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他当然不信秦威的话。
量子操控的权能并无强弱之分，二人试卷上的答案同样来自曼哈顿博士这位满分大神。
可细究起来这其中又有些微差异。
至黑骑士的能力是源自某个破解了曼哈顿博士起源之谜的黑暗宇宙，在那个宇宙，无所不能的布鲁斯复刻这场实验，但实验的成果却被卑劣的狂笑之蝠窃取。
趁着神格还没有完全聚合时，狂笑闯入了实验室，并用一柄手术刀粗鲁地捣毁了曼哈顿蝙蝠的前额叶。
“我本以为没有人会复刻这一壮举……好吧，虽然这个结果出人意料，但这并不是你自傲的资本，承认吧，我们谁都奈何不了谁……”
至黑之蝠拉长了一脖子，沾满了唾液的舌头如同小蛇般灵活地纠缠扭转。
直到此刻秦威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正当黑蝠也认为他已经认可自己的说法时，下一秒他却忽然出手，猛地拽住了这条舌头，连带着它那令人不适的主人一起扔出了时间隧道。
“实验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急速后退的黑蝠撞碎了时间隧道的壁垒，摇晃着跌入宇宙深处。
他的身躯在漆黑的空间中划出波纹般的空间褶皱，周遭巨大的天体仿佛是泳池中的橡皮鳄鱼般随波荡漾。
威抬起手，一颗蓝色的超级恒星迸发出刺眼的光亮。
恒星的核心区域骤然亮起，狂暴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幽蓝色火焰向外迸放。
火焰就像是一锅被加热到极致的液态金属，在恒星表面之下剧烈地沸腾翻滚。
秦威挥手间破坏了恒星内部的压力平衡，失控的核聚变释放出的纯粹能量洪流。
蓝色的光焰撕裂了恒星的光球层，在球体表面形成一片片巨大而扭曲，不断爆裂又重组的沸腾光斑。
紧接着，这积蓄到顶点的能量找到了突破口。
一道无声却无比清晰的冲击波，以光速从恒星核心炸裂开来，呈现出一个不断膨胀又边界锐利的硕大蓝环。
光环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将恒星周围原本深邃的太空瞬间染成一片诡异而充满死寂感的幽蓝。
就在冲击波光环向外疯狂扩张的同时，恒星本身却开始了向内塌陷的恐怖进程。
如同垂死前的最后一次喘息，膨胀的恒星物质如同决堤的蓝色熔岩洪流，以远超光速的膨胀速度淹没了它的内行星轨道。
一颗类地岩石行星刚刚被冲击波掠过而剧烈燃烧，此刻还未来得及解体，就被这汹涌而来的恒星物质边缘触及。
然而，这膨胀只是回光返照，是垂死恒星最后一声虚弱的叹息。
核心的能量在氦闪中几乎耗尽，再也无法支撑自身庞大的质量。
在膨胀达到某个极限的瞬间，引力的獠牙狠狠咬下。
恒星那沸腾的蓝色球体，像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急剧收缩。
直径在数秒内从原本的庞然巨物缩小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原本狂暴沸腾的蓝色光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紧熄灭。
光芒被疯狂拉长扭曲，然后迅速黯淡下去，被自身坍缩产生的引力漩涡所吞噬。
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完成。
一切归于沉寂。
那颗曾经燃烧着狂暴蓝焰的恒星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可怖黑洞。
“你在炫耀你的权能吗？制造一颗黑洞，简直是不能再拙劣的把戏。”
至黑骑士悬停于黑洞边缘，身躯在庞大引力的拉扯下不断撕碎又再生。
“是吗，你可以尝试着造一颗出来，当然，首先你得逃离这片黑洞引力区域。”威也悬停在黑洞的边缘处，就像是一位严苛的考官，自上而下俯视着深陷泥沼的黑蝙。
至黑骑士迈开了腿，可才刚走了一步，身躯却又被引力拽了回去。
重复了几次类似的动作之后，黑蝙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威。
他发现自己对基本粒子的操纵能力下降了。
如果将先前的他比作一位矫健的长跑运动员，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在车祸后拄着双拐的伤员。
“有趣，你做了什么？”
“只是在操纵基本粒子而已，但我的权能比你更高，所以我能够辐射更大的范围。”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创造一个黑洞的原因。”
黑蝙眯起了眼。
二人同样继承了量子操纵的权能，又因粒子的运动是无视时间与空间（量子叠加态特性）的，所以他们能同时操纵一枚粒子，彼此之间秋毫无犯。
可黑洞却是宇宙中一个最为特殊的存在，越是靠近黑洞时间流速越是缓慢，空间得以无限延展。
在巨大的引力之下，量子的叠加态特性被打破，它们必须在两位操纵者之间做出抉择。
而这个时候，拥有着更高等级权能的威便拥有了绝对的优势。
是的，至黑骑士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威和自己一样是通过掠夺而获取的力量，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这份力量来自于曼哈顿博士的亲传。
譬如两份同样的考卷，两人同样拿了满分，可一人靠着作弊而拿到了满分，另一人却将知识点融会贯通。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说服乔·奥斯特曼的？那家伙无论在哪个宇宙都是个冷漠到无药可救的人，他不信任何人类，更不可能会相信你。”
“当然了，因为每个试图接近他的人都是为了那份力量，越想得到它，它就会离你越远。”
“你是说，你从未想要夺取过量子权能？”至黑骑士歪起脑袋，望着威的眼神错愕而好笑。
“是的，就像我从未想过成为超级英雄，但凡你给我留一条活路……”
秦威伸出手，轻轻地将黑蝙推向了黑洞深处。
只要抵达那个奇点，他就能以更高的权能夺取对方的所有基本粒子，甚至包括组成狂笑身体的粒子。
至黑骑士，包括它的前身狂笑之蝠将彻底湮灭，从宇宙的过去与未来永久消除。
但黑蝙永远留有后手。
“嘿，实验体！猜猜一个总是背刺老板的员工会怎么对待手下？”
眼见着组成身躯的基本粒子被不断掠夺，黑蝙并没有慌乱。
一声响指，原本还处于不败之地威忽然昂起头颅，身躯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潜伏在灵魂中的某部份记忆忽然恢复，不是属于穿越者威的那部分，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
我是谁？
这是个在哲学界经久不衰的话题。
除了大脑神经元与心脏肌细胞外，人类每隔约七年会将浑身上下的细胞置换一遍。
就像是一台忒休斯之船，如果从生物方向去思索这个问题，“我不是我”的答案就已显而易见。
所以人类更习惯用记忆乃至是灵魂来解释这件事。
就譬如威，他会把自己视作蝙蝠侠，视作一个手握剧本的穿越者，却从未见将自己当成过布鲁斯·韦恩。
但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这个判断是否准确。
“我是谁？”
当记忆的阀门被扭开，数以千万的，来自各个黑暗宇宙的蝙蝠侠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的意识就如同汪洋大海中翻沉的小船般消失在巨浪中。
顷刻之间，至黑骑士身上的镣铐崩解。
黑蝙划着双手游到了秦威身边。
“干得漂亮呀，我可爱的实验体，你几乎就将我逼上绝路了！好在我留了一些后手，用来对付某些不受管控的调皮鬼。而其中这招不是最致命的，但却是对你最有用的。”
他伸出手，利用着量子操纵的权能一点点分解着威的身躯。
记忆与灵魂绑定，不受量子操纵的约束，早在实验之初狂笑之蝠就拉出了这条引线，只等必要的时候引燃即可。
甚至某种程度上威还帮了他的忙。
有了这部分力量，他就不用辛苦去剥夺沃利身上残余的量子之力了，吸收了眼前这位，同样能令他的力量变得完整。
可正当一切都在朝着黑蝙期望中发展时，意外却再度降临。
嗖——！
清脆而迅捷的破空声。
就像是一只蓄谋已久的异形幼体，有什么东西从威的胸口射了出来。
黑蝙顺着那道残留在空中的轨迹回头望去。
哦上帝啊，他差点没有认出那玩意。
那抹刺眼的紫色，在绝对黑暗的边缘疯狂地徒劳地扭动着。
瞧瞧那身剪裁考究的紫西装，它不再是衣服，而是一面被钉在虚空中的，癫狂的旗帜。
黑洞强大的引力如同一双无形的巨手，正拽着它的两端，玩着一场宇宙级的残酷的拉面游戏——在黑洞的引力之下，小丑乔瑟夫的身躯被拖拽得足有几公里长。
可即便如此，在黑蝙企图探知对方的思维时，依旧被那刺耳癫狂的笑声震得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你好呀亲爱的布鲁斯·韦恩，当我看见你变成我期望的模样时，我真是发自内心地为你感到骄傲！！！！！
“哈！哈！嘻嘻……拉扯！拉扯！好痒啊，亲爱的！你看见了吗？这新把戏！比笑气罐子劲儿还足！我的骨头，它们在玩多米诺，一块推一块，推得老长老长！几千英尺？
“哈！不如说是一根紫色的面条，一根献给宇宙大胃王的面条！”
不着边际的话语令至黑骑士回忆起了一些事。
是那位宿敌，在小巷枪杀了整个哥谭的年轻父母的家伙，那个用笑气让自己领悟了宇宙真相的家伙。
他曾拷贝了对方的灵魂塞入了NO.-2125589542宇宙，为的就是给最后一批的蝙蝠侠最深刻而惨痛的折磨。
“你背叛了我，你和你的宿敌搅和在一起？”
“如果我听了你的话，那才是对严肃喜剧的无情背叛，亲爱的，小丑不会效力于任何人，小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一出场就压过了至黑骑士的风头，哪怕如今手握量子权能，黑蝙也无法在癫狂程度上与小丑相提并论。
黑蝙没有回应，他认可了对方的理念。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动动手指，用意念粉碎这只背叛了自己的小丑。
无论乔瑟夫有着怎样的情感将要抒发，神祇交战的战场也不是他可以随意踏足的。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至黑骑士下达了分解指令，但却诡异地没有奏效。
小丑依旧在被拉长，脑袋已经被吸入了黑洞中。
“别白费力气了布鲁斯！！！！！哈哈嘻嘻嘻嘻哈哈！！！这是巴巴托斯的神力，我是被具象化恐惧！你得换一种方式，从源头解开术式……”
一声又一声名为“布鲁斯”的呼唤令黑蝙感到烦躁。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热心的提醒！”
在小丑的提醒下，黑蝙想起了沉寂许久的巴巴托斯的力量，可还没等他施展力量，小丑却如同一根撒了手的弹簧般飞了回来。
“抱歉亲爱的！！！！！！我提醒的晚了些，但愿这不会让你感到头大，或者是……摸不着头脑！！！！”
小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他的脑袋已经化为了斧刃，借着回弹的力道，就像是一柄从天而降的闸刀般斩向了至黑骑士的头颅。
咔嚓一声，至黑骑士在黑洞前复刻了一把路易十六的拿首好戏。
直到处刑完成，始作俑者才从暗处现身。
拨开如星海尘埃般的蓝色粒子团，腐朽骑士的身躯从威的体内分离。
二人本是不同时间线中的同一个体，平日里腐朽骑士就沉睡在威的身躯中，一旦有需要的时候，尤其要对付像是“布瑞思”或是“至黑骑士”这样的量子体时，就到了他出马的时候了。
“你以为只有你会有备用计划吗，该死的狂笑！”
腐朽骑士挥动着小丑斧，如同劈砍松树般，一击斩在至黑骑士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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