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卡尔费解地皱着眉，他对眼前这位有着小麦色肤色的女人没有任何印象。
看上去对方年龄与他相差无几，也许31到35岁之间，褪色的牛仔帽与花格子衬衫是堪萨斯州农场主的标配。
“是我，拉娜·朗！我们是小学同学，就是镇上的小学，教堂旁边的那座！”
“哇喔……好吧……也许……我已经忘了，真是抱歉。”
卡尔尴尬地挥舞着双手，视线在公路的裂缝与石子上游移，这简直太尴尬了，好在拉娜很快邀请他坐上了副驾驶。
“我很好奇，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还能记得我。”
距离小镇还有近一个小时车程，卡尔决定找些话题以消解旅程的尴尬。
“你的头发和眼睛几乎没有变化，我对它们印象很深，当然也和我小时候一直很喜欢你有关，直到你失踪了……抱歉，我其实不该谈论那件事。”
“没关系，它已经过去了。”
“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我们一度以为你已经死了，莫里斯警长派人在方圆近百公里搜寻了大半个月。”
“我去了大都会，后来被天主教会孤儿院收养，他们给了我新的名字——卡尔·艾尔。至于现在，我是一名高空建筑工人，已经干了很多年了。”
“能看得出来。”
拉娜的目光从宽阔的路面短暂转向卡尔的身体。
宽大的牛仔外套几乎被撑满，伴随着卡尔的呼吸，它会发出布料牵扯的吱嘎声。
“但比起卡尔·艾尔这个名字，我认为还是克拉克·肯特更好听。”
“是吗？”
感受到卡尔的沉默，拉娜打开了收音机，伴随着吱嘎的电流声，电台中又播报起了与纽约袭击案有关的话题专访。
主持人正在阅读听众的留言，一条又一条，从这些留言毫不留情的措辞足以听出人们对超英与超人类看法的改观。
“你对超人类这件事怎么看？”拉娜皱着眉头关闭了收音机。
“他们不该干涉这个世界。”
“是吗，你也这么认为……好吧我们不谈这个，话说你知道吗，其实斯莫维尔小镇也曾出现过超人类。甚至我有理由怀疑超人就是诞生于我们的小镇。”
“有任何证据吗？”
“如果有的话小镇的旅游业就不会发展不起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大人们不想这件事泄露，毕竟这位超人类又没有干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不少家庭还欠着他一个恩情没有还。”
拉娜慢悠悠地讲起了那场有惊无险的校车事故——郊游的车辆在中途爆胎，本该失控撞上对向车道的重卡的它却如同闪现般奇迹地穿过了来车。
奇怪的可不止这一件事，破损的粮仓一夜间缺口就被打满了补丁；老化断裂的电线劈落在公园却奇迹般地绕开了所有人，除了那场堪称灾难的陨石雨，此后的小镇几乎避过了所有的灾难。
当然，有一句话拉娜可没有明说。
在那个名叫克拉克·肯特的小子消失之后，奇迹便再也没有发生过。
“不止是我，小镇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超人类与超能力本身没有任何错误，错误的是那些非法使用它们的人。
“瞧瞧这个该死的世界，少了超能力，还会有人用金钱去犯罪，用权力去犯罪，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类与超能力者的差距更大，为什么没人去咒骂那些混蛋呢？难道家族遗传的财富地位就要比神赐的超能力高尚吗？”
说到激动处，拉娜甚至双手离开了方向盘。
“冷静些拉娜……”
“抱歉，我有些失态。我觉得人类不该这么对待超人类，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才是最大的威胁。”她摘下帽子捋了一把深棕色的短发。
“所以你认为什么才是最大的威胁。”
“对我而言当然是维力纽安公司，这些家伙的做派简直比联合果品更霸道，他们收购了小镇水源并禁止任何个人向农户提供用水，他们在期待着我的作物枯死在田里，这样我就会承受不住压力签署出售合同。”
“收购斯莫维尔小镇的田地，他们有透露过要干什么吗？”
“我并不关心，他们的手法如此下作却又绝对合法，美国宪法的存在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吧，什么东西都能够买卖都能够占为己有，什么时候他们开始收取空气税我一点也不惊讶！”
看得出拉娜生气极了，她的抱怨就没有停过。
卡尔就这么听了一路，他没有排斥，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嘿老朋友，如果晚上你会为饥饿或是住宿而发愁，那就来我家吧，我和皮特期待着你的光临。”将卡尔送到肯特农场外，拉娜摇下车窗热情的挥手告别。
“我会的。”
卡尔点头，那一刹那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
夕阳像一枚褪色的铜币，低低地悬在堪萨斯平原的地平线上。
肯特家的田野在漫长的疏于照料后，已褪去了规整的农庄气度。
齐腰的野燕麦和蓟草在热风中推搡，枯黄的草浪间偶尔闪过几簇顽固的矢车菊蓝，像是土地最后一点不甘沉寂的叹息。
那棵加拿大杨树守在田埂边缘，粗粝的树皮被岁月割出纵深的沟壑，枝干却仍执拗地刺向天空。
它的叶子在暮色中翻卷，银白的叶背时而闪烁，如同一群被惊动的鸟。
树根处堆积着去冬的腐叶，几只甲虫正从缝隙间搬运干涸的杨树絮——这或许是整片田野唯一仍在进行的“劳作”。
灌溉渠早已干涸，裂开的泥床上爬满毛茸茸的地衣。
生锈的拖拉机半埋在野蔷薇丛中，方向盘上缠绕着忍冬藤，仿佛钢铁与植物正进行一场缓慢的角力。
空气里浮动着晒蔫的苜蓿味，混着杨树皮渗出的淡淡苦香。
一只红尾鋈淮友钍鞫ザ颂谄穑岚蚺乃槟偷氖钇瞬卦诓荽岳锏捏啊�
它们的鸣叫此起彼伏，却衬得旷野愈加寂静。最后一缕夕光正掠过杨树最高处的枝桠，那里留着几道模糊的刻痕——或许是某个少年曾踩着摇晃的枝干，为触摸云朵而留下的刻度。
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
卡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直到被远处的呼声唤醒。
“我在这里！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要请问一句，你想要我称你为卡尔，又或者是克拉克？”
第554章 卡尔的改变（算了，不请假了）
男人们站在树下。
夕阳裹挟着风拂过发梢，在远方的野田中铺开一地金黄。
他们的视线落在树下的墓碑。
它已经被二人仔细地打理一番，虽然卡尔几乎不曾照料，但善良的斯莫维尔小镇居民没有忘记肯特夫妇。
即便他们一生未能诞下子嗣，却为小镇带来了一个幸运的婴儿，在那场风暴发生前的几年前，名为克拉克·肯特的少年曾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这是斯莫维尔居民心照不宣的秘密。
“叫我卡尔吧，克拉克·肯特这个名字不属于我。”沉默了许久，卡尔终于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孤独堡垒中甚至没有找到储存着它的记忆。我调查了事故卷宗，肯特夫妇死于这场肆虐了小半个堪萨斯州的可怕风暴，但你明明救下了其他人，却惟独永远失去了他们。”
“别再说了，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卡尔本能转过脑袋，却被法尔掐着肩膀扯回。
这一鲁莽的举动几乎惹恼了他，直到他在对方通红的双眸中看见了滚动的泪珠。
“他们对你是很重要的人？”
“非常非常重要！”
“好吧……其实没有任何隐情，单纯因为我的能力不足，我没有救下他们。”卡尔仰着脑袋眨了眨眼，“乔纳森和玛莎让我先去帮助其他人，我照做了，我将所有人带到了教堂地下室……
“风暴已经迫近农场，我看见他们紧紧拥抱着被烈风卷起，我飞上空中，差一点就抓住了他们的手。”
卡尔的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攥紧的手背青筋凸显。
如果这件事不涉及养父母，法尔不会强迫着撕开对方几乎结痂的伤口。
“遗憾的是我力竭了，那一瞬间就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量，我被卷入了风暴中，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旋转的暴风中……这就是真相。”
结果与法尔想象得略有差异，他本以为那个被威称为曼哈顿博士的家伙会以更蛮横的方式干预过去，但事实上蓝人几乎没有露出真面目。
事实上也完全不需要露面，凭他的力量，对付年幼的超人只需要在历史的关键节点施加一个微小的力就足够了。
而就是这一股微小到足以被忽视的力却改变了超人的一生，为了消解这段回忆带来的痛苦，卡尔强迫自己遗忘。
但他遗忘的太多了，爱与被爱的感觉，甚至是如何成为一个普通人。
事后，法尔也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告知了卡尔。
眼下人类与超能力者的矛盾正愈演愈烈，当基恩法案剥夺了超英的法理正当性后，各州又在海量的游行与暴力抗议中相继出台了地方法案，公然驱逐起超能力者。
显然在相当一部分人类眼中，超能力者已经被开除人籍。
如果卡尔不站出来承担责任并接受人类的审判，这场动乱很快会演化成种族之间的矛盾。
法尔委婉传达了自己的想法，卡尔几乎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承担自己犯下的过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敏锐的法尔却第一时间洞悉了卡尔内心的真实感受——后者能够同意并非是为了谁，仅仅是失去了继续存活下去的动力。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提议如果是“自裁谢罪”，卡尔或许也不会有太多的犹豫。
“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紧迫，我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
卡尔表示不解，但法尔却没有过多解释，反而是带着他逛起了斯莫维尔。
斯莫维尔毕竟是卡尔降临地球后的第一落脚点，虽然卡尔离开多年却依然保有着依稀的记忆，尤其是那条格局几乎没有大变动的小镇主路。
那家养父母从不敢带自己来的儿童诊所竟然还在营业，只不过记忆中崭新的招牌已陈旧褪色；街角的甜品店从金属货柜变成了玻璃橱窗，记忆中年轻貌美的店主脸上也已落满皱纹。
正当卡尔回忆往昔时，身后响起了拉娜熟悉的呼唤。
“嘿，克拉克，又见面了！”
两位超人几乎同时转身。
“哇哦，看样子我认错人了，你们是兄弟吗，无论是身材还是脸型都那么……相似。”拉娜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刚才卡尔的身体被路人挡住，以至于她错将法尔认成了对方。
不过拉娜说得也没错，两人的身高体态几乎没有任何差异，就连脸型轮廓也极为相似，如果非要说差异或许就是眉眼了吧，法尔·佐德遗传了父亲外突而低沉的眉肱骨，这令他的眼神看上去更为深邃，甚至可以说携带着些许杀意。
卡尔的眉眼则更为柔和，双眉末梢的向下的倾角则赋予了他忧郁的气质。
当然，差异最大的还是两人的发型。
法尔摘下棒球帽，露出那一头梳得齐整的背头。
原宇宙的他年龄更大，常以帽子遮挡有些后移的发际线，这个习惯被他带回了现在。
“不，我们是朋友……一起健身的朋友。”法尔笑着，十分自然地接过话茬。
在原宇宙中他与拉娜可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当然包括此刻站在身旁的拉娜的丈夫皮特·罗斯，原宇宙中三人从小无话不谈，对朋友极度信任的克拉克甚至将自己的身世与超能力都告知了二人。
“克拉克，很高兴能见到你，当拉娜和我说起你重返小镇后我甚至以为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回来了，今晚就让我用丰盛的晚宴招待你们吧。”
热情好客的皮特当即就表了态，法尔则迅速点头回应，直到发现对方仍在以征询的眼光注视卡尔，他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克拉克并不是指自己。
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名字转移到了它人头上，法尔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些小情绪，但负面情绪很快便被与旧友重聚的晚餐冲淡。
“法尔·佐德！你是说你也在斯莫维尔小镇读书，还一直读到高中？！”
席间拉娜对法尔的自我介绍感到震惊，虽然她不可能完全认识小镇的每个孩子，但也能够确信自己从未听到过法尔·佐德这个生僻的名字。
“对我没有任何印象？这很正常，我比你们要年长一岁，直到高中时都又矮又瘦，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拉娜你可不一样，斯莫维尔高中读书会主席，而皮特又是堪萨斯州明星四分卫。”
能够说出这句话，拉娜与皮特也认可了法尔的身份，但灌多了小麦啤酒的皮特偏偏要再刁难一下对方。
“斯莫维尔高中的有个地方闹过幽灵。”
“图书馆三楼。”
“校长是谁？”
“麦迪逊太太，她总喜欢戴着一副异常巨大的粉色圆框眼睛，我们都爱在背后叫她‘泡泡蛤蟆’。”
“哈哈哈哈，太妙了我的伙计，我几乎都忘了这个绰号！”
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皮特傻笑着，搭着法尔的肩膀将扎啤杯凑了上去。
叮当，热闹的碰杯声将卡尔衬托得像是个局外人。
“我有些私事想问你。”沉默了半晌，他向着法尔使了个眼神。
……
上一篇：暗黑开拓手札：从姬骑士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