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二战，自带碧蓝航线 第2章

　　96陆攻装备了九六式空一号无线电话机，既可在长距离上收发电报，又可在短距离上语音通话。

　　不过，受制于旭日帝国低劣的电子科技，该话机性能不佳，且对电磁干扰非常敏感，连目视距离内的通讯都时常失灵，再加上操作复杂，导致飞行员们有时不得不用信号灯或小黑板等其他方式传递信息。

　　但是宫崎良平总觉得，少尉以手势下令另有用意。

　　大概是防止被外人听到，落了口实吧……内心揣摩着，宫崎良平深吸口气、推下了操纵杆。

　　注解1：使用六分仪确定经纬度需要知道确切时间，这里林长夏是通过电台节目的校时播音获得。

　　注解2：碧蓝航线中“对空雷达T3”的原型是美制SK-2搜索雷达，对10000英尺（3050米）高度的大型空中目标探测距离约100海里（185.2公里）。

　　注解3：元山航空队正是击沉威尔士亲王号和反击号的部队之一，彼时其整备的同样是96陆攻。

　　另：为了阅读体验，之后注解内容都将单独放在文后作者说里，不计入正文字数。

第一卷 战斗位置太平洋 : 第3话：1944年的满级防空

　　拉菲号上，凄厉的空袭警报响彻全舰。

　　空中目标已现出真身，膏药标志和扑袭而来的架势毫不遮掩展示着敌意。

　　林长夏见一只只小黄鸡羽翅扑腾、纷纷飞蹿进双联装5英寸高平两用炮和40毫米博福斯的炮位。一对短小的翅膀或是操作旋转电机，或者摇着炮架高低机，将各门炮口转向96陆攻的方位。

　　明明只是一群萌萌墩墩、高度还不到自己上腹部的小黄鸡，却愣是演绎出精英水兵的场面，训练有素、且令人意想不到的灵敏。

　　“指挥官、给您！”拉菲双手捧着一顶钢盔，林长夏接过扣在头顶，少女突然后知后觉，“啊！那个……指挥官，请您下达战斗指令！”

　　不同于林长夏，拉菲其实还有点搞不清状况，拉响空袭警报，也是无数次战斗后看见飞机来袭的条件反射。

　　林长夏多少也能看出来，笑了笑、轻轻拍拍少女：“嗯、准备战斗，保护好自己。”

　　“拉菲明白！”

　　突然遭到袭击，林长夏却发现自己不如想象的紧张，或许是早有预见，而且对于现在的拉菲号，区区3架96陆攻构不成严重威胁。

　　拉菲号上的武器——MK12型双联装5英寸高平两用炮以及40毫米博福斯机炮皆是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试炼的高效防空武器。

　　其中，40毫米博福斯是太平洋战场上消灭敌机最多的舰载武器，贡献了防空火力击坠数的33%，是无可辩驳的第一名MVP。

　　图片:"四联装40毫米博福斯",位置:"Images/1760785839-100454309-113985243.jpg"

　　至于5英寸炮，虽然战绩不如博福斯显耀，但在搭配无线电近炸引信时效能同样极高。特别是解决了引信良品率问题后，据统计，在1944至1945年的反神风作战中，其仅需310发就可以取得一个战果，是普通炮弹的三倍以上（1162发/架）。

　　图片:"双联5英寸高平两用炮",位置:"Images/1760785772-100454309-113985243.jpg"

　　而且，这两款装备林长夏还都给强化到了最高等级，至于在战舰上的体现——只要望一眼上层建筑，马上就能看见带了MK12火控雷达与MK22测高雷达的MK37和MK52射击指挥仪。【注1】

　　图片:"MK37射击指挥仪带",位置:"Images/1760785879-100454309-113985243.jpg"

　　图片:"MK52射击指挥仪",位置:"Images/1760785907-100454309-113985243.jpg"

　　这一套“防空神装”是原历史上最早也要到1944年下半年才有的配置，拿来应对1941年的战场自然游刃有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12.7毫米老干妈或20毫米厄利孔等近防武器，不过谁叫碧蓝航线的高炮栏位只能选择一种防空火力。

　　手持双筒望远镜，林长夏注意到敌机群远远地转了个弯，让航向与拉菲号的船体中轴线平行。

　　这是轰炸舰船时的标准战术，可以获得最高的命中率。

　　而且，选择从艏艉方向进入，还能减轻自身所受的防空火力。就像现在，拉菲号艉部的一门双联装5英寸炮和4号炮位的四联装博福斯就因为射界限制、无法向敌开火。

　　对方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老鸟……林长夏心想，不过表面上依旧沉着冷静。

　　“指挥官，敌机已进入有效射程！”

　　林长夏毫不犹豫：“开炮！”

　　嘭！船艏的5英寸高炮突然喷出一团硝烟，巨大炮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耳朵也不停嗡嗡。

　　不过还不等林长夏恢复，不到十秒、又一次雷鸣响起，紧接着两门火炮就以令人心脏震颤的高速，一轮轮泼洒起弹雨。

　　得益于半自动化的复进和装弹机构，MK12型双联装5英寸高平两用炮射速高达每分钟40发，即每三秒钟就能进行一次齐射。先前的两轮射击大概是校射，找到准头后，5英寸炮立刻发挥出最高射速，在天空中炸出一连串烟云。

　　宫崎良平惊骇地望着眼前光景。

　　在长机的带领下，这支96陆攻小队的动作一如教科书般标准，他们呈三角队形，远远地就完成了航向调整，机首朝向与敌舰的船体中轴完美平行。

　　大概是认为敌舰构不成威胁——情报显示，驻菲岛的敌军驱逐舰净是一些老古董，不要说高炮，连防空机枪都没有几挺——长机并未严格按照操典，在4000至4100米高度投弹，而是大幅下降至高度仅1000米，以增加水平投弹的命中率。

　　然而，就在渐渐接近敌舰时，敌舰的船艏甲板上突然爆出一团火焰。

　　那么远的距离就开炮？

　　1941年时，各国海军装备的大口径高射炮有效射程普遍可达15到18公里，然而在这个距离上，由于弹道偏差、测距误差和难以设定引信延时等，对空火力的准头和买彩票也差不了多少。【注2】

　　据说联合舰队有经验的高角炮炮长会等敌人接近至8到10公里以内才下令开火，否则搞不好就会被上级训斥“无端浪费帝国财产”。但海面上的米国鬼畜大概是慌了神，他们还远在12、3公里外，就急不可耐开始了射击。【注3】

　　砰！就在他这么思忖着时，一发炮弹突然在不远处的半空炸开。

　　“纳尼！？”宫崎良平瞪大双目，只见对方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精准覆盖了前方的航线！

　　96陆攻小队就像自投罗网的鳟鱼，一头扎进充斥爆炸与硝烟的空域。只不过数次呼吸，领头的长机就被破片命中。机身被打得千疮百孔，左侧发动机也燃起大火，拖曳出长长的尾焰。

　　“少尉殿！”电信员的惊呼未落，长机便机首一歪、轰然坠入海面。

　　不过剩余的二机并未放弃攻击，在敌人的火力前转向，只会成为防空炮的活靶，而且之前的牺牲也将白白浪费。

　　二号机摇摇翅膀，接替了长机位置。顶着炮火，它的副驾驶员用手电发出“跟随我”的指令。

　　然而，它很快也步了长机后尘，一发大口径炮弹直击驾驶舱，二号机就像被顽童撕碎的玩具，几乎顷刻变成漫天铝片！

　　忍着电信员高分贝的尖叫，宫崎良平紧急拉杆提升高度，避开了友机残骸，这也让本来瞄准他正面的防空火力落在下方，稍稍延长了这架96陆攻的寿命。

　　不过此时，40毫米机炮也加入了射击，四联装博福斯理论射速高达480发每分钟，实战持续射速也有每分钟320到360发左右，绵密的弹幕如一张罗网，在96陆攻前方编织起致命的火雨！

　　爆炸的闪光照亮了宫崎良平的面庞，他莫名回想起去年的盂兰盆节。在河岸边，他牵起幸子的手，璀璨烟花映照出两人的笑靥。

　　轰！

　　注1：MK37射击指挥仪用于指挥127高平炮，MK52则是40毫米博福斯的火控，两者实际上一直到1945年都没能在每一艘驱逐舰上普及（装船率笔者没查到，但应该不会很高，根据照片，当时MK37很多还是仅装备了一台MK22雷达的早期型号，同样博福斯的火控也有相当多是不带测距雷达的MK51）。

　　注2：在无线电近炸引信出现前，防空一般靠大致估算敌人距离，再由人工用扳手扭动引信的延时环，设定炮弹在飞行一段时间后空炸。虽然随后出现了引信自动调定器，可以直接获取测距仪参数，在输弹中就自动调节好延时引信的时长，但总体来说命中率还是不如VT引信弹药。

　　注3：太平洋战争爆发前，联合舰队认为10 公里以上的高炮射击不具备任何意义，但到了1943年，在巨大的防空压力下，他们才默默将127高炮最大有效射程、或者说允许开火距离改为了12公里。

　　顺便说一句，在美海军1941年的操典中，这个距离则是12000码、不到11公里，并不比联合舰队远多少。

第一卷 战斗位置太平洋 : 第4话：命定之死

　　拉菲号舰桥，林长夏见最后一架敌机也被击落。不过这架96陆攻运气较好，又或者飞行员的技术比较高超，居然挣扎着迫降在了海面。

　　敌机离本舰只有数公里，林长夏下令搜查和俘虏飞行员，接着便见拉菲号舷侧的吊艇杆旋转，将一艘交通艇放下海面，里头还塞着七八只明显比普通的更圆滚高壮、堪称“阿斯塔特”版的小黄鸡，有的拿着消防斧头、有的端着短管卡宾。

　　不得不说，这画面还挺新奇。

　　滋啪！电火花在头上炸开，宫崎良平睁开眼睛。

　　驾驶舱一片狼藉，到处是断裂的构件和导线，地板与舱壁上沾着血，副驾驶和导航士早已没了声音，身后是电信员的痛苦喘息，连自己也额头流血不止、浑身有气无力。

　　不过恍惚间，透过龟裂的挡风玻璃，他还是看到一艘汽艇正飞快朝自己驶来，上面站满面色厉然、五大三粗的水兵，而且人人持有武器。

　　宫崎良平探向腰间，颤颤地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这是旭日帝国飞行员们常配的一型自卫武器。【注1】

　　然而，仅凭这把巴掌大小、口径不过小指的勃朗宁，想要抵抗那伙一看就不好惹的水手无疑是妄想。宫崎良平费力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将枪口顶在了电信员的天灵盖。

　　那个方才还活泼地渴望着建功立业的小伙目光愕恐：“宫崎桑，我还没……”

　　然而，宫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电信员的眼底染上绝望，倏然流下眼泪，但这丝毫阻止不了扳机被扣动。

　　砰！身为大旭日帝国的将士，不能活着落入敌手，这不仅是《战阵训》里的要求，更是每一位天闹黑卡的武者必须遵从的武士道！【注2】

　　砰！砰！砰！宫崎良平一连开了数枪，直到机舱内除了自己已没有一人还能喘气，这才颓然滑坐在地板，缓缓抬起手、将枪口转向自身。

　　眼前突然浮现面容，那是自己的家人。宫崎良平迟疑了，自己这么做真的好吗？就这样轻率地自我了结，结束才刚刚开始的一生？

　　向敌人投降也没什么大不了吧？米国鬼畜虽然凶恶、但又不是吃人的怪物。唯一的顾虑只有家人遭到牵连，在从官府到民间都弥漫着狂热气氛的旭日帝国，被俘官兵的家属将遭受难以想象的歧视与虐待。

　　但这个问题也并非无解，只要报个假名、一口咬定，他就不信敌人还能查清他姓什名谁、住在哪城哪丁目。【注3】

　　汽艇声渐渐逼近，宫崎良平终于做出了决定、蓦地浑身放松，手枪也从掌中滑落。他掏出自己的《军队手牒》，正准备扔进大海，却蓦然对上电信员死不瞑目的双眼。【注4】

　　那一对瞳孔已然扩散，却如尖刺一般扎进心中，他仿佛看到了尸骸上漂浮的苍白灵体，正面孔阴森、诅咒吓厉：“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苟且活着！？”

　　“不对！我只是——！”宫崎良平大声辩解，但鬼使神差地，他发现自己又拿起了手枪，挣扎着、发着抖，却还是将枪口抵上了太阳穴。

　　原来，今天注定是我的死期啊。

　　“幸子……妈妈……”一滴热泪划过面颊，宫崎良平任由手指扣下扳机。

　　图片:"勃朗宁M1910",位置:"Images/1760868161-100454309-113989138.jpg"

　　林长夏俯着身，一一检阅从96陆攻上缴获的物品。

　　他首先注意到一张导航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航线。沿着笔迹，他发现这支96陆攻小队是从宝岛起飞，数本飞行员的身份证件上都标注着“第1航空队”的字样，大概是他们的所属部队。【注5】

　　然后，他又翻看了几只手表、钢笔、一些日元现金、还有一支手枪、两把长刀、三柄肋差，其中手枪还沾着血迹。【注6】

　　一只小……不、应该说是大黄鸡啾啾唧唧，报告着现场情形。

　　“这孩子说，迫降后还有数名飞行员活着，不过一见到他们，就立刻自尽了。” 拉菲转译着大黄鸡的话语。

　　“没关系，辛苦了。”林长夏并不在乎日寇飞行员的死活，他最迫切的是想了解信息。

　　这些物品的最后是一本笔记，林长夏日语还算熟练，随便扫了眼，发现净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

　　飞行员们为了防止被击落后泄露情报，通常不会携带太敏感的文件，收获寥寥也是意料之内。

　　“嗯？”林长夏注意到有什么夹在了笔记本的尾页，翻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位年轻人，男子穿着黑色立领式正装，女子则一身白无垢，两人一个温婉端坐、一个笔直挺立，脸上幸福洋溢。

　　在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与宫崎幸子在长野公园留影，天昭16年9月（1941年9月）。

　　林长夏默然，他此时才真实感受到因为自己的指令，鲜活的生命灰飞烟灭。

　　不过虽不免喟叹，他却没有陷入感伤，更不会后悔。

　　不提他和拉菲只是自卫，历史知识告诉他，这支驻扎在宝岛的海军基地航空队从1937年起就罪行累累。

　　淞沪、金陵、蓉城、巴渝，他们参与了对数以十计城市的空袭行动。成千上万无辜的百姓丧生在他们无差别的轰炸下，那婴孩在废墟旁啼哭的照片，直到数十年后依然刺痛着每一颗善良的心灵。

　　或许这位素未谋面的飞行员也有自己的坚守、憧憬、和炽烈的爱，但对于林长夏，他只是一个侵略者，是协助军国主义散播恐怖的仇敌。

　　把照片重新夹入笔记本，林长夏将宫崎良平的遗物抛向大海。

　　1941年12月15日，下午5点，旭日帝国海军第1航空队基地。

　　“荒木大佐！”一名衣领上挂着上尉衔的军官急匆匆跑进司令官荒木敬吉的办公室内，“高木小队仍未返航！呼叫也没有反应。这个时候、只怕燃油已经耗尽……”

　　一名仁丹胡做了个稍安的手势：“他们最后一次联络是什么时间？”

　　“上午9点25分，报告称即将进入吕宋空域。”

　　“会不会是降落到了其他机场？”

　　“我也给台南和高雄基地打了电话，他们表示没有见到高木小队，陆军方面我也发去了询问，但迄今都无回应。”

　　如此情况只意味着一种可能，高木小队已是凶多吉少。

　　荒木敬吉的面色也变得肃然：“说不定被击坠了。”

　　“但这可是3架96陆攻！而且吕宋岛上敌人的飞机应该早就被我军消灭。”

　　“你忘了山本阁下的训令吗！？”荒木敬吉倏然厉声，“美利亚诺尽管遭到了大萧条的沉重打击，但国力仍在皇国之上，而且米军中亦不乏敢战、善战之人，轻视要付出巨大代价！无论何时，我们都要以狮子搏兔之决意，全力对待与敌人的每一场战斗！”

　　“嗨依！下官惭愧！”上尉立刻脚跟并拢、腰都弯得几乎成了直角。

　　荒木敬吉这才吐出口气：“高木小队大约是偏了航，被马尼拉或者哪里的高炮击坠……你去跟在吕宋岛西岸活动的水面舰部队联系一下，拜托他们搜索马尼拉湾一带。”

　　注1：由于日制手枪可靠性低劣，IJN飞行员们有时也会配发外国武器，其中就包括美制勃朗宁M1910。

　　靠良好做工和精致外形，该枪在海军深受欢迎。但由于数量稀少（总计只进口了5000支左右），一般只有机长才能配发，但是主要作用却并非自卫，而是自裁，也因此机长同时肩负着在面临被俘时一一枪决部下的职责。此事在前飞龙号舰攻飞行员金泽秀利所著的《空母雷击队》一书中亦有生动记述。

　　注2：《战阵训》是由东条授命、时任教育总监部本部长的拉包尔“种地仙人”今村均主笔、旨在洗脑士兵所著的军国主义军人守则，其中就有“生不受囚俘之辱”的内容。不过讽刺的是，当数以万计的兵卒为了贯彻《战阵训》赴死之时，做出了这本小册子的两人却选择了投降苟且。

　　注3：这正是中途岛海战后飞龙号航母被俘的日水兵们的做法。

　　注4：《军队手牒》是二战日军的身份证件。

　　注5：第1航空队，1941年4月10日组建，原身为IJN新竹航空队。太平洋战争开战时隶属第11航空舰队第21航空战队，主力机种96陆攻，驻扎在新竹基地。

　　注6：根据复数的资料记载，IJN飞行员普遍喜爱携带武士刀等装饰大于实际作用的武器，所以我们在某些抗日剧里所见的鬼子动不动就提溜着一把小太刀还真不是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