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
同一时间，位于大西洋深处的冰川列车车厢的秦威见证了一场恐怖的灾难。
搭载着列车的管道爆炸了，爆炸地点位于列车前方十公里处，剧烈的震颤如同世界末日的冲击波猛烈摇晃着车体，在充斥着哀嚎与尖叫声的车厢中，乘客化身失去绑带束缚的行李般被甩离座位，撞上天花板，砸在车厢墙壁。
但眼下的破坏比起之后将要发生的事简直不值一提。
海水注入管道，开始推搡着列车向着反方向运行，当它们追上列车，才是真正的灾难。
强大的水压会包裹并挤压整列车厢，能撑多久就看冰川列车本身的抗压性有多好了。
加速倒退的车厢中，金色先锋双手攀着座椅，接二连三有乘客从他的身旁掠过，即便威与蓝甲虫竭尽全力施救，依旧有不少乘客重重撞在飞到车厢前部的观光玻璃，他们化作狰狞的血花，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声令人心惊胆战。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是阿德里安干的？他竟然还有后手！”金色先锋发出难以置信的呼喊。
“这么做对他的计划没有任何帮助，如果冰川列车遭难，他的机械氪星大军也会一同葬身大西洋底。更何况车上还有不少政客与超英的家属，这些都是他施展胁迫的手段。”秦威伸手捞住一名下坠的乘客。
“如果这是阿德里安的手笔，要么谈判破裂了，要么他已经放弃了计划，而这则是对我们‘多管闲事’的惩罚。”
“难以置信，法老王竟然是个这么偏执的家伙？！”一旁的蓝甲虫插嘴。
“拜托，一个企图挑起世界大战的疯子能有什么干不出来！话说蝙蝠侠，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把你的备用方案拿出来吧！”
金色先锋望向蝙蝠侠，现在他还没有感到太强烈的危机感，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算无遗策诡计多端的男人应该预料到了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秦威的反应令金色先锋心头一颤。
“已经出现伤亡啦，别再藏着掖着了。”
“好消息是我确实准备了后手，坏消息是主动权并不掌握在我的手中。”
谈话间高压海水已一节节漫过车厢，疾驰的列车开始减速，最终停滞在透明的海底管道中。而事态也正如预想中一样发展。
吱嘎作响的金属挤压声响起于车厢的每片金属板连接处，空调出风口迸出细密水珠。
崩溃从顶部最先开始。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尖叫，铅笔粗的水柱从变形的缝隙中斜射进来，打在一位老妇人后颈上，她抓着染蓝的鬈发蜷进座位。
车厢连接处的折叠门开始扭曲，门框橡胶条突然崩断，像是被踢翻的洗涤桶，海水裹着泡沫涌进过道。
尖叫声开始在车厢内扩张，车头的观光玻璃也不甘示弱地发出咔嚓脆响，蛛网状裂纹从右上角向下攀爬蔓延，模糊了窗外被车灯照亮的深海鱼群。
“蝙蝠侠，我这也有个坏消息……”
扫描了整列车厢后，泰德摘下面罩露出了那张因惊吓而变得惨白的脸。
“根据我对车厢材质的扫描分析，运气好的话，它或许还能再支撑五分钟……”
“那……那……运气不好呢？！”金色先锋缩着脑袋小声询问。
“4……”
“什么4，4分钟吗？”
“3……”
“2……”
“等等等等……你说的是秒数？？？？”
“1！”
“大家低头，远离玻璃！！！”
秦威的提示落下的一瞬间，不堪重负的玻璃在水压的作用下率先溃败，就像是被爱斯基摩人的冰镐击碎的冰面，如手雷破片般纷飞的碎屑夹杂着绝望的尖叫在车厢中飞溅。
金色先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令他不解的是，海水分明已经冲破了玻璃，却仿佛气凝胶般荡漾在车窗外。
迈克尔壮起胆子将手指戳入水面。
冰冷柔软而充满弹性，甚至还有点……热热的？
与此同时一张阴沉的鲨鱼脸浮现于浑浊的海水中。
“人类，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纳纳威咧开一排锋利的尖牙，捻着两根手指掐住迈克尔的手腕，一点点将那根该死的手指从自己的鼻孔中拔出。
第547章 第二战场 （异化的卡尔）
“你迟到了。”
“我必须保证这不是又一场针对我的埋伏。”
拨开凝滞的海水，阴沉着脸的奥姆踏入车箱。
海洋领主赤裸着上身，原本干瘪的枯槁的身躯在浸润海水后恢复了年轻与活力，下半身还套着黑门监狱的囚裤。
“目前来看，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类，我会按着约定护送这趟列车返回地表，这样一来我们就扯平了……”话音未落，他转动脑袋，将视线落在几乎将金色先锋整个吞下的鲨鱼王身上。
“纳纳威，吐出来，人类身上都是病菌。”
“可他刚刚尝试挖我的鼻孔，我几乎无法呼吸。”
“不要找借口，你是用腮呼吸的。”
纳纳威一脸不情愿地拽出金色先锋。
可怜的迈克尔身上已沾满粘稠的唾液。
泰德原本还想问问这两位是什么款式的超级英雄，见到迈克尔的惨状后也乖乖把话咽回肚子里。
在奥姆的托举下，冰川列车以缓慢的速度向着海平面上浮，秦威也将转危为安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了另一片战场的命运博士。
肯特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他没有同意释放奥姆的请求，整条列车近五万名乘客或许已葬身大西洋海底。
但有人欢欣就有人落泪，得知玉石俱焚的计划落空，妄图维持着最后体面的阿德里安终于陷入崩溃与自我怀疑。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对手总能在最终关头转危为安，难道就因为他们代表着广义层面上的正义吗？
他想不通，别说是放在整个宇宙中，哪怕是小小的地球，放在人类社会中，所谓的道德与准则都显得那么的荒唐可笑。难道只因他做了一个狭义上的反派角色，就一定会被所谓的正义打倒吗？
阿德里安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这像是烂俗童话般的剧情。
他的脸又开始疼了，被康斯坦丁以混沌魔法烧伤的灵魂散发着焦糊味。
在心灵与躯体的双重痛楚下，阿德里安撕扯起头皮。
正当他以为一切都已落下尾声无可挽回时，周遭的空间却仿佛被投入一粒石子的水面般泛起涟漪。
涟漪的中央，就像是挑起一面蒙尘的窗帘，发光的蓝色手掌拨开空间褶皱。
伴随着量子微粒的扩散，曼哈顿博士出现在了阿德里安的眼前。
时间线在蓝人的异能下扩张拉伸，在一个普朗克单位的时间内，阿德里安诧异地眨了眨眼。
“我应该想到的，你没有放弃我，你会来帮助我的……”法老王的激动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抗拒，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不希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权能近神的神秘生物身上。
可曼哈顿博士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将刚爬出深谷的他刺入地心。
“我不是来帮助你的，只是来推进事态的发展。”
“为什么？我们应该抱有同样的目的……”满脸不甘的阿德里安追问。
“不，我的目的与你从来不同，只是需要你的能力与影响力。无论你会成功又或是失败，都无法干扰结果，唯一差别是人类未来的命运……”
曼哈顿博士的双眸泛着朦胧白光。
他平静地凝视着阿德里安，目光仿佛已经看穿了对方的灵魂。
“你的所做作为可以用卑劣来形容，但如果你的计划能够成功，人类也确实会如你所想迎来更光明的未来，国与国的技术封锁不复存在，资本不再成为主流，人类可以将所有的创造力投身于科技文明的提升，宇宙航行的时代会提早两个世纪到来。
“而你在未来也将成为人类文明的一座丰碑，历史会永远记住你。”
曼哈顿将未来视中看见的场景告知阿德里安，这番话无疑抚慰了后者几近破碎的心。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所以，为了人类文明的未来，再给予我一些力量吧。”
“很抱歉，这样的未来并不是我想要看见的，我只想将两个融合的宇宙彻底拆分，摆脱封闭时曲线的无尽循环。”曼哈顿博士第一次吐露了自己的终极目的。
或许他在阿德里安身上看见了一些自己的影子，同样做着不为人理解的事，也同样是为了一己私欲。
没有窥探过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法老王当然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他没有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结——他的注意力被对方指尖捻住的红色石头吸引。
阿德里安不知道那是一枚红色氪石，但这并不重要。
接下来曼哈顿博士的行为会告诉他答案。
“你想干什么？！”
“骚乱还不够，你闹出的动静太小了，人类应该抵触的不仅仅是氪星人，而是整个超英体系，身怀超凡之力的所有人。”
在普朗克时间的缝隙中，曼哈顿博士穿过悬停空气中的尘埃，挥手将红氪石甩向超人卡尔的心脏。
仿佛无重力物体，这枚在空中做起冷静的匀速直线运动，在接触到衣物的刹那间迅速裂解为细小的颗粒。
它们穿透织物孔洞，深入皮肤缝隙。
“你从哪里弄来的红氪石，这太危险了，这么大的剂量，这会令氪星人变异发狂……”
阿德里安本能想要制止这一疯狂的行为，但很快他又回想起自身处境。
一无所有的失败者，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对……就这样吧……反正世界也无法变得更好……那为什么不让它变得更糟糕呢？”
曼哈顿博士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做完该做的事的他身躯逐渐减淡分裂为蓝色微粒，当最后一枚颗粒消散在空气中，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
束缚超人卡尔的魔法光矛开始颤动，当命运博士意识到必须加固魔法之前，它们就已经在膨胀的力量的挣扎下化为洒落的光雨。
在场面彻底失控前，戴安娜以为自己有着扭转战局的能力，她按着原定的计划将火神巨刃切入了卡尔的脖颈。
她确实做到了，氪星人的鲜血顺着伤口喷洒在黑曜石地砖上，但伤口痊愈的速度比她预想中的更快，在卡尔的头颅跌落地板之前，蠕动分裂的血肉已经填补了伤口，只留下一道贯穿脖颈的粗大狰狞的刀疤。
戴安娜转动手腕反挑刀刃，但这一次，挣脱了束缚的卡尔以五根手指卡住了刀刃。
鹰侠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枚象征希望的“S”标志，它们正在卡尔周身迸发的猩红光芒中扭曲融化，如同烙铁般焊烙在泛红的皮肤上。
不止是S标志，整件氪星战衣都在溶解，残余的金属织物与皮肤交融，如同铁线虫般昂扬着身躯疯狂蠕动。
撕裂的肌肉下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褐色的黏液，它们沿着卡尔贲张的肌肉纹路向下流淌，随后逐渐硬化，形成凹凸不平的灰白色颗粒层，像是有人把混凝土泼在希腊雕塑表面。
卡尔的右臂突然发出肌腱撕裂的闷响，在鹰侠的惊呼声中膨胀成原先两倍粗壮，暗红色血管在皮下蛇行凸起。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当卡尔抬起头，左眼虹膜已经褪成死鱼般的灰白色，另一侧则爬满血丝。
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三条粉红色肉须从撕裂的颧骨皮肤里钻出来，每条末端都长着针尖大小的眼球。
“该死的他变异了！！！！是红氪石，他接触了超量的红氪石……”
莱克斯卢瑟最先反应过来，提醒众人撤退的同时架起蓄能炮，一发饱含氪石粉末的加压弹射向卡尔胸口。
这一发炮弹令卡尔后退了半步，变异氪星人额头青筋暴凸，鼻孔如同高压抽水泵般将所有的氪石粉末吸入肺部。
也许这只是下意识举动，但在莱克斯·卢瑟眼中，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神圣的狗屎，我们有大麻烦了！”
卡尔的愤怒已经溢出双眸，喉咙深处迸发的低沉吼声仿佛两台生锈引擎在相互碾压，他高举起变异右臂砸向地面，掀起的气浪如同核弹的冲击波瞬间裂解了整栋建筑。
混凝土碎块如同霰弹般向外飞溅，如同一柄横劈的大马士革钢重剑为方圆近百公里内所有的植被与建筑来了一波腰斩酷刑。
搭载着协会成员的空艇也被猛烈的气浪掀翻，体长三公里，数万吨重的钢铁战舰在右舷十五个喷气引擎爆裂的情况下朝左侧翻滚，向着曼哈顿湾对岸的城市失控坠落。
但别担心居民的安危，因为变异的卡尔会出手。
在失控的氪星人眼中所有的货物都是必须摧毁的对象，其中当然也包括着这架坠落的空中航母。
粗大的热视线冲破烟尘，犹如断头铡刀般将坠落的空艇一分为二，其中半艘残骸被一记霸道的回旋踢踹出了外太空，而另外半艘则被他抓住粒子巨炮的炮口悬滞空中，被生物力场缓缓压缩成一枚手球大小的金属方块。
“你从没告诉过我这趟任务有这么高的危险性。”
拨开头顶堆积的沙石，戴安娜从废墟中挣脱出半个身子。
“相信我这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明明我们已经控制住了超人，为什么他还会狂化暴走？”命运一旁的命运博士撤下防护魔法，摘下头盔倒出半盔沙土。
“这就该问阿德里安了，这家伙竟然疯狂到把超量的红氪石注入了超人的身体。”
现在说话的是带着鹰侠钻出废墟的卢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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