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半个多世纪前的那场悲剧又在他的眼前上演，那些在火焰中翻滚扭曲的人影，那些抱着头发尖叫奔逃的人，火焰灼伤了他的皮肤，下一秒又被生命方程式治愈。
可重演悲剧造成的心理创伤又该如何治愈。
达米安惊恐地后退着，咔哒一声踩碎了一截被烧焦的腿骨。
循声望去，那是相拥着赴死的一家四口，两位成人已经被烧成灰烬，怀中炭化的孩子还在滋滋冒着火星。
通红的火焰从黑色皮肤缝隙下渗出，犹如开裂玄武岩下流淌的岩浆。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生命方程式拥有着令人惊诧的伟大力量，如果任何一个超凡之力的超英得到都能做很多事，可它偏偏依附在凡人身上，让我们只能拖拽着永不腐烂的躯体去见证漫长生命中能够见到的每一幕悲剧，并将之永远篆刻的记忆最深处。】
达米安本能地想要逃避，可没跑几步却被阿伯拉的空间褶皱拽回。
他从低空坠地，再一次落回了疫病坑的中央，见证着这一幕由自己发起的惨剧。
“多么壮观，多么美丽，它们的消亡让我感受到了生灵的美感，始于诞生，在终结时迸发绚烂……”
“够了！阿伯拉·卡达伯拉！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这并不美丽，这是极端的残忍，为什么要让他们再经历一次痛苦！”
“虽然和我想象得不一样，但似乎这一幕对你造成了极深的心理阴影。但很遗憾，我无法感同身受，就像看着在杀虫剂中痛苦扭曲的蟑螂，你会为了这些虫子而垂目落泪吗？”
阿伯拉的身影在火光中闪烁，他扬起皮肤，掏出口袋中的方巾擦拭着魔术棒，动作是那么的优雅。
“如果你想要拯救它们，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极速者，我会将时间再往前倒退一些，退到你们向着坑中投放汽油弹之前，不过你真的有拯救它们的能力吗？
“如果有，数十万感染者，你又能拯救几个呢？”
说到这，阿伯拉的话音一滞，紧接着便用方巾捂住了嘴。
“这是什么气味……等等……咳咳！”
处于深坑中央的阿伯拉被达米安吸引了注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已经变了天。
高速奔跑的巴里围绕着疫病坑扬起了一场冲天的风暴，无数的粉尘砂砾被扬上天际，数十具大小各异的龙卷正在城中肆虐。
在敌人现身前达米安就告诉过巴里，按照时空存续与能量转移原理，空间褶皱转移的半径应该不会超过一千米，只要按着这个理论以阿伯拉为中心制造一场风暴，猛烈的气流与尘土足以对敌人造成威胁。
此时的阿伯拉虽身处疫病坑，可真正所在的空间却已被龙卷吞噬，只见他以单手捂着口鼻，紧闭双眼，在剧烈的气流与碎砖颗粒中被冲得东倒西歪。
别说是有着呼吸道炎症的他，哪怕换作正常人也无法承受风暴的洗礼。
危急时刻阿伯拉被迫解除周身的空间褶皱护盾。
但别忘了他的脚下是被逆转了时间，正在熊熊燃烧的疫病坑。
第579章 人造闪电侠计划
疼！
太疼了！
当阿伯拉落入熊熊燃烧的疫病坑，烈焰瞬间点燃了他的披风。
胡须在高温中蜷曲，眼球急速脱水，从未体会过烈火煎熬的他在品味到这份剧烈的疼痛后立刻爆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此刻他还没有丧失理智，他明白这些烈焰是怎么来的，只要复位被倒退的时间自己就能得救。
成名已久的魔术师在生死攸关之际终于主动展露了自己的魔术道具，撩开衣物，露出藏身在腹部的时空操纵机，但因为双眼被烈焰灼伤，他只能胡乱捶打着控制板上的按钮。
可阿伯拉的运气不错，机器竟然真的停止运转了，刹那间原本错位的时间线被扳正轨迹。
但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的他解除了时空褶皱的防护，已经与当前的空间融为一体，时间重新加速向前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悠长的寿命。
当阿伯拉意识到这点时，身躯已经被干枯的皱纹填满。
融化的衣物紧贴在胸口，火燎的痕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伤痕。
“我……”
他想说些什么，但因声带老化，声音变得松动而破碎。
仅仅一个单词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达米安走上前，朝着将死的阿伯拉伸出手。
当然他可不是为了援救，而是想从对方身上拿到那台可以时空操纵机。
上层与下层科技早已有了隔断，除了一位来自上层的合作伙伴之外，达米安很难拿到有用的研究资料与器械，更不用说还是这种最新的研究成果。
“我想起你是谁了……蝙蝠……蝙蝠侠……救救我……你一定可以……救我……你想要的科技技术我都能给你。”濒死的阿伯拉伸出手，耗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达米安的手腕。
达米安蹲在地上，安静凝视着那张枯干的面庞。
阿伯拉已经苍老得不成人形。
“我认为你并不需要拯救，你曾说过死亡是一种美丽，现在静静感受生命消亡时的美丽吧。”
在阿伯拉绝望的喘息中，达米安带着时间操纵机离去。
在疫病坑的出口处，巴里已经等候多时。
“搞定了？”
“甚至有意外之喜，比起只能够进行单人时间穿越的你，这个东西的用处可要大得多。”达米安晃了晃手中的机器。
不久之后海伦娜与卢瑟也陆续归队，他们不但被转移了空间还被跳跃了时间，落地时战斗已经落下帷幕。
而二人都对达米安的战利品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一个可以逆推时间的机器，想想它意味着什么，除了不能控制覆盖范围与精确时间点外，它所展现出来的神奇功效已经足够引起众人的美好畅享了。
“上门送装备？为什么这样的对手会被你遇见，而我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卢瑟表现得尤为可惜。
达米安不可能共享技术，他能做的也只有对着这台机器流一流口水……哦不，应该是润滑油才是。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技术，反正都是将希望寄托在过去的人身上。”达米安理所当然将这玩意当成了对自己勇气的褒奖，顺带着暗戳戳刺了卢瑟一剑。
……
“风暴已经平息，希望达米安能够安然返回。”
塔莉亚收起望远镜，纵身一跃跳下瞭望塔。
瞭望塔下是用废弃的货车、铁皮和家具堆砌而成的围墙，缝隙里塞满碎玻璃和带刺的铁丝。
这些东西通常对被放逐的上层人无效，但对于防范下层人却有着奇效。
末日世界真正的危机源自某些因为饥饿与瘟疫崩溃的聚集地，上百人，几千人，塔莉亚遇到过的最大冲击源于大都会最大的聚集地的崩溃，
当时参与对刺客联盟基地的冲撞的难民有几万人。
人类为了活下去往往能够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塔莉亚发誓，这些家伙比她见过的猫头鹰法庭最疯狂的利爪更为疯狂。
几个蒙面守卫站在高墙顶端，手里攥着粗糙的自制枪械——钢管焊接的霰弹枪、锯短的猎枪、绑着铁片的木棍。
很难想象这些家伙已经是刺客联盟的中坚力量，他们甚至已经放弃了投掷物与暗杀的修习，将技能点都投于末日生存上。
刺客联盟的成员在几个世纪中换了一茬又一茬，随着西瓦夫人与大卫的卸任，整个联盟的顶层战力也只剩下塔莉亚与卡珊德拉。
上层世界的零星光芒透过钢筋铁板与水管的缝隙投射在荒凉残破的大地上。
围墙内，篝火微弱地跳动，映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人们裹着破旧的毯子，沉默地咀嚼着配给食物；角落里，一个老人用磨尖的钢筋削着木棍，做成新的长矛；几个孩子蜷缩在一起，用石子在地上画着只存在于故事中的旧世界。
风从废墟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和腐土的气息。
守卫们眯起眼睛，手指搭在扳机上，盯着远处晃动的阴影。
没人说话，在这片被遗弃的世界里，沉默就是最好的生存法则。
塔莉亚一如往日巡视着这片驻扎了近五万人的巨大营地，穿行在窝棚板房与废弃汽车改装的房屋中，她的靴子不一会就沾满了灰黑色的湿泥。
她在拐角偶遇了卡珊德拉，后者正押着两位因偷窃而被捕的鼻青脸肿的男人，等待着这些家伙的将是戴着脚镣赋役的刑罚。
当然聚集地早期对囚犯的刑罚可没这么宽松，鞭刑、断指刑，但很快他们发现在病菌肆虐又缺少药物的旧哥谭城，小小的伤口就足以致命。
“西南区的厕所需要疏通，共有十三户民居需要修缮，这是地址。”
卡珊德拉交给塔莉亚一份清单，二人简单寒暄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而基地入口处，刺客联盟也终于迎回了自己的首领。
厚重的铁皮门在铰链的吱嘎声中缓缓开启，跟在达米安身后的巴里抬起头，眼神与高墙上持枪的守卫对视。
“他们表现得很警惕。”
“警惕的不是你，而是你体内可能携带的病毒或细菌，营地几乎每年都会经历一次瘟疫，感染的规模少则几百人，多则千人……当然这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达米安不愿对巴里倾诉太多痛苦，许多事只要自己能够消化就行了。
几人在帐篷中清理了身上的污垢，达米安也简单整理了下须发。
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整个刺客联盟核心区域，也是达米安反攻计划的大本营。
而这个地方也是海伦娜与卢瑟的禁行区，巴里只能独自前往。
在达米安的带领下，他穿过一扇生锈的金属门，在消毒室内接受了蒸汽消毒水的喷射洗礼，一扇液压门在身前开启。
巴里左手边，实验台上散落着发黄的记录本，潦草的字迹被水渍晕染成模糊的墨团，右侧一台老式离心机仍在嗡嗡运转，试管里的暗红色液体随着震动缓缓分层。
墙角的生物危险品垃圾桶早已爆满，针管和破碎的移液枪尖从黑色塑料袋里刺出。
惨白的应急灯管在天花板上闪烁，照亮一排排覆满灰尘的玻璃培养舱。
舱体表面的冷凝水蜿蜒而下，在金属地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某些舱体已经破裂，黏稠的营养液像凝固的血液般挂在裂口边缘。
正当巴里想要拭去水渍透过观察窗内部一窥究竟时，身后却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来自过去的闪电侠，巴里·艾伦，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人未到声先至，巴里循声望去，来人是一位披着实验袍的瘦削老者，正伸着手从拐角处走来。
“请问你是……”巴里说着也伸出手。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艾伯德·斯旺！”
听到这个名字的巴里一瞬间将手缩了回去，因惊讶而放大的瞳孔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球。
这不就是临行前威让自己小心提防的家伙吗——逆闪电艾伯德·斯旺，或许就是那个在时间隧道中袭击他的人。
艾伯德当然也察觉到了巴里的神情，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怎么……你从达米安那儿听说过我的故事？”
“我什么都没说过。”
达米安矢口否认，为了促成合作，他不可能告诉巴里这位艾伯德·斯旺手中有着几千条人命。
可即便如此艾伯德·斯旺依旧朝着达米安投去怨恨的目光。
除了自己的判断外，他不相信任何人。
巴里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他不清楚现阶段艾伯德·斯旺究竟掌握了怎样的技术，为了稳住这个家伙，他急忙将手塞入对方掌心。
“我只是惊讶，你的名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对……几个世纪前的朋友。”
“哈哈哈，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
艾伯德的瞬间变幻。
“既然是个误会的话那就让我们来谈谈合作计划吧。”
“不着急，我这儿有个东西想让你研究……”
“闭嘴达米安！！！！！我在和巴里说话！！！！！不要打断我！！”
达米安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艾伯德，而后者就像是一只颅内压力过大的博美犬般怒吠起来，仿佛甲亢病人般外突的双眼着实吓到了巴里。
而达米安却并未表现出忿怒。
“时空操纵机，上层世界的最新科技，你确定不尝试了解一下？”
艾伯德瞧了瞧对方手中的机器，又看着巴里·艾伦，脸上显露犹豫。
“你在顾虑什么，巴里·艾伦就在这里，他根本跑不掉，再说趁着你研究的这段时间我也可以和他说说我们的计划。”
“那就拜托你了。”
艾伯德被说动了，抓着时空操纵机转身离去。
艾伯德的脚步极快，扭头时眼神短暂地划过巴里的脸庞，其中夹杂着冷漠一度令巴里感到极为不适，后者几乎可以确定刚见面时对方的那份热忱绝不是发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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