几乎轻哼出声。
蝙蝠右手小指微微抽搐——这是阿尔弗雷德新装的神经反馈装置在分析量子扰动。
事实上不需要任何的分析,光凭外表,来访者的身份就已明了。
后腰的量子脉冲器开始预热,这东西不能伤害曼哈顿博士,但能够有效干扰其预知能力。
幽蓝光芒中,腐烂的香蕉皮正在逆时针分解成基本粒子。
曼哈顿的眼眸转向韦恩大厦的方向,他抬起的手掌里漂浮着哥谭市所有钟楼的时间投影。
“你在计算我的量子纠缠路径以求用最科学的方式分析并杀死我,但很抱歉,直到人类文明的终点,你们都不会突破科技的闭锁……”
“停止无意义的絮叨吧,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上一篇:暗黑开拓手札:从姬骑士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