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说打开手腕上秦威为他准备的超光速粒子接收器。
超光速粒子能够突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从未来向过去蔓延，那么反过来说，浓度最高的时间点就是“异变”发生的节点，摆脱逆闪的巴里一边奔跑着一边监视着超光速粒子接收器的显示端口。
结果与秦威猜测相差无几，当巴里成功越过了宇宙归零点向着未来进发后，粒子浓度就开始直线上升，尤其是当接近二十五世纪时，接收器竟因为数值过高而一度罢工。
巴里开始为着陆而减速，当他的速度逐渐从光速跌落，前方的时间隧道也开始逐渐收缩，随着神速力风暴的减淡，他就是像是一架经历了恐怖雷暴的客机般摇摇晃晃地冲出云层。
窗外是不断倒退的世界，交替的昼夜如黑白屏闪般洗刷着视网膜；
老化倒坍塌建筑反重力般竖立城市上空，剥落的腐蚀的外层变得崭新，最后在工程机械的运作下化为建筑原料；
垂暮的老者直起脊椎，皱纹逐渐舒展，稳健的步伐变为欢脱的跑跳，直到闭上双眼，成为母亲怀中一声嘹喨的啼哭。
巴里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下脚步，神速力扬起的狂风在室内掀起一场小型风暴。
当路人被吹得东倒西歪时，他正眨着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这里似乎是一座大型漫展现场，穿行其中的人们身着着21世纪审美无法接受的斑斓衣物，如同洋葱发芽的浮夸假发，仿佛将集成电路板焊接在身上的电子背心，形同外骨骼装甲的机械肢体。
巴里可以将这些理解为25世界超前审美，但让他确信这些人是在玩cosplay的还是几套熟悉的衣着打扮，在这片场地中他起码看见了五个超人，三个绿灯侠。
他低头重新在随身电脑上确认了一下坐标。
他确定这儿就是威给出的详细经纬度。
蝙蝠曾说过只要他抵达坐标就会得到下一步的指令，但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顺利。
“嘿伙计，这套衣服不错！你在COS谁，闪电侠吗？”
一位头戴尖刺盔的男人接近了巴里，趁着迷茫之际完成了与巴里的合照。
只见男人动了动手指，就将照片中的衣物以三维投影的形式拖出屏幕，再朝着自己身上一甩，就在巴里的瞠目结舌中完成了变装。
“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我的衣服分享给你，当然这一过程是完全免费的。”
“不……不用，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其实我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哥谭市？”
“哥谭，天呐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这个名字了，不过这里的确可以算作哥谭。”男人扭动身体欣赏着他的新皮肤，但因身材臃肿，他并没有穿出巴里帅气的模样。
“真是奇怪……”
巴里双手环抱着陷入了沉思，时间正确都准确无误，他也相信威的安排一定不会出错。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忽然身躯一颤，紧接着就将手摁在了他的肩上。
“巴里·艾伦，你果然出现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男人的声音从俏皮跳脱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最显著的变化还是他的面部，双眸变化为散发着钴蓝色光芒的星辰大海，额头正中也出现了一枚白色光圈。
巴里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长舒了一口气，威的欢迎仪式终究是出现了，只不过出场方式有些小小出乎意料。
“哇哦……猝不及防的迎接方式……所以你是谁，是谁派你来接应我的？”
“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拜托我来的，事不宜迟，请跟我来。”
男人机械式地转过身体向着人潮深处走去，可巴里却驻足原地陷入了思考。
理智告诉他这个男人有问题。
虽然原宇宙中威的身份就是布鲁斯·韦恩，可他几乎从未在公众场合使用过这个名字，更多是使用“will”这个单词来指代自己。
而宇宙重启后布鲁斯·韦恩被更多人提及，可在几个有着过去记忆的老友中，他们依然更习惯用威来代指秦威。
如果对方真是威的接头人，巴里相信对方一定会用“威”这个称呼而非“布鲁斯”。
有那么一瞬间巴里觉得自己神经有些过于敏感了，但他很快又坚定了念头——因为设计计划的人是威，按照对方缜密的性格，绝不可能在计划中留有令他生疑的破绽。
换言之，如果他会感到任何不适或是迟疑，就代表这个计划出现了问题。
正当他意识到这点的刹那，周遭的人群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如同被操纵的机械木偶般将目光转向巴里，齐声念叨的话语营造出令人不安的嘈杂。
“21世纪的旅人，你比我想象得要更为谨慎。”
是敌人！
当危险的信号传入大脑时，巴里不假思索地迈开双腿。
神速力化作电光缠绕双足，在周遭人群的注视下他朝着前方开始奔跑。
无论这是哪里，眼下他必须要脱离敌人的监视，脱离这令人不安的现状。
但当他真正奔跑起来时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脚下的地面竟然在延伸。
不，准确地说是整个空间都在延伸，他奔跑得有多快延伸的速度就有多快。周遭的景物很快就被拉扯成了扭曲的光带，而无论巴里如何加速，他都在原地踏步。
这一刻相对空间达成静止的他甚至无法开启时空隧道。
也就在这危急的关头他也终于想起男人额头上的符号代表着什么。
一个氢原子示意图，一个原子与一个电子结构的氢是宇宙中最简单、最基础的元素，同时也象征着那个站在物理学终点的男人对物质本质的理解和掌控。
是曼哈顿博士！！！
察觉真相的巴里后颈泛起阵阵凉意。
威曾不止一次描述过曼哈顿博士的强大与危险，好消息是21世纪的博士并没有与超英正面为敌，坏消息是巴里必须在25世纪直面曼哈顿的威严。
“原来如此……布鲁斯·韦恩经历了两个宇宙的双重人生，这些情报是我从未掌握的，我对他的称呼露出了破绽，感谢你为我补全了资料库。”
被曼哈顿意识入侵的男人就站在扭曲空间的尽头安静凝视着原地踏步的巴里，就像凝视着仓鼠滚轮中不断奔跑的宠物。
他的食指贴在太阳穴上向着本体传输信息，同时肉体因无法承受曼哈顿的力量而逐渐肢节崩溃。
皮肤如干涸的大地般裂开血口，口鼻与双眼逐渐渗出鲜血。
哗啦一声，男人的身体彻底崩溃，但曼哈顿并不需要为此担忧，他可以入侵在场任何人的精神世界，除了身体周围遍布着超光速粒子的巴里。
巴里的体力几近枯竭，神速力闪电也如同即将烧断的灯泡钨丝般明灭闪烁。
在进行了环绕时间隧道的长途跋涉后，血液中的糖分本就跌倒了临界值，如果再无法破局他随时有可能昏厥。
可正当他无计可施濒临绝望之际，扭曲的空间却忽然恢复了平整，刹那间他犹如一根离弦之箭般冲出，一头撞碎了建筑尽头的落地窗。
直到腾身空中他才看清先前自己所处的地方。
那是足足有一个街区那么巨大的大楼，数以万计的窗户犹如蜂窝孔洞密密麻麻镶嵌在乳白色的墙面上，类似的建筑周遭不计其数，放眼望去犹如沉睡的巨神兵屹立在云中。
巴里收起神速力，任由身躯自由下坠，穿透浓厚的云层，穿过飞艇交错的空中航道，随着逐渐接近底层世界，25世纪光鲜亮丽的皮囊也被逐渐扒开。
生锈的管道泄露着蒸汽，潮湿墙面布满了苔藓与霉菌，断裂坍塌的建筑如同废车场的钢筋般纵横交错，巴里在废墟中甚至看见了韦恩企业巨大的W形标志。
它被丢弃在垃圾场顶端，几名身着老式防化服的拾荒者就站在上面，手持生锈的铁钳在堆积的废料中挑挑拣拣。
惊愕之余巴里没有忘记发动神速力，在即将坠亡的前一秒，他踩着建筑的残骸将身体奋力抛起。
不出意外，他撞上了一根水管，坠落时又被屋顶的天线勾住了衣物。
在狭窄的公寓夹缝中弹跳着，可怜的巴里落在一滩积水中。
低血糖的眩晕感持续冲击着他的头颅，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想要从腰带中取出预先调制的营养液，遗憾的是折断的双手并不支持他做出高难度的动作。
正当他将要陷入昏厥时，脑袋却被一只冰冷的机械手抓住。
营养液被顺着嘴角灌入巴里的口腔。
当做完了这些，机械手也放开了巴里的脑袋。
神秘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生锈的面庞。
“终于等到你了，巴里·艾伦。4个世纪的漫长等待，我们终于有机会改写这令人绝望的未来了。”
……
巴里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当他醒来时，散发着酸臭味的小巷尽头，十几台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正死死地盯着那张无措的脸庞。
“该死的……我究竟在哪里！”
巴里一边施展着神速力修复伤势，一边转头打量着四周。
可才刚一回眸，他就被身后那张生锈的脸给吓了一跳。
金属与血肉的界限在他脸上模糊不清——仿生皮肤的合成层像干涸的河床般皲裂剥落，暴露出下方锈蚀的合金骨骼。
左颊的钛合金颧骨被氧化侵蚀成暗红色，如同溃烂的伤口，锈迹如藤蔓般从下颌爬向太阳穴。
右眼睑的液压关节因锈蚀而卡死，那只冰冷的机械眼始终半睁着，瞳孔缩成一个僵硬的红色光点。
巴里认得这张脸，即便它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天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破烂仿生人竟然是他认识的莱克斯·卢瑟教授。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多么愚蠢的答案，它的始作俑者是曼哈顿博士……不，应该说是拥有着曼哈顿博士能力的混蛋。”
“请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应该从头开始说起，比如说从我离开21世纪的哥谭开始？”
显然巴里无法接受如此庞杂的信息量，又是曼哈顿博士，又是拥有蓝人能力的反派，他可没法从有限的信息中推理出事情的大概。
“你说得对，那我们就从21世纪开始说起吧！”
卢瑟摇晃着脑袋，在这具生锈的躯体上，再也不见曾经的高傲与自负。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巴里……你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任何变量的加入，这一次的你也将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你很可能会死在25世纪，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毕竟你的那些老朋友，除了布鲁斯之外都死在了25世纪。”
第570章 二代曼哈顿博士
崩溃的开端始于曼哈顿博士与他的继承者。
21世纪末，穷极一生未能分离融合宇宙的蓝人厌倦了毫无惊喜的世界，他选择了距地球492光年以外，位于天鹅座的开普勒-186f类地行星，并将它改造成了21世纪初的模样。
这是他为自己建造的楚门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曼哈顿博士复刻了整个美州大陆，并添加了与他有着直接关连的人类NPC的记忆，从此之后曼哈顿博士将不再存在于这个宇宙，取而代之的是回归肉体凡胎的乔·奥斯特曼先生。
计划的最后一步，他决定抽离自身的超能力并将之赋予一位人类贤者。
而这位人类贤者他早在21世纪初便已经指定——布瑞思·X，一位来自哥谭东区的普通青年。
没人知道曼哈顿博士为什么会选中这位青年，他看上去是如此的平凡，刚一出生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直到被蓝人赋予超能力之前没有参与过任何犯罪行为或许是其唯一的优点。
在曼哈顿博士向世界公布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威也尝试过调查这位神秘的布瑞思·X，但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很快这位新任曼哈顿博士便开始了自己大刀阔斧的改革计划，首先他以心灵操纵能力销毁了世界上所有的核武器，又强迫着卢瑟公开了手中的科技。
表面上来看它们并非是坏事，人类进入了无国界无壁垒的科技爆炸时代，但讽刺的是明明生产力已足够满足地球100亿人口的生存繁衍，贫富差距却变得愈发尖锐。
当富人们开始追求永生，穷人却在为了一口面包而四处乞讨。
更致命的是到了22世纪初，人类的劳动力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当资本家开始不屑剥削剩余价值时，底层人口唯一能够凸显出价值的就只剩下肉体。
虽然法律明令禁止，可越来越多的人却选择将自己的肉体出卖给医药公司。
海量的人体实验数据提前了一个世纪将抗衰老药剂推向了历史舞台，推向人类眼前。
不，准确地说是人类精英的眼前。
当教育、眼界、知识储备，乃至寿命都拉开了足够的差距后，顶层人类与底层人类已不适合再当作同一物种讨论了。
面对着愈发激烈的贫富差距，最先站出来反抗的是代表了拉美地区的火星猎人，紧随其后的是两位超人，光是这三位凭借蛮力就足以将太阳系打包揉碎，可单纯的数值却最终败给了二代曼哈顿强悍的机制。
他们的去向无人可知，卢瑟唯一知道的是不久之后首都华盛顿举办了一次展览，说是为了纪念21世纪超英繁盛时代，可其中的核心展品却是一件布满血迹的超人战服……
巴里惊愕地捂住了嘴。
“威呢……不，我是说布鲁斯·韦恩，他什么都没做吗？”
“他失踪了，在第一次尝试着调查布瑞思·X的时候就失踪了。”卢瑟以冰冷的口吻说出了这令人崩溃的真相。
“事情发生在21世纪末的时段，也许是在2092年，当时的他刚经历了赛琳娜凯尔的衰老死亡，将自己关在蝙蝠洞中整整两个月。我一度以为他会在打击中崩溃，但好在他走出来了，但此后十几年他变得沉默寡言。”
卢瑟没有明说，但巴里也听出了他的的意思。
他认为秦威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时候执行了任务并遭遇了不测，但巴里却并不认同这样的结论。
原宇宙中审判骑士经历了更为惨痛的打击，阿福与赛琳娜的相继离世都没有动摇那家伙钢铁般的意志。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独自执行任务？”
“执行一个历经四个世纪的任务？哪怕法尔遭遇不测也没有露面，我并不认为有人类可以忍受这份绝望与孤独，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瑟的反问令巴里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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