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就像是一位没有纸笔的建筑设计师，布瑞思注视着空白的设计稿陷入了茫然。
好在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他独自存活。
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腐朽骑士也还活着，还有自愿留下保存意识的钢骨卢瑟，当然还有我们的威。
他的身躯虽然被永久放逐，可意识却能在本宇宙与这片混沌之地来去自如。
当秦威正着手改造体内宇宙时，布瑞思也放下了敌意与傲慢，尝试着与腐朽骑士和卢瑟进行思维交换。
经过了长久的讨论，一个能够打破现状的计划在三人的脑海中酝酿成型。
但这个计划需要威的协助，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借着先前连接遗落的意识碎片，腐朽骑士向着沉浸在另一个宇宙中的威传递了求救信号。
但威却不想回应布瑞思的请求。
这对他而言是最完美的结局，现在的主世界必定已经被狂笑和他的黑暗骑士团搅得一团糟，如果这个节骨眼出去的话他或许还能目睹狂笑窃取危机能量，抡起星球与珀佩图阿互砸的疯狂场景。
“布鲁斯·韦恩，你为什么不问问那些被你藏身身体中的超英呢，问问他们究竟愿不愿永远蜷缩在你的羽翼下？”
布瑞思发出了灵魂拷问。
统治地球四个世纪，他已经充分领略了这些与他作对的家伙们骨子里的坚韧。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如果没有你，你们这些该死的反派恶棍想要染指，想要扭曲这个世界，他们又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们这么做不是为了突破自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他们只是想要守护这个世界而已，现在我能够用意念达成这个目的，再也没有人会因此流血牺牲，这个宇宙不需要英雄……”
“但也不需要神祇。”
腐朽骑士接过了话题，伴着小丑沙哑狰狞的笑声，黑色的触须在他的右手凝成一柄沉重的铁锤。
“如果你不做些什么，我会砸碎你的脑袋，这具身体可以杀死布瑞思，也能杀死你。”
“为什么？”
“海伦娜、达米安……为了我的家人，为了死在这场灾难中的所有人。我等待了几个世纪，可不是为了达成这妥协的结局。”
“吼哈哈哈啊哈对！就是这样，老朋友，现在挥动铁锤让他的头盖骨飞上天吧，没有什么比两只蝙蝠厮杀更令人热血沸腾的了。”
铁锤裂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舌头挨个卷过牙齿。
小丑锋利的笑声刮擦着威的耳膜。
“你背叛了初衷，秦威！”
威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
他大声喊出腐朽骑士的名字。
“你是在指我，还是在指你自己……在这漫长的而煎熬的时间中，那个肤浅的名字真的还能代表你我吗？”
威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回家的梦了，甚至父母的容貌都已经模糊在驳杂的记忆中。
“你才是背叛者，蝙蝠侠。”
腐朽骑士的回应格外低沉，但当那个单词闯入耳廓时，威的大脑却仿佛被投入核弹的深海。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个单词会比他的真名更为锋利致命，穿透耳膜心脏，直达灵魂的深处。
“你们终会获得胜利，而我的父亲也会回归家庭，我相信并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忽然想起了临行前海伦娜的那句话。
女孩的背影在他的瞳孔中闪过短暂的光亮。
……
“你看上去心事满满。”
法尔砰响了威手中的酒杯，叮当的脆响声也将他的意识带回了地球。
超英们正聚集于肯特农场外，老杨树下播放着悠闲的乡村音乐，桌上的美食琳琅满目，赛琳娜正将一片涂抹着花生酱的吐司递到威的面前。
他推开了女友的手，将面庞藏进了宽大的手掌中。
“克拉克，我好像搞砸了一切，我们失败了……我们没有逃离黑暗宇宙，也没有改写被布莱尼亚克毁灭的未来，我被迫将宇宙融入了身体，并封存了这段记忆，我以为逃避可以解决所有。”
“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法尔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直觉告诉他挚友正在经历了可怕的内心煎熬，但他却无法理解对方的痛苦。
“我喝多了，我想一个人去散散步。”
威推开座椅，当他起身的刹那，周遭的风景犹如漩涡般扭转，散开又重聚。
他从韦恩城堡的会客厅中起身，穿过阴沉的走廊。
他推开了大门，场景再度切换。
韦恩塔宽广的落地窗前，密集的雨脚敲打着玻璃。
听见皮鞋碰撞大理石砖的声音，小托马斯转过办公椅，摘下了眼镜。
“我以为你今天和朋友有聚会。”
“聚会已经结束了。”
威的眼中流出不舍。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蝙蝠侠会妥协吗？”
“什么？”
小托马斯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几个单词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蝙蝠侠会妥协吗？”他又问了一遍，并尝试从这个宇宙原本的蝙蝠身上得到答案。
“你要去哪里，布鲁斯。”
虽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这并不妨碍小托马斯从弟弟的语气中读出分离意味。
他转着手中的钢笔，沉思片刻。
“想做什么就去吧。这和是不是蝙蝠侠没有关系。”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说得还不够漂亮，小托马斯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韦恩家族的男人不会露出怯懦的眼神，他们将永远冲锋在第一线。”
“谢谢你。”
“不客气，如果我的弟弟还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
威没有回应，转身朝着巨大的落地窗走去。
他的身躯如同光束般穿过玻璃，伴随着密集的雨滴向着脚下穿梭的灯流坠落。
也就是这时，在一道耀眼的闪电中，红蓝交织的身影从远放掠来，与坠落的秦威并排飞行。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很抱歉，我要恢复你们的记忆，那些痛苦与希望交织的记忆会给与你们力量，也只有那些力量才能帮助我逃离混沌之地……
“这是一个极为自私的做法，但我必须这么做。”
“是世界又经历了重启？”
听见这句话，法尔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经历了宇宙重启后我就发现了问题，绝大部分人没有继承重启前的记忆，你很好地保护了他们。
“但我认为人们有权力得知真相，得知你为了这个宇宙而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
“就像英雄保护了世界，世界也同样会保护英雄，我相信不仅仅是我，巴里、哈尔、戴安娜，乃至所有人都会支持你，无论你想做什么。”
“带着我们，带着世界一同前行吧。”
法尔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悬停空中的他目睹着挚友坠落在苍茫的雨幕中。
……
威再度睁开双眼。
混沌空间中的他正向着头顶的光亮处前行。
他的身躯正在变得透明，漆黑的披风在气流中招展翻飞，逐渐映出一团团璀璨倩丽的星云。
他的面庞化为了回旋流转的银河系，在纷繁驳杂的光芒中，几道疾驰的身影正从中逐渐脱颖而出。
超人紧握双拳，正以不可思的速度前排开路，踩着金色电光的闪电侠紧随而至，随后便是身披战神火甲的戴安娜。
哈尔落在最后，象征着伟大意志力的绿光正在被纯洁的白光逐渐覆盖。
随着白灯的力量灌注全身，他的速度也超越了所有人。
伴随着一声野性怒吼，聚集着生命之力的重拳落在了混沌之地与主世界的隔膜之上。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在虚空悠然回荡。
第610章 欢迎来到一团糟的主宇宙
最近这段时间，布莱尼亚克时不时陷入惶恐不安的情绪中。
他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件很严重的错误，轻信了那位自称狂笑之蝠的家伙。
狂笑向许多反派与英雄都许下了类似的诺言。
当世界被重塑之后，当痛苦与绝望的枝杈延伸至每一处缝隙后，当希望与绝望的立场被彻底反转后，他会为他们搭建一个不受干扰的，独立的宇宙。
而每一个为狂笑的计划做出过贡献的人都能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其中，永远不受打扰。
但布莱尼亚克却对这个看似两全的计划产生了质疑。
这一切都得从灾厄的起源，那位被困起源墙中的黑暗女神珀佩图阿说起。
最初的珀佩图阿可以被视为一位“宇宙工程师”，受起源之力以改造一片死寂的宇宙，用以对抗最终熵增和虚无。
生命创造故事，故事产生意义，意义则能维系宇宙的存在，对抗“虚无”。
这样的理念本无差错，但在如何构成“故事”与“生命”上，珀佩图阿有了自己的想法。
祂认为只有危机能量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有扭曲的生物与绝望的故事才能扣人心弦，只有生命在绝望的熔炉中翻滚才能体现生命的价值。
于是祂搭建的宇宙变得愈发扭曲狰狞，这也令三位建筑师，珀佩图阿的造物，“监视者”、“反监视者”以及“世界铸造者”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三兄弟联合了起源之力封印了母亲珀佩图阿与那扭曲的生物，将它们隔绝在起源墙外。
同时世界铸造者开始涤荡净化这个一团乱麻的世界。
将那些充斥着绝望痛苦的残缺宇宙从新诞生的52个宇宙中拖拽出来并投入“世界熔炉”销毁。
他们尝试着践行起源的意志，可灾厄很快又找上了门。
首先是世界铸造者的仆从，蝙蝠之神巴巴托斯的叛乱，它偷袭并重伤了主人，夺取了世界熔炉的掌控权。
自此之后残缺的宇宙将不再消亡，而是不停地下沉堆积，逐渐演化成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多元宇宙。
随后便是在这片泥泞沼泽中，如同蛊虫相食般脱颖而出的狂笑之蝠。
他被选中，并奉巴巴托斯之命率领着黑暗骑士团入侵主宇宙。
可在眼界被开拓之后，这位算无遗策的蛊王蝙蝠的野心也开始急剧膨胀。
趁着巴巴托斯失势，狂笑背后捅刀并成功夺取了蝙蝠之神的力量，成为了黑暗多元宇宙的主宰者。
获得了神力的狂笑也接触到了更多禁忌的知识，其中就包括被封印的珀佩图阿。
一面在主宇宙投下《知识之书》，以禁忌而又强大的创世之力不断挑逗着莱克斯·卢瑟的神经。
一面又不间断地创造出更为扭曲癫狂的黑暗宇宙，企图复刻自己的诞生方式以创造出更为强大的黑暗骑士。
在狂笑的精心算计下珀佩图阿被释放。
一支实力不凡的黑暗宇宙大军也已陈兵于起源墙之下。
当珀佩图阿以强大的力量击碎高墙，这些恶棍混球便一窝蜂地涌入了主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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