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个好觉
机首航向前,54架一式陆攻正在1000米的下方飞行,雪茄状的机体上,通红的日章如靶纸的圆心般显眼。
这是一个绝佳的态势,此时,轰炸机部队两侧的零战大概是没想到前卫线竟被如此干脆利落地穿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其他方向的敌机部队同样暂时构不成威胁。天袭者甚至无需调整航向,只要一个浅俯冲,就可以将一式陆攻硕大的俯视投影紧扣在瞄准具内!
之所以选择在6000米高度发动攻击正是为了这一刻,此外,大约20000英尺海拔也是天袭者的飞行特性曲线上平飞速度最高的范围。
一切都如计划一般完美!
一式陆攻的机枪和航炮急忙指向天袭者,从它们那慌张的动作,仿佛都能幻视到操纵者仓皇的神态。
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酷的金属光泽,20毫米炮口散发着被高温炙烤过后的霓彩。“天空巨鲨”们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魔,露出狰狞的尖牙利齿,凶猛地扑向了不知所措的敌人!
推书加更:《舰娘提尔比茨》
【姐妹贴贴+历史向+海战】
“对面约翰牛的舰队给我听好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德意志科技的结晶,大西洋的最强战舰,北海的女王,大名鼎鼎的俾斯麦号...的妹妹提尔比茨是也!”丹麦海峡上,提尔比茨站在自己的舰桥上大声喊道。
“你们要是再不投降,小心我姐一轮齐射就把你们全都炸上天!”
正当提尔比茨小姐叉着腰,自信满满时,后脑勺上却突然挨了一记手刀。从背后走来的金发的美人冷冷地说道:“少贫嘴,该认真作战了。”
“哎疼疼疼,姐,我这么说不显得您厉害么。”摸着自己后脑勺的提尔比茨笑嘻嘻地回答道。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56话:摧枯拉朽
气流刮过座舱盖,发出尖锐剤的嘶鸣。雾化的燃油在气缸中爆燃,在输出蓬勃动力的同时激起一轮轮震动,桨叶以不可视的速度旋转、呼啸。
机头微微下倾,瞄准具内,敌人如同笨拙的兽群,庞大的机身和细长的翅膀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一阵强风都能将其扯裂。
望加锡近海上空,9架天袭者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数量和体型都比他们庞大得多的陆上攻击机大队俯冲。
日机编队内,恐慌如同瘟疫般通过无线电蔓延。早在天袭者穿透防线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已得到了警讯,巨大的编队无法轻易变向,但陆攻内所有的机枪手还是拼命地摇动起他们的自卫武器,努力扭转着一丛丛枪口指向敌人。
冷光在锃亮的机身上反射,天袭者的速度越来越快,机舱内的驾驶员紧握着操纵杆,手指轻轻搭在火炮的发射键。
一粒曳光突然闪现,紧接着火线像得到了信号一般骤然丛生。首先开火的是一式陆攻,7.7毫米机枪和20毫米机枪的弹雨顷刻铺天盖地。
然而,此时理论上还远远未到达有效射程,甚至许多武器因为被笨重的机身限制了射界,根本无法向敌人的所在瞄准。
但陆攻的机枪手们早已顶不住压力,当看到那些凶悍的“重型战斗机”如鲨群般袭来,即便是被军国主义锻造的冷酷神经亦无法忍耐。
当其中一名机枪手扣动扳机时,混乱便不可避免开启了序幕,所有陆攻上的武器——不管有没有看到敌人——都同时一个劲地喷吐火舌,至于那几位“掠食者”们,此时才刚刚进入最佳的角度和距离。
咚咚咚咚咚!在甚至能看清机枪手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时,AD-1的机炮终于开火,四门20毫米航炮同时喷出炽焰,成千上百的穿甲燃烧弹如同死神的鞭挞,精准地抽打在一式陆攻的右翼根部,子弹轻易地撕裂了铝制蒙皮,打穿了油箱,弹头炸开的下一帧、空中就出现了更猛烈的油气爆炸。
那架一式陆攻当场化作一团熊熊烈焰,机枪手的射击亦戛然而止。中弹的一式陆攻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倾斜,机翼在烈火中扭曲、脱落、断裂。失去了升力的机身则像一个巨大的火把,翻滚着向下坠落,不断有燃烧的碎片从中剥离,里面的人员甚至没有跳伞的机会。
这架陆攻旁边的队友也同样被连续命中,其机背上的机枪转塔几乎被整个掀飞,紧接着、一串炮弹在穿过其弹舱时或许是诱爆了里面的炸弹或鱼雷,一团比油箱中弹更加猛烈、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巨大火球在空中炸开,强烈的闪光让太阳都为之黯淡。
隔着座舱盖和引擎的轰鸣,仿佛都能感受到爆炸的炽热。而类似的场景并不止在这一处发生。天空各处,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绽放,泄露的航空燃油化作烈焰,在绿色的机翼上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结构、吞噬着蒙皮、吞噬着上面鲜艳的日章标记。
仅仅一次掠袭,就有8架一式陆攻或是凌空爆炸,或是拖曳出长长的黑色尾烟。
图片:"天袭者打击陆攻机队",位置:"Images/1771071143-100454309-114460700.jpg"
“野郎!”陆攻机群后上方3000米,高雄航空队的惨状落到坂井眼中,让他情不自禁用力地握紧了操纵杆。
当一式陆攻即将遭到蹂躏前,高空掩护的两支零战中队实际上就已注意到了敌人的动向。他们本应该在天袭者穿透前卫线时就立刻俯冲向下、拦截对方,但就在指挥官笹井醇一中尉打算行动前,坂井却注意到远方的天空出现了不详的迹象。
“敌战斗机!十点钟方向!”
那是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在比这两队零战还要高1000米的空中,并充分利用了逆光和云絮的遮挡。
不过,在十数位零战飞行员的警戒下,他们最终还是无所遁形,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已被发现,这十数架战斗机干脆不再隐藏自身、开足马力开始了冲杀。
钴蓝色的机影似乎只是眨了几次眼就近在眼前,当清晰目睹敌机的刹那,坂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一拍。
这是一型机身流线简洁、充满现代感的全金属下单翼战斗机,它装备了一副星型引擎,垂尾很高,有着视野良好的水泡式座舱罩,造型有点像野猫、但又比野猫更加精锐。
“小心!又是一款新型机!”不像正在攻击陆攻、硕大得宛如舰攻的那队敌机,新的敌人更加小巧,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就可以小觑,相反,这表明该机设计时极其追求速度与灵活性、是一型专为空战而生的战机!
尽管第一次目睹熊猫式、坂井三郎还是凭直觉发出了预警,而就在他话声未落时,敌机已进入到战斗距离。
F8F的炮口喷吐出火焰,四条弹道从翼中冲出,顷刻就灌注在了其中的一架零战身上。
轰!那架飞机在一秒钟内就彻底解体,化作了无数燃烧的碎片,金属与火焰裹挟着残破的肢体,如暴雨般纷纷扬扬地洒向下方的望加锡海里。
“迎击!”笹井中尉的指令纯属多余,在这队新锐敌机映入眼瞳的那刻,所有的零战飞行员都做出了反应。
他们接二连三将机首转向敌人,18架零战和12架F8F熊猫就这样纠缠到了一块,一时间羽翼群舞、弹道纵横,在8000米的高度上演绎出了一幅似是昆虫婚飞、但没有一点浪漫的残酷景象。
这场乱战的胜负暂且不论,总之无论如何,这两支布置在高位的零战中队是再也没有余裕去支援下方的战友了。
“坂井他们在做什么?”5000米高度,一式陆攻机群左侧,西泽广义眼睁睁眼看着天袭者中队几乎不受阻碍地撞入了他们严密保卫的对象内。
说不受阻碍可能有点夸张,虽然高位掩护的战斗机没能第一时间赶到,但从陆攻机上射出的数百道曳光同样编织出了一张绵密的防空火网。
然而,他却看到天袭者们竟毫不畏惧撞入其内,就像凶猛的马林鱼,顷刻将火网冲得粉碎!
敌人几乎不受阻碍地刺透了陆攻机队的集群,当然并不是毫发无伤,一些枪炮弹也命中了他们,但那些打在一般目标上足以令对方负伤乃至坠毁的曳光弹道甚至都未能让敌机踉跄一下,让人不禁怀疑枪膛里装填的是否为软木塞玩具。
一式陆攻们的自卫火力热热闹闹,但看上去对猎杀者毫无威胁,仿若只是为这场狩猎助兴的奏乐。
天袭者们就这样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扫射通场,但黄鸡领队并未第一时间带领机群上升。在5000米海拔,AD-1哪怕开启加力,爬升率也仅有不到9m/s,约是零战21型的六成,盲目追求高度只会让自己的速度骤降,成为敌机理想的标靶。
因而领队的计划是利用比零战更高的速度,快速穿透敌阵后再恢复能量,不过就在他们脱离接触之前,一队日寇战斗机突然斜斜杀来,枪炮齐发!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57话:激战蓝天
“不要放跑敌人!”
无线电里传来嘶哑的嘶吼,早在那队天袭者撞进陆攻机群之时,西泽广义所在的中队便一蹬脚舵、9架零战同时快速侧滑,硬生生切入了对方的航线前。
虽然天袭者的平飞速度更快,但零战凭借阵位优势还是成功地完成了这次战术拦截。整个中队仿佛一张骤然收紧的网,机头纷纷指向了AD-1机群航向的前方,形成了一个绝佳的侧面拦射窗口。
在这个角度,他们不需要追逐敌机的尾迹,只需计算好提前量,等待对方自己飞进火力网!
在西泽广义座机的瞄准具上,敌机的投影迅速变大。就在其即将穿圆心前,西泽广义毫不犹豫扣动扳机,零战机首两挺7.7毫米机枪与机翼内两门20毫米机炮同时喷出火舌,数十发弹药应声扑罩向敌方。
然而,预料中的弹幕撕裂敌机的场景并未出现。只见7.7毫米机枪的弹道与20毫米机炮的曳光在射出百米后竟出现了明显的高低分岔,机枪的弹道较为平直,依旧指向预瞄点,但机炮弹的轨迹已明显下沉。两对本应致命的火线之间,竟在关键距离上拉开了一道空隙!
这正是零战的致命弱点之一,其装备的两种武器弹道特性相差极大,射击的距离稍远一些,轨迹就会迅速发散、导致火力密度下降。
被西泽广义锁定的天袭者仿佛早有预料,其飞行轨迹没有丝毫改变,保持着冷酷的稳定,就这样从那空隙中一穿而过!只有极少数7.7毫米子弹“叮叮当当”地擦过或击中了它的机身和主翼,打出几个小孔和一些火星,造成的损害远低于预期。
“破烂玩意儿!”即便西泽广义早就清楚这一问题,但亲眼见目标几乎毫发无损地穿掠,还是让他忍不住骂出声来。
西泽广义所属的中队没能拦住天袭者,但在AD-1机群前方,另一片不祥的阴影正在急速放大,9架零战正迎面全速冲来,他们原本是后卫的部队。
这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不可避免地干扰了天袭者编队的航线选择,趁他们的机动空间被压缩,更多的零战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渐渐围拢过来。这场本应是依靠速度、干脆利落地猎杀眼看就要被拖入了零战最擅长、也最渴望的近距离混战!
8000米海拔,高空的阳光刺眼,碎云在下方延展,如同一座座白色的群岛。
但就是这天高云淡、充满自然之趣的背景下,一架零式战斗机拖曳着黑烟猝然飞掠,打破了美好的画面。
它的一边机翼已失去了1/3,尾部更是几乎整个折断,飞机像一片残破的秋叶,打着旋儿向下坠落,飞行员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控制,只能随着飞机一起坠向毁灭。
尽管零战比熊猫多了6架,但甫一交战、形式却立刻倒向了数量上本应处于劣势的F8F一方。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3架零战被其凶猛的攒射消灭,脆弱且缺乏装甲保护的机体不是被扯碎解体、就是千疮百孔、飞行员也被命中,哪怕不立即身亡、亦无法继续驾驶战斗机作战。
更多的零战则被击伤,火焰和黑烟布满天空。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这些精锐的海鹫们还从未遇到过一合之敌,但就在今日,他们和自己引以为熬的零战却像火鸡一般被纷纷射穿、击坠。
“可恶!”坂井三郎努力抓着操纵杆,顶着巨大的G力,拼命让机首指往敌机。眼前的景象飞快流转,谕示着这架零战正以极高的速度偏转。九八式射击瞄准器上,莹绿的光环如同绞刑架上的绳扣、正在渐渐套向敌方的机背。
可是就在眼看着差一点就能把目标“锁死”前,那架敌机却簌地一下、滑到了反射板的上方,坂井提前射出的枪弹只是从目标尾翼的数米外擦过,连一个弹孔也没能在敌机上留下。
还未来得及懊恼丢失目标,一串曳光就划过了他的侧方,透过后视镜,坂井赫然看见一架敌机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自己的后方,其机翼亮光频闪,时不时就有一两梭子弹带着啸音擦肩而过,令人心脏都随着射击的节奏七上八下。
在敌机开火的刹那,坂井便已后拉操作杆,同时让机体向左偏转,零战一边转弯一边上扬,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螺旋般的行迹。
左回旋战术,这是零战最经典的空中机动,其充分利用了零战的灵巧、特别是盘旋半径较小的优势,若是敌人紧追不舍、也跟着一起变向,很快便会发现零战竟来到了自己的六点钟方位。
坂井是运用左回旋的高手,比一般的飞行员更能精准地把握时机,太平洋战争开启后的数月里,他正是用这一招消灭了至少七八架敌机剨,让自己成为了海航部队里王牌飞行员的T0一档。
一切都如呼吸般自然,肌肉早就记忆下了每一时刻、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即便因为急剧拉升让视线变得模糊发黑,坂井还是凭感觉完美地完成了一整套机动。
可当他刚被从G力下解放,准备让猎人也体验一下成为猎物的滋味时,却见敌机早已飞到了七八百米的枪炮射程之外。
熊猫并没有追着坂井一起回旋,他的驾驶员非常清楚零战的优缺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踏进圈套里面。
在原位面太平洋战争后期,美军战斗机部队有一句格言:无论何时都不要和零战陷入狗斗,哪怕你驾驶的是地狱猫或野马。
这12架熊猫同样贯彻了这一点,若是一击不中、或是被敌人抓到后方,那也绝不纠缠,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摆脱,等到了远处比较安全的地方再转过头来,再一次向敌人发起冲杀。
某种意义上,这很像经典的BZ战术,稍有些不同的是,得益于发动机的强大功率和比零战快了不止一个华莱士的速度,熊猫不一定要靠爬升来恢复能量。
这让包括坂井在内、一众海航精英皆十分难受,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敌人,要知道一般的盟军飞行员、哪怕驾驶的是喷火这样速度至少比零战快50km/h,俯冲和爬升性能亦非常优秀的战斗机,也喜欢和零战互相咬尾缠斗,像跳舞一样绕着圈厮杀。
望加锡的近海之上,巨大的噪声充斥着几乎每一片天空,那是引擎的咆哮、那是机体的震颤、那是弹道在穿透目标时的爆炸和震裂。
这场空战、也就此完全进入了白热化!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58话:傻了吧?爷会飞!
虽然无论是在中空还是高空战场,天袭者与熊猫皆在以令人胆寒的效率摧毁着旭日帝国海航引以为傲的战机,但这场以寡敌众的残酷厮杀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屠戮。
一架AD-1如同醉酒般摇摇晃晃,它的机体早已面目全非,先前与零战的对冲以及一式陆攻的反击火力在其机体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弹孔,遍布机首到垂尾,单是被2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的创口就多达十处。
最致命的损伤来自机体内部,大概是其中某条供油管线被切断,航空燃料从破口喷射而出,在机身后方拉出一道浑浊的雾带,形成了醒目的航迹。
就在这道“路标”后方约百十米外,一架零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咬住重创的天袭者,机枪与航炮以短促的点射交替嘶鸣,紧追不放。
日寇飞行员、第3航空队超级王牌、“天空的宫本武藏”武藤金义飞曹长死死盯着天袭者,再次摁下了操纵杆上的射击电键。
咚咚咚咚!数枚20毫米炮弹拖着微微下沉的灼红弹道,精准落在了这架天袭者的翼根和机背。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手,武藤金义早就熟练了武器特性、甚至将其化作了自己的本能,哪怕是在目不暇接的战场,他都能在半秒内做出反应,并准确将炮弹灌注到目标头上。
这些炮弹造成了可怕的破坏,天袭者的蒙皮被撕破、骨架被炸裂、副翼被削掉,模样就算是下一刻直接空中解体了也不奇怪。
但令人惊讶的是,它依旧在挣扎着飞行,尽管十分艰难。甚至每隔数秒,座舱内的那名飞行员还会扭过头来,透过背后弥漫的硝烟,冷静地观测攻击袭来的距离与方位。
好坚固的防御……武藤金义不禁暗暗感叹,他明明看到至少有两三发炮弹命中了驾驶舱后部,假如是没有椅背装甲的零战……不、不要说零式,哪怕是盟军的水牛或战斧,这一击也足以将座舱连同飞行员一同撕碎!
不过这架天袭者注定命不久矣,AD-1的引擎开始喷吐出黑烟与火星,速度也在不断下降。它的驾驶员努力控制着又飞了一段,最后还是不得不无奈打开了座舱盖。
敌人要跳伞?武藤金义注意到了敌机飞行员的举动,只见其解开安全带、攀出座舱,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广袤无垠的靛蓝色海天。
武藤金义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残忍的微笑。
他轻踩脚下的方向舵,零战的机首从那架注定坠毁的敌机残骸上移开,缓缓转向正在空中翻滚、完全暴露、毫无防护的人影。
武藤金义拇指再次压住射击电键,只是这一回并非与劲敌生死拼杀,而是一种带着轻松与从容、如同娱乐狩猎一般的欢悦。
“死吧!”哒哒哒哒!
话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飞行器刚投入战场的年代,飞行员们间就形成了不对失去了战斗能力、正在迫降的敌机和驾驶员开火的默契。
至1916年,降落伞开始在航空部队上普及,该惯例也进一步延伸至不射杀跳伞的飞行员,并直至一战结束都得到了交战双方较为良好的遵守。
这与彼时飞行员的身份有关,作为一支科技含量极高的新兴军事力量,他们大多来自社会上层、甚至不乏贵族出身,敌我双方同属绅士阶层、许多还沾亲带故,对圈内风评以及自身利益的顾虑抑制了过度的暴力。
用更精炼通俗的词语来阐述,这正是为了日后好相见而“做人留一线”,实际上也是近代欧洲所谓“骑士精神”的本质。
虽然其肇始于利弊的权衡,但不得不承认,也正是这种带着精英气质、乃至颇有些高高在上、俯视底层的傲慢思潮,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战争的残酷和随之引发的痛苦。
顺便说一句,海上的情况亦是类似,不杀伤已无法战斗和落水的敌军官兵、甚至有条件时还要提供力所能及的救助,从风帆战舰时代就已成为了各国海军不成文但普遍默认的惯例。
一战期间,甚至有一部分U艇指挥官在击沉了船只后,会冒着危险、将搭载着敌对国落难者的救生艇拖带到近岸,尽管理论上他们返回了本国后将有不小几率登上新的船舰、继续与己方作战。
这一系列战争中的行为规范最后以《日内瓦公约》的形式被固化为明文,虽然那已是在二战之后的事情。【注1】
总之,即便是相关国际法尚未完全成型的此时,射杀跳伞飞行员亦属于是十分不道义的暴行。但武藤金义完全不担心遭受谴责或审判,甚至没有一丝心理负担。
旭日帝国军队从建立之初就以冷血著称,而动不动走极端的岛国民族性又令他们极其漠视生命。
还在飞行学校时,武藤金义就被所谓的“武士道”、实则是军国主义思想完全浸染,当他成为了不可一世的王牌,更是将这一套变本加厉灌输给了自己的学员、后辈和部下。
当初在大陆战场上,他就射杀了不止一位华国飞行员,甚至对于如何在以数百公里时速飞行的情况下,攻击那些无助的、只能随风飘荡的逃生者还总结出了一套经验。
然而,当他嘴角上挂着嗜虐的笑,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子弹将国际舰队飞行员的身体撕裂开,在赤道带上空绽开一团转瞬即逝的、温热而猩红的“血樱”,异变却突生!
只见那名飞行员张开一双胳膊,竟做出了一个违背自由落地定律、如同飞翔似的腾跃、灵巧地闪过了本应避无可避的火线!
“纳尼!?”武藤金义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敌人竟如鸟儿,在空中做出了一整套以“航空特技”形容都不为过、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完成的机动!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双手臂变成了覆盖淡黄色绒羽、宽阔有力的翅膀,那对大腿也幻化成长着深褐色鳞片、末端弯曲、如同的禽类的钩爪。
至于飞行员的面容,当他回头望向追杀自己的武藤,惊鸿一瞥间,高挺的鼻梁竟仿佛延伸成尖锐弯曲的鸟喙,一双眼睛亦变成了眼白稀少、不属于人类的瞳眸(小黄鸡的黑豆眼)。
鸦天狗!?武藤金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那个身姿顿时令其联想起扶桑神话,那是一种富有正义感、战斗技巧一流、尤其擅长剑术的妖怪。
上一篇:综漫,特摄科学家在东京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