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克拉克的有力臂弯如同断头台的木锁紧紧勒着卡尔青筋暴起的脖颈，坠落的气流裂了沿途所有霓虹残骸，在落点烙下一枚滚烫的陨石坑。
卡尔的力量还在增强，受到红氪石的污染的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这场战斗令克拉克回想起了那场恐怖的毁灭日大战，同样是氪星人血液制造的对手，同样的几乎杀不死的怪物。
长时间的，如同野兽般的贴身肉搏令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爬起身，克拉克机械般地挥出拳头。
拳头照例落在卡尔的下颚。
鲜血喷溅，骨折伴随着肌肉的撕裂在其下颌轰出一道巨大的创伤。
但仅仅是眨眼之间伤势又被蠕动的肌肉修复填补。
在克拉克眼中，这场战斗似乎漫长得如同宇宙的直径般不见尽头。
但比起疲惫的克拉克，卡尔依旧表现出盎然的兴致与强大的攻击欲望。
他抓起身旁的一辆汽车残骸砸向克拉克，被生物力场包裹的金属此刻仿佛如白矮星内核物质般沉重坚固，锋利的金属划开克拉克制服，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二十公分长的伤痕。
肌肉翻转，喷溅的鲜血溅在卡尔的面庞，顺着氪星战衣金属纹路流淌。
虽然不愿被愤怒与暴力裹挟，但说真的，这一记重击确实点燃了克拉克的怒火。
砰！
高速前顶的膝盖裹着生物力场的尖啸，克拉克的反击将卡尔踹成一颗逆飞流星。
三个街区的距离被压缩成一声爆鸣，卡尔的身躯贯穿摩根大通大厦的残躯。
如同被陨石击穿的沙堡，混凝土与办公隔断板在力场挤压下炸成齑粉。
这栋华尔街的标志，象征着美国金融界传奇地位的建筑彻底消失在这场氪星人的血腥肉搏中。
卡尔在倒飞了十几个街区后凭着生物力场稳住了身躯，他的靴跟深深犁入地面残骸，一拳锤碎了身旁纪念一战结束的，名为《胜利与和平》的青铜浮雕墙。
卡尔吐掉半颗碎裂的臼齿，目光透过遮天蔽日的烟尘重新锁定了尘埃中的克拉克。
下一瞬，原本相隔了几公里的二人在破碎的楼宇间碰撞，随着汹涌的冲击波扩散，一场玻璃与金属混合的碎雨倾盆而下。
狂化的卡尔以应接不暇的速度对克拉克发动密集打击，那些被击碎的幕墙碎渣悬浮在生物力场中，每一片都映出卡尔扭曲的面容。
那一刻，克拉克感觉仿佛有千万个强敌正撕裂时空扑来。
卡尔实力竟然又提升了一个台阶，现在的克拉克已经越来越难跟上前者的速度。
是拳头，是脚踢，还是热视线？
对手高速移动令克拉克应接不暇，甚至没有空余的时间去思考，去喘一口气。
好在关键时刻丰富的战斗经验拽了他一把，当眼眸中倒映出狂化卡尔的泛红的瞳仁，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热视线擦身而过，鬓发被高温灼烧蜷曲。
但逃过第一击并不意味着此后就能安然无恙。
滚烫的红光持续追咬克拉克的残影，在残破大楼的钢结构上烙出一道狰狞焦痕。
融化的钢水沿着楼体骨架流淌，在肆虐的气流中凝结成一条钢铁巨蟒。
疾驰的克拉克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S弧线，摇摇欲坠的高楼逐渐倾泻遮挡天光，杂物如同纷飞的雪片滑落窗外，成为阻挡他逃亡障碍物。
实木办公桌、散落着文件的保险柜、还有那些被狂风薅秃的盆栽，在生物力场范围内这些杂物变得坚固而危险，克拉克疾驰其中，身后的热视线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如影随形。
他明白想要击败对手必须回收生物力场以全部的力量御敌，可这么做的话整个纽约市将会在刹那间被碾成粉末。
生命永远不该成为选项中的一环，所以克拉克从没考虑过这个看似可行的计划，即便这么下去结局是落败。
可正当他陷入迷茫之际，头顶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缝隙在他的眼前开启，夹杂着荒芜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克拉克在灵薄狱中流浪了这么久，不可能闻不出它的气味。
他意识到这是外界递来的援手，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他的难堪。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克拉克侧身，贴着空间边缘钻入了灵薄狱。起初他还担心卡尔是否会跟随自己的步伐，但事实证明这根本无需担心。
狂化的卡尔早就丧失了最基础的思考能力，无论是人间还是地狱，氪星人的怒火将蔓延至宇宙各个角落，直到将目标烧成白灰。
灵薄狱还是如同离开时那么荒芜，扭曲的建筑朦胧地摇晃在远方的山丘中，由细碎的人类骸骨堆积而成的沙漠一望无际。
克拉克俯冲着以单膝落地，追兵卡尔则以陨石坠地般砸落在沙漠中央。
飞扬的沙尘膨胀成水母的模样，蠕动着触须蔓延扩张，很快吞没了克拉克的身体。
屹立在漫天沙尘中，他并没有急着启动X透视——卡尔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脚尖摩擦碎骨的窸窣，粗重的喘息，还有那如同呼麦般低沉的心跳。
克拉克抹去粘附睫毛上的砂砾，朝着正前方张开五指。
下一秒，卡尔的拳头就如同栽入捕鸟网的乳鸽嵌入掌心。
狂风吹散了漫天沙尘，屹立在荒野中央的克拉克如同山岳般岿然不动。
“朋友，无聊的肉搏游戏已经结束了。”
回收生物力场，将全部能力汇入体内的克拉克的确有资本说出这句话。
但卡尔似乎并不接受这个结果，狂吼着抽出拳头。
他似乎正在酝酿着最强力的一击，当他弯曲臂膀时，右臂扭曲的肌肉进一步膨胀炸开，肉眼可见他的肌肉纤维束如钢缆绞紧，青黑色血管暴突。
而当他弓背蓄力时，喷发的生物力场令黑色卷发根根直立，仿佛深湖底部纠缠的水草。
当他挥动重拳冲向克拉克的面庞时，肘关节爆出噼里啪啦的骨裂声。
二者的皮肉碰撞的刹那，拳峰撕裂空气形成真空带，音爆云在卡尔的腕部炸开。
轰隆——！
冲击波以拳峰为圆心向外扩散，刹那间空气被压缩成乳白色气墙，地表的人骨沙砾瞬间熔融为玻璃态，又在下一秒被震成齑粉。
冲击波掀起的沙暴形成一片近千英尺的环形浪墙，它们一浪接着一浪，以每秒三百米速度向外推进。
远方的山丘被气浪瓦解，千万吨砾石被抛射至游荡着灵魂的宇宙空间。
这一击足以贯穿星辰，也是狂化卡尔最终形态的完美展示。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克拉克没有任何关系，依然如同镶嵌地心的石碑般岿立不动，甚至这一次他都没有伸手抵挡，任由重拳落在他的脸上，令皮肤与拳风摩擦出耀眼的火星。
狂化的卡尔似乎已经燃尽一切，那因氪石侵蚀而异化泛红的皮肤也逐渐褪去病态的红色。
可他仍在抵抗，一击不成的他双手抓向克拉克面庞。
但这一次对方没有再给他机会。
抓住手腕，踢击小腿，克拉克以一套简洁的动作压倒了卡尔，他甚至没有耗费多大的力量，仅用生物力场就压得对方直不起腰。
终于结束了。
他仰望着灵魂游荡的夜空长长叹了一口气。
克拉克必须承认，他从未如此期盼平和安逸的生活，想念露易丝枕在臂弯中听自己讲述拯救世界的奇妙冒险的时光，想念在阳光草坪和小乔纳森一起打棒球的经历，想念斯莫维尔小镇的热狗狂欢节。
这一战令他心力憔悴，尤其是当敌人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于那些掌握着巨大的权力且贪婪自私的人类少数派。
地上的卡尔停止了嘶嚎，在疲惫中渐渐地闭上了眼，超负荷的运转令他的新陈代谢速度大大加快，继而加速排出了那些红氪石碎屑。
它们潜伏在卡尔的血液中，顺着鼻血流出体外，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散发着细不可察的危险反光。
……
过了一段时间，鬼鬼祟祟的康斯坦丁打开了灵薄狱的空间，面对着克拉克取得的傲人战果，他将之视为理所应当。
“我知道你可以，你是超人，无所不能的超人，奇迹的代名词！”
“但我也许很快就不是了。”
坐在沙丘上，瞥了一眼身旁昏睡的卡尔，克拉克疲惫地摇了摇头。
他会这么说一方面也的确是厌倦了持续不断的战斗，另一方面，曾经坐过总统之位的他很清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毁灭了整座纽约市，公民们对于超人类的态度必然会发生转折。
在事件爆发前，政府为了推广《基恩法案》就曾大肆宣传超人类的威胁论，更何况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场事件牵扯到了太多的政客议员，甚至总统先生。政府不会愿意公布真相，故而在民众的眼中，这就是一场超人类的大乱斗。
“我有预感，超英的时代即将落幕。”
克拉克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但在此之前，超人知道自己还有事要做。
这场战争的发起人必须受到惩治，主犯阿德里安是一位卑劣的胁迫者，但那些赞同甚至是放纵他疯狂的计划政客们也有着洗刷不掉的罪孽。
身为现存法律的既得利益者，司法几乎无法令这些家伙付出代价。
将恶人送上断头台，这或许就是超英们存在的最后意义。
第552章 阿德里安的结局
阿德里安·维特还活着，被粉碎的石砖砂砾压入地底的他竟然还活着，靠着强化过的身躯，他挖开被玻璃化的附着物，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挖开沙石瓦砾。
几乎窒息的他终于嗅到了空气，干燥而带着焦糊气息的空气。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重叠的光影聚合，在他蓝色的眼眸中汇成一抹不祥的黑色。
蝙蝠侠单膝跪地，冰冷的视线透过面罩仿佛要冻结他的灵魂。
“我经历过这样的剧情，罗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内，他几乎杀死我。”
“但这次你不会有再使用‘几乎’一词的机会。”
抓住领口，翻身背摔，踩碎对手右手腕，威用一套顺畅丝滑的处刑动作彰显了话音的含金量——阿德里安会死在他的手中。
“你要杀死我……你不但摧毁了洗牌人类社会的希望，还要向一个变革者施加对付犯人的酷刑！！！”
阿德里安强忍着疼痛忿怒凝视着对手，他可没有求饶的打算，对于这个三番两次破坏计划的混蛋，他的内心中只有憎恨。
“你从来不是变革者，你只是一个为了满足私人欲望的战争犯。”
“拜托，布鲁斯！布鲁斯·韦恩！你这个该死的蠢货竟然在期望着顶层与底层有同样的理想追求，我追求名誉的同时会给人类文明带来全新的社会框架。
“目的与结果具有相异性，这并不重要，也不矛盾。只要我能够达成计划，未来的历史必定会将我修饰成一个无私而圣洁的先驱者——人类总是喜欢造神。
“你必须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变革者，甚至连一位完美的人类的都没有。
“正如你披上这套衣衫行侠仗义，你难道没有敲敲心门问过自己，你是真的为了弘扬正义才这么做的吗，过程中的暴力与鲜血就没有让你沉醉其中吗？”
“你说完了吗？”秦威甚至懒得反驳一句。
“你在妄图依靠沉默逃避现实，好好想想吧布鲁斯·韦恩，你在哥谭干的事和我没有区别，唯一的差异点在于你在面对那栋该死的破屋子时只敢敲打修补，在所谓的窟窿上钉上随时可能碎裂的薄木板。
“你知道世界正在走向灾厄与毁灭，但你却依旧固执地将唯一能改变一切的人推上绞刑架……”
“你走出过舒适圈吗？”秦威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
“你走出过你精致的富人圈吗，从比贫民窟的单间更大的床上走出来，走出聚光灯，走出包围着的鲜花与掌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甚至不会要求你去到贫瘠的非洲，或是被毒品腐蚀的千疮百孔的拉美，就去哥谭市看看吧，哪怕你在桥洞下的流浪汉身前停留片刻，施舍一点钱，问问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你是想说我不了解他们？我的确不够了解他们，但我没有必要了解他们，但我相信他们的后代一定会万分感激我……”
“他们不会有后代的，阿德里安·维特，他们就像是被撒入水中的沙土，下沉再下沉，直到彻底与水底的泥沙融为一体。
“精致的资本主义总是携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他们喜欢站在高处俯视这个世界，用更宏大的角度去看待严肃的命题，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是清醒者。
“但他们或许忘了这个世界，这个被称为人类症结的严肃命题都是由一抔抔悲剧的泥沙汇聚而成。
“所以我会说变革的出发点尤其重要，因为在两个看似相差无几的方案中，人总是会不自觉地选择那个对他更有利的方案。就让我们将视线聚焦到你的身上，说激进的手段会让你功成名就，但另一个需要你钻入淤泥之下的方案激进而无利。
“于是你自动忽略了后者，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贬低后者。只为了讨一个心安理得。在你的计划中，无论你犯下了怎样严重的罪过，你都可以自我催眠——我这是为了人类，我这是为了文明的存续。
“但你真的思考过一个问题吗，未来与文明的存续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单个生命真的需要如此宏大的视角来审视生活吗？”
这是阿德里安第一次在辩论中陷入惶恐，他的呼吸频率在加快。
“我觉得有必要，必须要……”
“不，你太理所当然了，即便没有战争与死亡威胁，绝大多数的人们也已经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光是应付生活就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精力，根本没人在乎你那狗屁的未来！”
秦威本来不想和这个自负而盲目的家伙争辩，可对方嚣张的嘴脸实在是令人反胃。
尤其是那“我的所作所为将为人类开辟新航道”的歪理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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