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mibias
穿透嘈杂的雨声，枪栓清脆的拉动声传入丧钟耳中。
“味道变了，这场狩猎没有猎物，或者人人都是猎物。”
贴着排风扇外机壳，丧钟凝望着水塘中被雨点搅动而扭曲的倒影。
决战以一记轰透机箱的子弹拉开序幕，丧钟借着巴雷特枪口上抬的间隙侧身跃出，手中的双枪火力全开，朝着死亡射手倾泻弹药。
弗洛伊德在雨幕中躲避翻滚，虽然对方的枪法不如他，可同样他的身手也远逊丧钟，调皮的子弹可给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可他的优势就在于总能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开枪。
扛着狙击闪避，眼见即将躲进掩体，弗洛伊德却忽然压下枪口极其隐蔽地抽出一发冷枪。
丧钟趴地狼狈躲避，几乎是同时身后的水泥石砖被炸开一块脑袋大小的缺口。
狙击子弹快得他来不及切割，即便能够侥幸蒙中一颗，在强大的动能推动下子弹也会先一步损坏刀刃。
这导致丧钟只能借着死射的动作预判子弹射来的时机。
可偏偏弗洛伊德的射击动作太过隐秘。
两人互射了十几轮，虽然彼此无伤，可天台却被捅得千疮百孔。
暴雨没有减缓的趋势，越下越急。胜利的天平再一次倾向丧钟，借着雨声他的脚步得以掩藏，而弗洛伊德的视线则受到极大的阻碍。
借着掩体穿梭，斯莱德的身影越来越近。如果再次被近身，弗洛伊德必死无疑。
好像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弗洛伊德望着露出裤兜的“猫鼬”的握把，一个近乎自杀的计划在脑海中酝酿成型。
……
近一点，再近一点！
弗洛伊德为了纵观全局爬上了排风扇外机顶端，而丧钟则化身耐心的刺客，借着掩体一步步摸向对方。
在他的眼中弗洛伊德舍弃掩体的行为无异于自杀，可正是如此他更要谨慎应对。
冒着暴露的风险偷袭一位射击高手？
不不不！唾手可得的胜利更该牢牢捏在手里。他要偷袭，他要一击彻底摧毁对手，在绝望中掐着对方的喉咙，赞扬对方为自己带来了一场激动人心的狩猎体验！
幽灵般的身影愈发逼近，而弗洛伊德却恍然不觉，抹去一脸水渍搜寻着目标。
就是现在！
丧钟抓住外机边缘翻身而上，低位扫踢将弗洛伊德放倒在地。
可弗洛伊德也并非任人拿捏之辈，失去平衡的瞬间没有想着稳住身形，反而在空中调转枪口指向丧钟。
对，就是这样！尽情挣扎！
丧钟忍不住放声大笑，反握胁差照着枪口扎下。
伴着一道轰在避雷针上的闪电，锋利的刀刃从枪口灌入，伴随着如同慢动作坠落的雨点，一点点优雅地剥开枪管撕裂枪身，将还未出膛的子弹剿灭在无声之中。
刀刃穿透肩胛骨，将弗洛伊德钉在了机箱上。
“孩子，游戏结束了。不得不说，你或许是我近十年来遇见的最难缠的对手。”
“这......是褒奖吗？”
弗洛伊德抵着刀镡，迎面落下沉重的雨点打得他睁不开眼
“趁着我的耐心殆尽之前，告诉我吧，只要我杀了你的雇主，这将会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
“你搞错了……我才不会……囿于什么狗屁行业准则！”
弗洛伊德龇开一口大白牙。
“我不出卖雇主，是因为他要付我钱……那可是他妈的整整一百八十万美金！！！！！”
什么狗屁逻辑！？
从未因这点小钱替人跑腿的丧钟一愣。
这家伙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赚钱？是因为我几次接连手下留情，让他错误地以为自己还能翻身？
斯莱德感觉受到了侮辱。
可下一瞬，来自背后的枪响令这个顶级雇佣兵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身后有人？对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颤抖着看向身后。
从来都没有第三个人。
空调外机的夹缝中。科恩“猫鼬”黑洞洞的枪口回荡着刺耳尖笑，一条透明绳索拴在扳机上，另一头绑着弗洛伊德被切断的左手食指。
斯莱德先生的好运用光了，这一次刀鞘没能为他挡下身后袭来的子弹。
他捂着后颈，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弗洛伊德踢下外机。
落地的第一时间，丧钟拔出手枪瞄准，只要弗洛伊德敢探出脑袋就得承受他暴风骤雨般的反扑。
可他实在是高估弗洛伊德了，年轻的死射已无力补刀，捂着涌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推开天台大门。
“谢谢你的教学，这次我会记得坐电梯。”
第91章 第三幕(一)
趁着喧嚣暂去，秦威拆开牛皮纸袋。
抽出文件，简单翻看了几页，不出他所料，全是政要黑幕与大小商人不正当竞争的铁证。
难怪马罗尼有恃无恐，他手里的证据一旦暴露，哥谭的政商两界都要重新洗牌。
这帮人怎么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非法吞并、买凶杀人、绑架勒索、走私贩卖，哥谭的商战就是这么粗暴狂野。秦威估摸着直接涉案人数就高达数百人，真要追究起连带责任来，黑门监狱恐怕得被挤爆炸。
至于那些政要黑幕，马罗尼还专门做了详细记录，贿赂现场的暗拍，涉赌招嫖的收据，时间精确到了每一分每一秒。
值得注意的是，记录里还提到了一个名叫“披萨店”的地方，GCPD的罗布局长与市长洛克都是这家店的常客。
往后翻了一页，秦威皱起眉头。
画面中的罗布与洛克赤条条躺在床上比着Yep手势，围绕着他们的是一群穿着情趣衣物的少年少女。
这些孩子眼神空洞瘦骨嶙峋，身上还有着伤痕。再对比笑得灿烂的两只畜牲，整张照片便透露出浓郁的荒诞气息。
咚！
杰森一拳锤在大巴车的铁皮壳上。鲜血顺着指头缝一滴滴溅落。
近年来东区常有人失踪，他代表失踪者家属多次报警未果，甚至因言辞过激还被关押过几次。
本以为是GCPD不作为，而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别锤墙，等这件事结束后，去锤烂他们脑壳。”
秦威合上文件，又补充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
用事先准备的相机留了备份，秦威将原件塞进防爆箱内交给杰森保管。
当然，他还注意到每一页纸张背面都有一个形似猫头鹰的LOGO，他猜测这应该就代表着马罗尼口中的那个组织——神秘的猫头鹰法庭。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戈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好，局长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情想问你！”戈登连秦威的口癖也不想纠正了，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
“让我猜猜，半小时前的中央银行劫案？”
“你怎么……”
戈登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早就该猜到的！配备了重火器却没有任何警员阵亡，这帮匪徒在刻意避免与警方交火……不过我不明白，你把抢来的钱都扬了？为什么！”
“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同时这东西也是你和哈维想要的。”
“马罗尼的罪证？！”
“不，是整个哥谭的罪证！”秦威望着暴雨倾盆的窗外，喃喃轻语。“老实说，这东西比我想象中沉重很多，我不确定你们是否有胆量接住它。”
“或者说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听筒里响起粗重的吸气声，戈登下定这一决心几乎耗费了他毕生的勇气：“我会将芭芭拉送出城！”
“哈维想和你说上几句，你有时间……”
戈登话音未落，听筒里就挤进一声爽朗的大笑。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听见哈维丹特的声音，秦威总会觉得很开心，尤其是他那富有魔力的笑声，甚至让人觉得倾盆暴雨的恶劣天气也没那么糟了。
真想找个机会和他喝两杯啊！
“嘿！我的朋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恭喜你了！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阵子我收到的子弹威胁都够填满一个军火库了！
“拜那些人渣所赐，我的调查工作已经完全停滞，可你就像一枚动力强劲的火车头又带着我跑了起来，咱们是不是快抵达目的地了？！”
“哈维，决战将至，你也有亲人要送出城吗？”
秦威本是半开玩笑地问，不想哈维的语气却忽然低落。
“没有了，我的妻子死在了半个月前一场炸弹袭击中……”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真该死啊！
秦威给了自己一记耳刮子。
“别自责，这是你我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逝者已去，我要做的就是完成她的心愿。
“是葛丽达鼓励我，让我鼓起勇气面对不堪的曾经，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帮助我走出阴霾。
“好了！不谈这些了。”哈维擤了擤鼻子。
“让我们聊聊接头的事吧！”
……
马罗尼站在被烧焦的金库前，消防用水混合着美金的焦骸在脚边逐渐汇聚，他被来往忙碌的警员夹在中间，孤单的像是狂风骤雨中的灯塔。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支雪茄，班尼习惯性掏出喷枪。
可不知为何，这支喷枪居然在这个重要的节点罢工。
啪嗒！
啪嗒！
啪嗒！
啪嗒！
马罗尼扔掉雪茄，夺过喷枪踩了个粉碎。
罗布警长见势不妙，挥手驱散警员。
“马罗尼先生……”
“是法尔科内的人干的，一定是！告诉我，现在是谁在打理死人的生意？”
马罗尼这么想无可厚非，他暗杀了法尔科内在哥谭市根本不是秘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
“先生……现在是特殊时期，罗马人内讧可不是明智之举！”
“得了吧！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他妈的在打理法尔科内的生意，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骗谁呢！
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罗布局长的喉结动了动。他知道当务之急是令马罗尼赶紧冷静下来，可眼下这家伙就像是一枚随时可能炸膛的火药。
“阿尔贝托，卡麦恩的独子。”
马罗尼挥手赶走罗布，又令班尼合上了金库大门。
“任务有变，我需要你去找阿尔贝托。”他盯着墙角阴影说道。
良久，角落响起脚步声。
“我拒绝，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事，我会按照原定要求找到这群家伙，一个个切断他们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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