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就连克拉克都没有感知到这只手的主人的存在，直到它静静地贴上手背皮肤，冰凉滑腻的触感令超人如临大敌。
遍布漆黑蠕动的软糊状膏体的手背上裂开一道口子，两瓣鲜红的嘴唇翻了出来。
“吼吼吼吼小伙子们，冷静些……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好吧……也许我带着一点恶意，但你们的腐朽骑士可是带着满满善意前来。”
甚至不用去听音色，光看见这两排发黄的大板牙，来人的身份就已经揭晓。
第600章 与死亡翩然起舞（一）
与此同时，星球会的总部了展开了一场高层会议，但不同于秘密基地中英雄们的畅所欲言，这场会议则更像是述职报告，远离人群端坐在锈蚀金属王座上的黑手威廉，以及战战兢兢蜷缩在角落，生怕被死亡气息沾染的其余人。
在恐怖气息的渲染之下，就连平日里痴迷魔术的阿伯拉也只能将纸牌乖乖揣入兜内，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入侵事件，但一直没有向我汇报。”
黑手抬起脑袋，空洞的眼神直视台下的黑魔法师纳达，他的表情并不狰狞，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可就是这份镇定自若给与了后者莫大的压力。
“我以为只有命运博士一人……如果只有肯特，我一定可以对付他。”
“继续说下去，还有什么事是‘你以为’的？”
黑手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黑雾，随着话音落下，黑雾缓慢扩散。
纳达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铁门。
一缕黑雾如同柔软大手般轻抚着他的面庞，下一秒，半张脸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老化，松弛的皮肉下泛出深褐色的暗斑。
身为死亡代言人，黑手有着宇宙间最高的权能等级，一旦被其杀死并转为灯尸，灵魂不落地狱不升天国，纳达自然也无法借着诅咒重生。
“这个计划不仅仅是我……还有斯莱德·威尔逊！！！！！”
被逼上绝路的纳达决心拉一个人来垫背。
但他不知道的是斯莱德早就已经死了。
黑手翻动左手张开手掌，黑雾幻化的灯戒飘出，悬停空中。
黑光涌动间，戒指开始召唤散落的丧钟灵魂。
暗红色的灵魂碎块钻过门缝，穿过紧挨着的人缝隙，在黑灯戒的召唤下逐渐拼凑出丧钟的身躯。
但不同于之前那位有着强化大脑与恐怖自愈能力的丧钟，这一次黑灯戒创造出的只是以雇佣兵斯莱德为基底的灯尸。
理论上来说黑灯尸能够继承这具身躯的最强形态，但生命方程式的力量则是以“完全正常的体魄”代替“病变的身体”，属于从时间线上抹除了“丧钟接受改造与强化”的事实。
“看见他的形态了吗？敌人的力量远比你们想象中强大。”
黑手向着场下众人介绍起了这一尊佣兵灯尸。
“我现在还没法弄清敌人携带着怎样的力量，但伟大的黑死帝告诉我，它的权能不逊于死亡，接下来如果你们死在他的手中，哪怕是我也无法将力量回赠。”
黑手转动手腕收回了灯戒，而聚合成型的丧钟也如风化的雕塑般轰然碎裂。
显然他并不需要人类形态的斯莱德来拖后腿。
“不想成为祭品，就加速找出入侵者，尤其是那位胆敢忤逆死亡威严的家伙。”黑手收回了萦绕的死亡气息，大厅中响起了齐刷刷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躲过了黑手的威胁，可这片微缩宇宙依然将要走到尽头，他们所信赖的领袖布瑞思·X早已将世界的毁灭权交给了黑手威廉·汉德。
只要布莱尼亚克感受到危机，或是对这枚收藏瓶失去了兴趣，死亡的气息就将彻底爆发，如同滴入鱼缸的放射性液体彻底污染整片水域。
比起一个一个收割，黑手更想看见翻着肚皮的金鱼上浮，填满水域的表面。
这该是多么壮丽的场景。
而正当大门开启，众人仓惶出逃时，基地的警报声忽然响了起来。
下一秒身为防卫部的负责人纳达就接到了自动警示。
“有人……正向着天空禁地飞去。”他转过半张脸，冲着黑手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告诉黑手这个讯息的，因为入侵天空禁地的一人正是鹰女希雅拉，如果鹰女被死亡波及制成了灯尸，那他的复仇大计也将随之落空。
但眼下的情况他必须上报。
第二位入侵者是超人，一个他根本处理不了的狠角色。
“我想知道那只蝙蝠的下落。”
黑手却将注意力放在了有着生命方程式的威身上。
“不知道……没有检测到他的活动。”
纳达硬着头皮回答。
身旁的人已陆续离去，只剩下他直面黑手的威严。
孤独与死亡总是如影随形，独自一人时，死亡带来的恐惧更是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我来对付超人，你们所有人都去寻找蝙蝠侠的下落，我希望在我将超人的灵魂二次奉献给伟大的黑死帝之前，你们能够将蝙蝠带到我的面前。”
黑手站起身，身躯化为黑雾扩散又重聚。
纯黑紧身的西装逐渐消融，露出其下森森白骨，而凝聚的黑雾化作裹尸布缠绕在这副崭新的身躯上。
几个世纪前，他便是以这副姿态杀死超人，真正的死亡代言人的姿态。
展示纳达眼前的是令人绝望的极黑噩梦。
枯槁的肢体包裹在浸透腐液的裹尸布中，布条末端垂落地面。
黑灯王戒深嵌在裸露的胸骨中央，戒面上浮凸的惨白头骨不断呕出粘稠的黑雾，缠绕纠缠着肋骨，空洞的胸腔仿佛是一只鸟笼，所有被黑灯戒囚禁的亡魂盘旋其中，迸发出凄厉的哀鸣。
视线上移，黑手的头盖骨被刻意削去左半，暴露出不断蠕动的黑色脑质，上面还嵌着一排用亲人臼齿打磨而成的铆钉。
右半保留的头皮覆盖着稀疏灰发，一绺绺粘结成盐渍般的硬块。
他的右眼尚存人形，左眼却已经被燃烧的黑焰代替。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背后背着的那柄人形巨镰。
死亡女神的石膏雕塑低垂双眉，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原本祈祷姿态的她充满了圣洁的意味，可收拢的残破双翼却隐约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它们紧贴着在背后展开，组成了镰刀的最后一片拼图，那足以收割世间灵魂的刃锋。
当然，如果敲开那布满裂纹的石膏表面就能看见艾米丽那被做过精致防腐处理的蜷缩尸体。
纳达双膝一软瘫软于地。
黑魔法代表腐朽堕落，可与这位老朋友打了十几个世纪交道的纳达竟然屈膝于更为纯粹的死亡。
“恐惧没有任何意义，这一天早就被刻入了预言的石碑中，死亡终会抵达，无论是渺小的个体亦或是整个宇宙。”
提着镰刀的黑手无声掠过纳达的身旁，在金属底板上留下了一串锈蚀的足迹。
……
画面转到新哥谭市的高空，逃跑的鹰女终于撞上了前来支援的星球会执法队。
由于记忆被篡改，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倒向了英雄一侧。
“入侵者就在身后，跟我一起冲锋，杀他个猝不及防……”
鹰女环视一周，这才发现星球会的高层一个都没有出现，话音戛然而止，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
也就是这时超人已经瞬移到人群中，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拆除了执法队成员的反重力飞行器，并将他们打包着送到了最近的楼顶。
搞定了烦人的苍蝇，他才叉着腰出现在希雅拉面前。
“如果你再试图逃跑，我发誓我会用暴力的手段将你带回。”
说出这话时超人也很费解，明明在这个节骨眼抛头露面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遭遇黑手，可自己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来以最快的速度绑回鹰女。
当然抱有疑惑的可不仅仅是超人，鹰女也同样不解，譬如眼下时空褶皱接连开启，可第六感却告诉她只有向上飞行才能摆脱超人。
犹豫片刻，鹰女不顾增员部队，扇动翅膀向着头顶的云层飞去。
与此同时正在密切监视着微缩地球的布瑞思也同步得到了这一讯息。
就像是翻阅后台筛查bug游戏管理员，他轻易地读取了二人的思维。
在确认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布瑞斯将这一行为视作意外处理。
毕竟在他精心为超英们打造的仓鼠笼中，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真相。
但他相信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试探，蝙蝠已经对云层以外的世界起了疑心。
这场观察实验或许持续不了太久了。
“动手吧，无需顾及伤亡。”
“不要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除了伟大的黑死帝，我不听任何人的指使。”
布瑞斯向着黑手传达了指令，并一如既往地收到死亡令使不屑的反馈。
与此同时，遮天蔽日的死亡气息仿佛翅膀沿着收藏瓶外沿蔓延，直到将地球笼入其中。
感受到光线变暗，未来哥谭市的夜灯亮起。
但平日里足以照亮千尺夜空的人造光芒在死亡的阴影中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绚烂的色彩也变为了亮度各异的，单调的白色。
身处高空的超人朝着地面望去，整片城市浸泡在墨海中，隐约闪烁的光芒就仿佛向着泥潭中央撒入了石灰粉。
而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气息就像是毒蛇般沿着小腿肚爬上脊椎。
不同于绝对零度的极寒，这股寒意刺激的是灵魂。
感受到危机的超人转过身，透视射线钻过重重黑雾，锁定了头顶长袍飘飞的黑手。
黑手手中正捏着鹰女的尸体，只不过瞬息之间，他就已将希雅拉改造成了黑灯尸。
“去吧，寻找你的爱人，将死亡的真谛念诵给他。”
威廉松开手，盘旋的黑雾缠绕上鹰女的手指，后者猛然睁开双眼，如同一只被放飞的萤火虫消失在黑暗中。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超人，上一次你拒绝了，但我仍然不愿放弃，我想将死亡的真谛映入你的脑海。”
黑手缓缓伸出手，身躯消散在涌动的黑雾中。
而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超人的身后，而沾染着死亡气息的干枯的手指也即将碰上超人的头颅。
但超人的反应异常敏锐，拉开距离的同时生物力场迅速膨胀。
黑手被逼退，黑色灵魂残片如同老化的石膏碎屑般剥落。
这样的结果令克拉克感到诧异，他本以为死亡的化身无论如何都会拥有着一具无视物理打击的身体。
但看样子，他的力量似乎能对黑手造成伤害。
当然了腐蚀力场也对超人造成了伤害。
冷静下来的克拉克注意到了自己的右手——刚刚为了阻挡黑手侵袭，他的食指触碰到了对方的指尖。
仅仅是一次微弱的接触，手指已开始老化发黑。
“在黄太阳的辐射照耀下，超人拥有着近乎不灭的生命，而你也是第一个接触我的躯体后依然存活的生物，这违背了死亡平等的概念。”
“如果死亡真的平等，那第一个该死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我早已为死亡而殉道。”
黑手并不介意与敌人展开闲聊，在他的死亡力场的领域中，任何生物都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老化腐朽。
不同于时间粒子风暴，死亡权能拥有着更高的等级，这也注定结果无法被科技或是魔法逆转，除了宇宙的时间同步倒退。
克拉克的发根正被染上白色，眼角的皱纹如同雨后的常春藤般发散蔓延。
“但这一结果仍不平等，他们被夺走了意识与感官，而你却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
克拉克企图以这种方式拖延黑手，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方式。如果像往常一样捏着拳头冲上前，也许在接触到敌人的一瞬间自己就会崩碎为漫天的枯骨。
“这对于我而言是一种煎熬，死者在生者的国度中备受煎熬，但一切都值得，为了践行死亡的意志。”
黑手缓缓伸出手，伸直小指。
一团黑色的死亡气息在他的指尖旋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速膨胀。
“超人，这是我给你的选择题。面对着这枚黑暗能量球，你会任由它坠落，将这座城市化为虚无，还是会张开怀抱挺身而出，以钢铁之躯挡下它的毁灭冲击呢？”
黑手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
几个世纪前，他以类似的选择摆在超英们眼前，并轻而易举地杀死了所有人。
人性的伟大生命的光辉在超英们的湮灭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彰显，也让献给黑死帝的祭品们变得格外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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