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阿德里伸出双手，手腕合拢的一瞬间，他的笑容也愈发浓郁。
“哪怕我愿意认罪，恐怕也没有机构能够审判我。”
法老王以平淡的口吻诠释了“嚣张”一词的含义。
他很清楚，超英管控协会并没有审判的权力，而一旦按着程序将押上审判席，美国政府一定会倾尽全力保下他。
“阿德里安·维特，你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你为了一己私欲正在尝试发动一场全球性的战争。”
“奈尔森先生，你没有发现吗，这个世界上喧嚣的声音太多了。
人类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国家与种族，我确实在发动一场战争，而当硝烟散去后，我们的祖国会成为唯一的发声处，支配所有资源与空间，彻底代表人类文明。”
阿德里安像是一位沉稳的演讲者，平静地说出了那些疯癫的话语。
他的所有计划都源于私欲，但同时他也认为它们可以切切实实帮助到现在陷入滞涩的人类文明。
“这世界没有这么多平等与博爱，大多数人不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根本做不到，为什么我有着这样的能力，有着能够改变世界的能力，却必须要遵守弱小的生物为了生存而制定的可笑规则。
“你根本不用放眼世界，就看看我们的国家吧，两个政党为了争夺选民与支持率而不断标新立异互相扯皮，类似的事发生在世界各处，我已经看腻了。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让每一个行为每一条规则都变得有意义。
“为了面包不会被卖到五十万马克，为了多余的牛奶会流入穷苦的家庭的餐桌，如果我用这样的词汇，能够引起你的共鸣吗？奈尔森先生。”
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阿德里安的声音，以及其他人愈发急促的呼吸。
这就是成功的演说家的魅力，他们的口中没有一句谎话，他们有能力将承诺兑现为现实，他们将目光放眼于当下最尖锐的问题，而他们也习惯将这些竖成挡箭牌来淡化其即将要施展的暴行。
比如说发动一场足以消灭地球半数人口的惨烈的世界大战。
“奈尔森先生，人类的未来与当下必要的牺牲，您会选择哪一个？”
法老王抛出了核心议题，而肯特则用低沉而沙哑的口音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立场。
“生命永远不该出现在选项中。”
“错了，我亲爱的朋友，在人类的语境中，这句话中的‘生命’一词指的就是人类本身。
“比如说博物馆着火时，绝大部分人不会在一只猫与价值连城的名画的选项中犹豫，再比如说二战结束之后，人类用核弹洗礼了曾拒绝过与同盟国合作的亚马逊族驻地天堂岛……”
法老王这番话的意义很明确，在自知无法撼动肯特的内心后，他将目标转向了戴安娜。
“奈尔森先生，您一定也认为亚马逊一族没有罪，从广义的，超脱人类的视角来看，他们一族只是答应了轴心国的建议，不会在这场人类战争中帮助任何一方，他们只是选择了不插手，只是眼睁睁望着欧洲沦陷，这根本不能算是帮助了轴心国集团。为什么要被定义为帮凶？
“他们真的有罪，还是说只是对人类构成了威胁，如果是前者，人类的法律不适用于其他种族；如果是后者，人类就犯下了漠视生命的极恶大罪。”
“你想不通这个问题，于是你将决定权交给自己的内心，最终你违背政府的命令，私自释放了戴安娜小姐。”
“奈尔森先生，如果你热衷于站在超脱人类的广义视角看问题，那也请对我的做所为一视同仁吧。”
阿德里安笑着缓慢后退，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摁下开关。
他知道狡辩动摇不了肯特的意志，但戴安娜的心神一定会受到干扰。
这不是一场辩论会，光是掌握真理可无法笑到最后。
伴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卡尔的双眸中映出猩红的底色。
氪星人的袭击来得毫无征兆，高温光束擦过阿德里安的发梢射向命运博士头盔的缝隙。
在法老王的预想中这一击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死肯特，而他将以超凡之力裂解鹰侠，至于神奇女侠戴安娜则会在两位氪星人的夹击下迅速落败。
事实也正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当热视线距离肯特的双眸不足十公分时，后者刚酝酿好情绪准备反驳他的歪理邪说。
阿德里安的笑意逐渐浓郁。
直到守护银镯如同盾牌般横插入热视线的弹道。
神器迸发的光芒在一微秒的时间内填满屋内每一处缝隙，阿德里安下意识地遮挡双眸，四周翻飞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双眸适应强光需要一段时间，几秒钟后，他揉了揉酸涩流泪的双眸，却发现荷鲁斯弯刀已经架上脖颈。
“阿德里安·维特，结束了。”鹰侠挥动翅膀，锋利的N金属羽翼直指手下败将。
而在身前，戴安娜携手命运博士已经控制住了超人卡尔。
秩序魔法幻化的光矛穿透灵魂将卡尔之钉在原地，而两柄炽热的火神之刃如同剪刀般夹在其肩膀上。
卡尔徒劳地扭动着身躯，灵魂禁锢对超人的束缚能力本不该这么强大，但眼下他只是一只被兽夹夹住脚趾的棕熊。
“为什么……康纳？”
法老王望向另一位氪星人，本该对他死心塌地的克隆人康纳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
“他从来不属于你，别忘了我才是创造者。”
熟悉的声音从旁响起，一只灰黑色的机械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角落阴影。
第546章 第二战场（钢骨牌卢瑟）
“你好呀，卢瑟教授！”
阿德里安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咬牙切齿的语气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感。
莱克斯·卢瑟能出现在这儿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当然还有那一身惹人注意的金属身躯——除了头颅外，他的整个身躯都已经脱离了标准意义上的碳基生物。
他的身躯仿佛由金属的魔方块堆积拼凑，伴随着呼吸的节奏，胸口的立方体抽滑起伏携带着令人愉悦的电子嗡鸣声。
“你没有必要违背内心情感和我打招呼，我是认真的，阿德里安·维特。”
“难道我连表达震惊的权力也没有了吗，卢瑟教授，你有着令我刮目相看的实力。不久之前我才将母盒交给你，而你用令人惊愕的速度完成了破译，如果我的猜测正确，你现在的身躯就源于它的力量……
“但真正令我震惊的是你的选择，我本以为在一系列事件后，你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边，我们曾经是坚不可破的盟友！”
“你说得对，甚至我到现在都认同你的大部分观点，就包括刚才那番话，人类不该将战争视为洪水猛兽，它们是文明进步的重要环节。”
听见这番话的鹰侠皱起眉，命运博士啧以一声虚假的重咳。
“莱克斯·卢瑟，注意你的言辞！”
“我明白，但我无法藏匿内心的真实情感，尤其是在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后。”
卢瑟抬起手，仔细端详着这副崭新的躯体。
这副怪异的身躯比起他所获得的能力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现在的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入侵地球上最隐秘的数据库，操控世界角落任何一个联网的设备，一个响指令引爆总统的电子设备，或是将世界首富的所有资产平均分给世界上所有的人。
但令他好奇的是，自己仍然保留着人类的理智与思考习惯。
明明数据分析告诉他阿德里安的计划有着极高的概率能够推动人类文明发展，他却依然陷溺在私人情绪中。
卢瑟发誓自己绝不是被什么人文道义缠住了脚踝，也从未想过要站在超级英雄一方，否则当年的他也不会与法老王结为同盟缔造了海滨城的灾难。
“抱歉阿德里安，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厌恶……不仅仅是厌恶，是憎恨，它甚至已经超越了我对氪星人的负面情感，我只是想让你死在我的眼前。”
卢瑟的目光透过指缝定格在阿德里安错愕的表情。
后者一定想不到，莱克斯·卢瑟，这位或许是地球上最伟大的科学家竟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的，阿德里安也不能免俗。
“嘿嘿嘿……哈哈哈哈！”
从克制到癫狂，直到泪水从褶皱的眼尾渗出，法老王夸张的笑声一度令鹰侠感到紧张。
“所以你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已经失败了？来吧，把刀刃捅进我的心脏，疾驰的列车已经无法停止，你们的所做所为只是溺亡前徒劳的挣扎。这一切都是历史的必然选择。”
阿德里安仰头注视着鹰侠。
他口中的“疾驰列车”指即将发动的战争，也指运输着机械氪星人的冰川列车。
“袭击欧洲各国的程序已经设定在每一台机械中，除非你们愿意在海底摧毁整辆列车，连带着五万名乘客一起将战争机器沉入大西洋底，但我笃定你们不会这么做，尤其是奈尔森先生，你刚刚才说过生命不该出现在选项中，可现在的问题是选项两边都是生命，你该如何抉择？”
“我不需要做出任何抉择，我的朋友会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肯特居高临下投去怜悯的目光。
“我明白你在说谁，布鲁斯·韦恩，堪称神奇的蝙蝠侠！我承认他的所作所为令人惊叹，那就让我假设他能够破译机械氪星人大军的安保技术，遗憾是他并不是氪星人，无法将满载乘客的列车托出深海。”
“你想表达什么。”
“48列车厢中都安放着脉冲爆破器，如果没有我的秘钥解除指令，行驶到亚速尔群岛附近它们就会自动爆”
在享受过强权胁迫带来的便利后，阿德里安已经懒得掩饰了，现在的他行事作风之张扬，甚至与恐怖份子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
一旁的卢瑟从牙缝中鄙夷而短促的冷笑。
他在鄙视阿德里安下作的手段，更在嘲讽他蠢而不知。
“告诉你个坏消息吧，布鲁斯已经登上了那辆列车，虽然不知道他会用怎样的手段去拆解你的计划，但可以预见的是，你输定了。”
同一时间，威的通讯请求接入了卢瑟的大脑，视讯型号被他通过眼球投射到地板上。
投影中的秦威站在一号车箱，身旁的蓝甲虫与金色先锋手握着几枚失效的爆炸物冲着镜头晃动炫耀。
“木马程序植入，爆炸物也已全数拆除，看得出你们那儿的计划也很顺利，甚至说顺利得有些过了头。”秦威注意到了被鹰侠控制的阿德里安，以及被魔法束缚的超人卡尔。
在他的设想中双方至少要爆发一场摧毁城市的大型战争，可按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只要曼哈顿博士不亲自下场，事件将漂亮而完美地落下帷幕。
或许唯一令他心存芥蒂的是法老王的表情。
那张脸上均匀分布着近乎反常的平静，就像是一具素描石膏，每一束肌肉都每一片肌肤都落在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威不知道是什么带给了阿德里安平静，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后招，又或者对方只是强撑着维持最后的体面。
结束通讯后，卢瑟将目光转向鹰侠。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这个国家早就没了可以审判他的机构或个人了，事到如今私刑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我觉得不合适。”
虽然知道卢瑟说得没错，可肯特对这个计划表达了否定态度。
“你在犹豫什么？！”卢瑟摊开手，费解表情中写满了对刻板超英精神的不屑与厌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仅是违背了人道主义与超英精神这么简单，你无法确定阿德里安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计划。”
肯特耐心地解释着。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杀死阿德里安背负一切后果的打算，就像当年在二战战场杀死那些效力于纳粹的混沌魔法师。
但卢瑟显然不想听冗长的解释，阿德里安已经被逮捕过一次，可结果呢？
法老王必须死在这。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畏惧鲜血，害怕承担责任，我了解你们在想些什么……”
卢瑟挑了挑眉毛，忽然趁着所有人不备张开右手五指，将手心对准了阿德里安。
“那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吧！”
在众人放大的瞳孔中，卢瑟右臂金属块在毫秒之内迅速完成了分解重组，伴随着金属咬合声，蓝光在金属块的缝隙间奔涌游走。
他的手臂化为了一台搭载着天启星科技的高功率蓄能脉冲炮，伴随着逐渐高亢的蓄能蜂鸣，周遭的玻璃在共振中崩解。
眼见着蓄能环被蓝光逐节点亮，众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首先是主动让开了半个身位的鹰侠，他并不反对对于阿德里安处以私刑。
在慢放的镜头下，戴安娜扭动头颅看向命运博士。
阿德里安的死活不是这位雇佣兵该操心的事。
至于肯特·奈尔森，他承认自己犹豫了，某种程度上来说阿德里安死在这儿是最为保险稳妥的做法，前提是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短暂的思索后，他还是朝着炮口投掷出光矛。
金光闪烁的魔法能量撞在蓄能脉冲炮炮口，在偏折的轨道线的引领下，迸发的蓝色粒子能量擦着法老王的头颅，在地板上轰出一道直径50公分的贯穿口。
“奈尔森先生，你应该让他杀了我的，这样你们至少可以为冰川列车的罹难者复仇。”
“等等……你说什么？！”
阿德里安的反击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肯特心脏，一瞬间不祥的预感化作刺痛在心脏深处弥漫。
激动的命运博士伸出手，以魔法将法老王吊在空中。
“你在说什么，你还有后续计划。”
“不是后续计划，是绝望的同归于尽。”
阿德里安的终于露出难过的神情，似乎直到现在他才开始逐渐接受自己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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