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更多的炮弹射向悬浮的灵能力场,果然,一些力场护盾勉强能吞入炮弹,但是表面的灵光明显黯淡、闪烁不定,那些蠕动的符文也变得散乱。
战场一角,一枚炮弹更是狠狠砸在了力场表面,虽然未能完全穿透,但巨大的动能冲击让力场剧烈变形、向内凹陷,表面炸开一团混乱的灵能闪光!维持力场的汉八旗武士中,有一人身体剧震,面甲下的卷须无力地耷拉下去,渗出猩红的血液,显然是虚空盾在被超量伤害击碎后,遭受了灵能反噬。
另一枚炮弹,则幸运的擦着力场边缘掠过,狠狠砸在大清旗舰一处未被力场完全覆盖的尾部甲板上,顿时木屑碎肉横飞,引发一片混乱。
“他们的虚空盾变弱了!撑不住了!” 朱一狂喜大吼。
但是,满清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撑着虚空盾还能持续,直接开始跳帮突袭!不多时,很多快船就载着绿营兵与汉镶红旗的怪物,靠近了朱一的船支,眼看位置足够接近,几个八旗兵悬浮在空中,直接跳帮登陆了朱一的旗舰:【凤凰号】!
“嗡——————!!!”
一阵穿透耳膜、直达灵魂深处的声音,在【凤凰号】甲板轰然炸裂开来、仿佛亿万只蜜蜂同时在颅内振翅,又似古老青铜巨钟在深海轰鸣的诡异共振,这并非声音,而是极其强烈的灵能波动!正是这些夺心魔的招牌技能,【心灵震爆】,用恐怖的灵能冲击,让大量敌人陷入震撼之中。
一时间,甲板上的海盗,都被这恐怖的灵能轰炸,震的整个人极其眩晕、恶心,仿佛大脑被无形的手攥住、搅动。距离最近的几名海盗更是直接口鼻溢血,抱头惨嚎着摔倒在地!
而在用心灵震爆打乱了敌人的心智之后,第一批跳帮的八旗勇士开始了冲锋陷阵,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持一把把长柄偃月刀,如虎入羊群一般疯狂杀戮!衣衫翻飞如同烈焰肆虐,刀刃横扫如同龙卷风暴,杀的这些被心灵震爆打乱大脑的海盗节节败退。
一些海盗发起反击,却发现弯刀很难撕裂他们镶红的布面甲,一个海盗扣动扳机,打出了一发致命的子弹,总算是破了甲,却被这些半人半夺心魔的旗人,用灵能产生的虚空盾,直接将子弹传送入了亚空间!
那海盗射手慌了神,连忙装填子弹,但是耳畔不断传来同伴的惨叫声、血肉的撕裂声、脚步的迫近声、他慌忙抬起头,面对那巍峨如赤红山岳般迫近的身影,以及尸横遍野的同伴尸骸,吓的双手发颤,铅弹几度滑落,颤抖的双手,强压惊惶填弹上膛,却反而让铅弹落在了地上!
那射手倒吸一口冷气,只好拔刀迎战,抬头对上了镶红旗兵的双眸。
那银色瞳孔,绝非人类应有的眼瞳,仿佛两潭凝固的汞液,又似将风暴囚禁于其中的冰渊,冰冷、无机,却燃烧着纯粹的意志之光。目光相接的刹那,海盗周身血液几近冻结,冷汗浸透衣衫!
“日月山河永在!!!”
那射手用怒吼强行压制内心不安,挥刀向前冲锋,但是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已攥住他全身。甲板在脚下急速远离!他被一只无形大手,如稻草般被凌空提起,在天空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随即被狂暴地掷入咆哮的墨色大海。
浪花吞没他最后的视野前,唯见那双银眸,仍在高处冷冷燃烧。
这依然是这些半夺心魔的招牌技能——【心灵念控】,用无形的大手,隔空控物,投掷。
更可怕的是,他们四条卷须并非装饰,而是致命的武器!一条卷须如钢鞭抽出,能将海盗连人带刀抽飞;卷须末端的吸盘能牢牢吸附在人体上,一个夺心魔的四条卷须,甚至能同时勒断了四个海盗的脖子!
凤凰号甲板上,足足有一百多个海盗,但是却被八个镶红旗兵的跳帮突击,打的兵败如山倒。
第一百八十五章:日月长存
“这些怪物刀枪不入!他们身边不断产生虚空盾,连我们的子弹都会被吞噬!”
“这这这怎么打,快跑啊!”
“弃船!”
在短时间内死伤超过三分之一后,【凤凰号】上残存的海盗,士气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在八个八旗兵猛攻中,幸存的六十多个海盗,抛下三十多具同伴尸体,竟然开始了溃退,只想离那八个身穿镶红棉甲的怪物越远越好。
而就在这时,朱一动手了,只看他带着自己的十二个亲随,一路小跑,终于来到了船楼顶层,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甲板,随后十二条滑膛枪齐刷刷的架起,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八旗兵,训练有素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时间,十二支火枪的暴吼,汇成一声声撕裂海天的咆哮。十二枚铅弹在烟与火的笼罩下撕裂天穹,组成的灼热铁流,齐齐撞上那赤红的身影,他周身荡漾的虚空护盾,顿时如琉璃盏般炸碎开来,飞溅的灵能流光与金属火星中,传来他胸腔深处闷雷似的低吼,巍峨身躯单膝跪地,口鼻喷血——这个旗人的法力,已经在枪林弹雨中消耗殆尽了,在虚空盾的破碎中遭到了反噬。
要动手就是现在!
“日月山河永在!!!”
朱一怒吼一声,猛然跃起,脚下的甲板木屑迸裂,战斧向后抡圆之后,猛然向前劈砍,斧刃切开空气时,甚至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可怖尖啸!这一计从三楼跳下的跳劈,凝聚了他全身的重量与冲势,整个人化作一道陨落的紫色新月。
咔嚓!!!
巨斧落下,金属咬穿铁片、凿碎骨骼、撕裂棉絮与肌腱的恐怖合鸣登时响彻甲板!斧刃在撕开棉甲防御之后,深深楔入八旗兵的锁骨,余势未衰,竟硬生生将那整条覆甲的手臂齐根卸下!断臂握着偃月刀飞旋出去,砸在船舷上,滚烫的鲜血如决堤般从碗口大的创面喷溅而出,在甲板上泼洒出大团狰狞的猩红图腾。
“吼!!!”
断臂的剧痛,让八旗勇士爆出非人的嘶吼,口鼻处的四条卷须狰狞抽搐,可下一瞬,那四条紫黑黏湿的灵能触须不再剧痛中颤抖,甚至如巨蟒出洞,闪电般缠死了朱一持斧的手腕与臂肘。
那仅存的左手,则铁箍般扼上了朱一的喉咙,五指收紧,指节发白,要将他喉骨捏作齑粉,窒息的痛楚,与骨骼濒临破碎的咯咯声,瞬间攥住朱一,差点让他眩晕过去。
“咳!咳!!!”
朱一见势不妙,猛然扔出手中巨斧,锋刃划过一道短促的弧光,将一根最粗的触须应声斩断!紫黑色的灵能浆液,混合着猩红的鲜血喷溅而出,带着腐蚀性的嘶嘶声。
束缚稍懈,千钧一发。
朱一筋肉贲张,左手挣脱断裂触须的绞缠;拔出胸前火器带上的第一把手铳,直接抵在那八旗兵的心脏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他动作快的超出了时间的限制,在第一次开火射击后,竟然在瞬息之间,从胸前的枪带上拔出了第二把手铳,对着八旗兵的咽喉第二次搂火射击。
同一时间发起两次攻击,正是战士的高级技巧:动作如潮。
“砰!砰!”
两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枪口焰舌爆燃,灼热的铅弹钻入躯体,撕裂心肌,撞碎脊骨,带着一蓬混合着碎骨与内脏的血雨,从背后猛烈喷出!
扼住朱一喉咙的手,松开了。
那雄伟如魔神的镶红身躯晃了晃,银眸中的灵焰彻底熄灭,空洞地望着阴沉的天空。随后,他整个人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塌,砸在满是鲜血的甲板之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朱一踉跄后退,脖颈上留着青黑的指印,大口喘息,混着血腥味的空气涌入灼痛的肺部。他直接丢弃火铳,捡起甲板上的巨斧,冲向了第二个八旗兵,巨斧与偃月刀在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打的火星四溅,铿锵直响。
朱一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到极限,再一次使用动作如潮的战士技巧,那柄染满鲜血的巨斧仿佛活了过来,被一双强壮的臂膀高高举到天空,随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在同一时间狠狠劈下了整整三次!铺天盖地的血色斧影如同盛怒雷暴,好似群星坠地!?
八旗勇士狂吼着高举偃月刀,想要硬撼这开山一击。
“挡!!!”
第一斧砍在偃月刀杆,发出山岩崩裂的巨响。对方格挡的双臂肉眼可见地弯折下去,覆盖的铁甲片应声碎裂、迸飞。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劲道透过防御,狠狠撞进他的胸膛,那镶红旗兵浑身剧震,灵能卷须下的口鼻中,浓稠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虹。
第二斧接踵而至,毫无间隙,如怒海追涛!且力道更猛,速度更快,挟着前一击未尽的余威与更狂暴的杀意,再度碾下!
“砰!!!”
八旗兵再也无法维持那山岳般的姿态,虽然格挡住了,但是被打的单膝跪地,左腿膝盖处的铁甲护膝在无法想象的巨力下瞬间变形、碎裂,沉重的身躯将厚实的橡木甲板砸得木屑暴起,生生压出一个边缘狰狞的凹坑!那好似镶红铁塔一般巍峨恐怖的身形,此刻矮了一截,不再那么不可战胜了。
第三斧,已是终结的潮头,死亡的浪尖!碗口粗的坚韧木杆,根本承受不住连续攻击,在第三次劈砍中应声而断,断口如被巨兽咬碎。
斧刃的落势几乎未受阻滞,沿着断口斜劈而下,护喉的钢片如薄纸般被切开,发出卷曲的怪响,紧接着,肌肉、筋膜、颈椎被斧刃强行斩断,发出沉闷而干脆的可怕声响!
那颗前面长着四根灵能卷须,脑后留着发辫的头颅,被一斧劈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着飞起。断颈处,失去了压力的血液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喷泉,浓郁的鲜血喷射而出,劈头盖脸的将朱一从头到脚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那带着铁锈腥气的温热鲜血,糊满了他的脸庞,浸透了他的战衣,如同一个血色的杀神。
“他们的虚空盾已经失效!我们的火枪支援也到了!我们一路从辽东退到了河北、退到了河南、退到江南、退到了福建、退到了南洋……现在,清兵又追上我们了,天下之大,还有我们的退路吗?!所有人,跟我冲锋!把这些妖魔赶出我们的船支!!”
朱一连斩两个八旗之后,怒吼出声,乘势杀向第三个八旗。
一时间,眼看老大斩杀了两名八旗兵,打破了八旗不可战胜的神话,火枪支援也在桅杆,船楼上不断响起,残存的海盗们这才重新恢复士气,咬咬牙,抓起弯刀,巨斧,咆哮着重新杀了回来,用血肉身躯阻挡敌人的进攻,为后方火枪手争取装弹,射击时间。
而此刻,那些八旗军也没想到敌人居然如此难缠,维持虚空盾的法力已经枯竭,而敌人高空的火枪射击延绵不绝,陆地上的杂兵源源不断,被逼的只能撤退,朱一乘胜追击,又斩杀了三个八旗,最终,只让四个人逃回了凤凰号,宣告满清斩首计划的失败。
朱一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其他满清船支全都冲了过来,己方火炮优势还是不够,再加上被这些会飞的八旗精锐扰乱一阵,导致火炮只是轰碎了八九条船,就让战斗从远方的火炮轰炸,变成了残酷的接舷肉搏战。
第一百八十六章:以身为饵
“他们中计了,可以了,所有人,撤退!”
面对如此劣势的局势,朱一反而露出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微笑,带着舰队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自己的老巢:新月岛。
而清军认出了朱一这现任紫旗帮帮主,大明海贼王的身份之后,也是穷追不舍,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斩杀此贼,一路穷追猛打,两支庞大的舰队一个逃,一个追,最终,在新月岛汇合。
当伤痕累累的凤凰号,撞进新月湾时,龙骨撕裂的呻吟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朱一踩着浸透血水的甲板踏上码头,每一步都在粗粝的石面上烙下暗红脚印。他没理会肩甲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砍痕,右手握紧巨斧,左手抓起一把手铳,腰带上还系着两个八旗兵的脑袋——他们脑袋后面的辫子十分方便,砍下脑袋后,就能系在腰带上,还省根绳子。
“清军追的很急!搬空火药库,火炮能带就带,带不走拉到!”
朱一怒吼出声,再度下令。
“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军械物资,全部搬入山里!”
朱一十分自信,这新月岛,可是他的老巢,这些年,他带着自己人挖山掘地,如同老鼠一般,在新月山体内部,甚至整个岛的地下,挖掘出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堡垒,很好贯彻了祖先广积粮,高铸墙的策略。
也正是因为朱一围绕山体与地底修筑的新月堡,才让他哪怕在战败后,也能躲回老巢,跟敌人继续死磕,舔舐伤口,恢复实力,不至于跟其他海盗一样,输掉一场海战就会赔光家底,这才慢慢成为了海贼王。
码头上死寂了一瞬。
“帮主…您是说…放弃咱的所有船支?甚至是旗舰?”
一个海盗的独眼在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柄。他身后,数百海盗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荒谬——海盗不靠船,就像鱼离了水。
“不是弃船!”
朱一转身,擦了擦被血糊住的眼皮,目光如淬火的匕首,恶狠狠的看向所有人。
“是让它们变成诱饵!放心好了,咱的船只是暂时给清狗保管,早晚会夺回来的!”
“可是,这是咱们抢了三年才攒下的家当!”一个疤脸炮手推开人群,脖子青筋暴起,“没了船,咱们和困在洞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老大你要是有什么计划,为什么不先跟我们说……”
朱一甚至没完全转身。他只是右手向侧后方一探一甩,那柄还沾着脑浆的巨斧就旋过了十步距离。厚重的斧背—狠狠砸在炮手的颧骨上,骨裂声清脆得让所有人膝盖发软。炮手像截烂木桩般仰面倒下,抽搐的嘴角溢出粉红色的血沫。
“这是一个命令!我是在命令你们抛弃船支,带着所有枪械,弹药,以及能拉走的火炮,回山堡之中!我没有在跟你们讨价还价!我不是董霸那个胖子!那个商人!”
朱一暴怒的拖着斧头走过人群,金属与石地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在一个颇有微词的船长面前停驻。
“你?要带着你藏在底舱的几个南洋女人,驾着你那艘宝贝帆船,去跟那些怪物八旗打正面?!事实证明,我们火炮威力的确提升了,但还不够!对方展开虚空盾,依然能冲到我们面前来!”
朱一继续前进,走到第二个船长面前。
“还是你?指望你藏在桅杆里的那几袋西班牙银币,能买通那些长着夺心魔触须的怪物?”
朱一继续前进,在一个最年轻的船长面前停下。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像啄木鸟在敲木头。
“或者你?”
朱一沾血的手,拍了拍男孩惨白的脸,留下五指血印。
“觉得你这还没长硬的骨头,比那些镶红旗的甲片更耐砍?!”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海湾的风穿过破损的帆缆,发出呜咽般的啸声。
朱一直起身,望向新月岛中央那座被凿空的山体。在暮色中,它张开的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头等待餍食的巨兽之口。
“把淡水和腌肉搬进地堡最深处的地窖,火药分散藏在三条以上的密道里。严格管理!几门能拖动的小炮,架设在鹰喙崖的射击孔后面——新月堡绝对不能沦陷!”
“朱一,你到底在玩什么。”
夏侯槊眉头紧锁。
“你放弃的可不是你紫旗帮的船支,更是我蓝旗帮最核心的舰队!还有殿下给我们的所有火炮!你怕有内鬼,不敢给其他人说也就算了,连我也瞒着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按我说的做!”
朱一强硬的下达命令,夏侯槊有些无奈,但她更知道此刻清军大兵压境,兄弟姐妹在闹内乱的下场,因此,只好无奈答应。
人群开始蠕动。第一个海盗扛起火药桶跟上,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汇成一道沉默而迅疾的黑色溪流,涌向山腹深处那些幽暗的入口。
码头渐渐空了。只剩紫、蓝双旗的船支,在渐浓的夜色中,随潮水无力起伏,像一具具被掏空内脏后抛弃的巨兽尸体。
而在此刻,清军的舰队,也抵达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中心开花
两广总督孙士毅站在旗舰【靖海号】的甲板上,这位封疆大吏,在一百个八旗夺心魔的簇拥下,正用一柄西洋千里镜,细细审视着那片死寂的港湾。镜头里,上百艘大小舰船,如同失去生命的巨兽残骸,在海浪中无力地摇晃。
“督堂请看。那就是贼子郑一的旗舰,凤凰号!我们已经把这帮海贼打的落花流水,甚至抛弃舰船,抛弃港口,龟缩回岛屿的山里了!”
一个师爷,指向港湾深处几艘葡萄牙的巡洋舰。那正是紫旗、蓝旗帮的两艘旗舰,【凤凰号】与【飞翔的河南人号】。
两艘巡洋舰船体倾斜,焦黑的破洞如盲眼,甲板上还残留着早已凝固发黑的大片血污,以及散落的、样式特异的残破兵器。侧弦炮窗内部,还能看见欧洲大炮的影子。
“贼寇凶顽,有能力与我广州水师正面作战,如今却望风而窜,龟缩不出?其中是否有诈?”
孙士毅放下千里镜,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捻动朝珠,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各自小心一些!先派遣一支斥候,去检查那些船支的情况。”
“遵命!督堂!”
眼看两广总督下令,手下人立刻照办,极其谨慎的在港口登陆,缴获这些被遗弃的船支,仔细检查船支内部是否有火油,火药,是否等着清朝舰船进入港口,就引爆,玩一手天地大同战术。
但是,在斥候们谨慎的检查了足足六个小时候,他们得出结论——海盗真的是弃船逃跑了。
“丧家之犬!看来,剿灭海盗,杀死贼首,就在今日!”
孙士毅大喜过望。可惜这山离港口太远了。他只能分兵,一部分在港口缴获敌船,收拢物资,另外一部分登陆,攻山!
战鼓擂响,声震海天,第一批八旗甲士如赤潮涌动,带着绿营兵向着山峰发起冲锋。铁蹄踏地,甲胄铿锵,阳光下刀枪闪烁如林,气势如虹。
然后,整座山峰突然活了过来,新月山那些看似天然岩缝、藤蔓遮蔽的孔隙中,毫无征兆地探出了成百上千个黑黝黝的枪口,甚至是炮口,夏侯槊指挥着自己的蓝旗勇士们开始反击,没有旗帜,没有呐喊,只有一片令人震撼的火光与巨响,那一瞬间,整个山体,仿佛在成百上千枪炮的开火中燃烧!熊熊烈焰将整座山峰化作了一座爆燃的活火山!
“砰!砰砰砰砰——!”
密集到分不出点次的恐怖齐射从天而降,铅弹与铁炮组成的灼热铁幕,自山腰、崖壁、甚至头顶上方,如山洪似瀑布般倾泻而下,角度刁钻得匪夷所思。冲锋的八旗兵仿佛一头撞进了无形的绞肉机!
冲在最前的勇士,身上腾起团团血雾,厚重的布面甲,棉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有人被击中面门,整个头颅向后诡异折去;有人胸腹洞穿,踉跄扑倒,鲜血瞬间染红身下的碎石。更致命的是从上方近乎垂直射来的弹丸,轻易穿透了清军尖顶盔的防护,带出一蓬蓬红白之物。
仅仅一次呼吸间,冲锋阵型的前端就像被重锤砸过的麦穗,倒伏一片。鲜血顺着山石缝隙蜿蜒流淌,汇聚成细小溪流,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火药味,弥漫在初秋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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