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而此刻,那座燃烧的山峰熄灭了,上千道浓烟冉冉升起,仿佛一道链接天地的烟尘黑柱,吓的八旗兵们毛骨悚然,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火力。
但是,部分悍勇的八旗精锐稳住心神,低吼声中,周身泛起淡淡如水波蜂巢纹般的扭曲光泽——那是灵能激荡形成的虚空护盾。很快,整座山第二次燃烧开来,子弹与炮弹仿佛狂风暴雨一般从天而降!绿营兵根本没办法在这种级别的火力下存活,在枪炮洗礼下整连整营的蒸发,只有拥有虚空盾的八旗兵,可以顶着这种级别的火力前进,冲到了一个个隧道,矿坑入口,用战斧和重锤砸开破损的障碍,怒吼着涌入那黑暗的入口。
洞口的光明迅速被吞噬。里面并非八旗预想中的大厅或甬道,而是一条条开凿粗糙、蜿蜒曲折、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狭窄隧道。火把的光亮在这里显得微弱而摇曳,将嶙峋的岩壁映照得鬼影幢幢。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回荡,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孤立。
这种狭窄的隧道,入侵者没办法展开阵型,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前进。
突然,一柄带着倒钩的渔叉,毫无征兆地从他侧面一个碗口大的岩孔中猛地刺出,精准地扎进一个八旗颈侧甲胄的缝隙,狠狠一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身旁兵卒的脸上。那兵卒惊骇转头,只见那岩孔后一双冷漠的眼睛一闪而逝。
“这边!贼人在墙里!”
八旗士兵想要砸穿岩壁,却发现混乱才刚刚开始——头顶突然落下装有生石灰的陶罐,砸碎在人群中,白雾弥漫,灼痛双目与呼吸道、脚下石板猛地翻塌,露出插满削尖竹签的陷坑、后方阴影中突然有人开枪射击,专攻下盘与后背!
这整个隧道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处阴影、每一个拐角、每一道岩缝,都可能瞬间吐出死亡的毒信。
那些顶着虚空盾冲进来的勇士,发现自己陷入了最绝望的境地,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无法防护周全。一名军官挥刀格开侧面刺来的短矛,却被身后袭来的火枪打碎膝弯,惨叫着倒地,随即被黑暗中伸出的几把钩镰枪拖进旁边的岔道,只留下一地摩擦的血痕和戛然而止的哀嚎。
偶尔有小股清军凭借勇武杀透一段隧道,却发现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死胡同,要么是数条岔路,而身后的来路可能已被落石或贼人自身截断。他们在迷宫般的黑暗中徒劳地转圈,同伴不断被黑暗吞噬,心理的恐惧迅速压倒了肉体的疲惫。
一个小时后,作为进攻矛头的一百八旗兵,一千绿营兵,竟只有六十多个人,仓皇逃回本阵,剩下的人,全都折损在了新月山中。
两广总督眉头紧皱,难怪敌人抛弃舰船,躲在山里,原来这里还藏着如此坚固的堡垒,他也不废话,将广州将军,十三行商人的舰队全部召唤来此——海贼王郑一就在这里!只要杀死这个海盗头子,南洋匪患可解!
一时间,超过三百艘清军舰船,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将新月岛围困的水泄不通。广州权利最大的三个旗人,带着整个广州的精锐清军,全部集结在了这个小小的岛上,落入了朱一的计策之中。
此刻,就不得不说双方的外援了。
迪普莱克斯十分无语,满语,法语差距巨大,双方对南洋的很多岛屿命名完全不同,法国人采用教皇早就规定的本初子午线,用经纬线划出了整个地球的坐标,所有人都是按照这个经纬线定位的——除了大清。他们不用经纬线。
更绝的是,欧洲人的地图都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但是此刻大清地图还没跟国际接轨,普遍是北下南上。一些不太标准的海贼,商人,甚至连上东下西的地图都有。
双方用的语言,定位系统,岛屿名称,甚至东南西北方向没有一个是一样的,清法联军协调作战的一塌糊涂,法军压根不知道清军特么到底在干嘛。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集结在哪里,看着南洋上千岛屿一脸懵逼。
而朱常洝则跟朱一等人达成了完美的协调。也知道朱一计划的全貌。
他想凭借自己海贼王的身份作为诱饵,把整个清军水师,全部吸引到新月岛,甚至把八旗兵全部吸引到岛屿上攻山,让他们海面防御空虚,然后凭借东印度公司遮天蔽日的舰队,焚海煮洋的火炮,将其一举歼灭,一个不留。
在朱一的计划里,自己不是被八面合围,四面楚歌,而是中心开花!
第一百八十八章:岳霓裳
此刻,朱一的计谋,在他足足抛弃了三百多条大小战舰、将整个南洋海盗最核心的一万精锐士兵,全都放入新月山堡等死之后,确实是实现了。
新月岛几乎没有什么树,早就被海盗砍光造船了,光秃秃就一座布满射击孔的孤山伫立在那,通往山脉的道路全都是大平原,无险可守。
更要命的是,在整个新月岛,其实是一座“c”形的山,裸露在海面上的山峰,岛上地表多为石头,而非泥土,极难挖掘壕沟。清军想要进攻山堡,竟找不到任何遮掩。
蓝旗帮的夏侯槊此刻也发了狠,带着自己擅长陆战的五千宗族精锐,在山堡之内浴血奋战,依托每一个射击平台向外面的清军凶猛射击,一但清军进攻,首先会遭到火炮轰炸,随后是火枪齐射,等冲的近了,甚至会遭到弩箭的洗礼,八旗兵还好,绿营兵在这种火力扫射下根本活不下来。
而当清军好不容易冲入山洞,夏侯槊则会亲自带领宗族精锐,穿戴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大明边军铁铠,一手持锤,一手持盾,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古代杀神,都让清军看愣了,在狭窄到只能让三人,甚至单人并排行走的山洞里阻击清军。
清军人数优势在这种山洞里完全无法发挥,只要遇见这种重甲海盗,被迟滞几秒,就等着其他海盗依托地形迂回、绕后、打黑枪吧。
一时间,广州将军李侍尧,广州行商潘振承也带着舰队纷纷赶来,想要拿下这诛杀海贼王,剿灭郑氏余孽的天功!除了负责警戒,预警的一百条小船之外,其余四百条船全部云集在新月岛,两万汉人绿营兵,三千夺心魔化的八旗兵,纷纷下船,在新月岛上安营扎寨。
没办法,海面上太过颠簸摇晃,哪怕是专业海军,海盗,也需要定时进入岛屿,感受安稳的大地,这些长时间驻扎广州满城内的绿营兵,八旗兵更是不太适应颠簸的海面,一但进入岛屿,港口,他们巴不得赶紧上岸,摆脱颠簸的海面。
不多时,洁白的军营帐篷,已经在金色的沙滩上蔓延开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天上的繁星。
但是,如何攻克这做山堡,依然是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两广总督麾下兵马伤亡惨重的消息,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全军,所有总兵,参将、游击将军面面相觑,知道这山堡难打,都不敢擅自出击,折损本部兵马,两万三千清军汇聚于此,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站了出来,她立在那里,便是一幅惊心动魄的绝美画卷。
镶红棉甲勾勒出曼妙矫健的傲人身姿,铁片与布面包裹不住胸前那两团呼之欲出的巍峨山峦,每一道惊心动魄的身姿曲线,都蕴藏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然而真正夺人心魄的,是她身后那对灿金流火般的鎏金羽翼——那并非装饰,而是古老血脉的苏醒,是金翅大鹏鸟的神威,在她身上具现的标志,双翼微展,便有风雷之声低吟,灿金神光流转,仿佛随时能掀起撕裂苍穹的风暴。
一双凤眸美妙如燎原烈焰,两道剑眉冰冷如出窍利刃,顾盼间既有倾覆山河的磅礴气魄,又有山岳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静,正是广州绿营兵参将——岳霓裳。
很快,岳霓裳带着两个汉人游击将军,大步走入中军大帐内,对着三人齐齐下跪。
只看营帐之内,两广总督孙士毅端坐帅帐中央。他并未着甲,一身深蓝色的仙鹤袍服,在昏黄光线下泛着阴沉忧郁的紫绀之颜,布满褶皱的衰老双手,交叠按在一柄御赐的尚方宝剑之上,指节如老树盘根。脸上无悲无喜,眼皮半垂,目光从缝隙中漏出,落在跪拜的三人身上,仿佛在看三只蝼蚁。
与寻常夺心魔不同,这种封疆大吏级别的旗人,面庞下的血肉卷须不是四根,而是惊人的六根。只要他不动,整座帐篷的空气便凝滞如铁,无一人胆敢言语。
广州将军李侍尧座于总督左侧。一身锃亮的山文甲将他包裹得如同钢铁塑像,头盔置于案几,露出剃得发青的头皮与一条细长的金钱鼠尾辫。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一双骨节粗大的手,与六条巨大的夺心卷须,缓缓摩挲着一把玄铁锻造的巨型偃月刀。他鼻翼微微翕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锋刮过皮革般的粗粝声响,眼神如鹰隼,死死锁在三人身上,瞳孔深处跳跃着某种被强行按捺的暴戾火焰。
十三行总商潘振承居右。他坐得最为松弛,一袭宝蓝缎袍,手指间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缓缓转动,映着火光流转出幽绿的光泽。只有四条血肉卷须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圆融笑意,而这笑容,却是三人中最为虚假,最为令人不寒而栗的模样。
三个夺心魔没有说话,却如三座形态各异的寂静山岳,盘踞在大营中央:一座是深不可测的渊岳,一座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一座则是底下埋着无数骸骨的玉山。恐怖气氛让帐中侍立的亲兵们汗透重衣,不敢稍动,火把的光晕,在三人身前投出庞大而粘稠的骇人阴影,完全将岳霓裳三人淹没,让这座临时搭建的统帅营帐填满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死亡威压。
“标下绿营参将:岳霓裳,拜见制台!拜见军帅!拜见商长!”
岳霓裳恭恭敬敬的对三人行礼,三座“山”没有任何反应。唯有李侍尧摩挲偃月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眼看三人没有说话,岳霓裳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那身棉甲束缚不住她狂跳的心脏,她猛地抬头,目光炽热地投向两广总督孙士毅。
“卑职请命!愿率我绿营敢死之士作为先锋,再攻新月堡主峰隘口!”
岳霓裳狂热的说到。
“标下观察两日,贼人火力已露疲态!昨日镶红旗兄弟血战,已探明其东侧暗道三处!只需……只需再有一次决死冲锋,集中火器压制其上层射孔,卑职亲率尖刀队,必能杀入其腹心!”
帐内依旧死寂。
十三行之首的潘振承,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下了,他抬眼,第一次真正看向跪着的女人,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奇特的货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广州将军李侍尧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目光扫过她甲胄上的血迹,什么都没有说。
两广总督孙士毅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他的目光平平地落在岳霓裳身上,没有审视,没有鼓励,甚至没有常见的上位者对下位者野心的那种玩味。那是一种纯粹的空洞,如同万丈深渊表面凝结的薄冰,倒映出对方疯狂燃烧的形貌,自身却冰寒彻骨,纹丝不动。
几息之后,总督的声音响起,平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厚重的绒布上,闷响直达心底。
“岳霓裳,你乃岳飞之后,岳钟琪将军庶子支系,我相信你的能力。按照广州惯例,一营有一千兵马,我再给你调拨两个营,共三千汉人,攻击山城。如若你能突入山城,狠狠楔入一个钉子,或者废掉他们部分枪炮口,等战争结束后,我亲自为你抬旗,让你也能从绿营兵,擢升为荣耀的八旗勇士。”
只此一句,岳霓裳浑身颤抖,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黑暗光彩,她猛然磕了三个响头。
“谢制台!卑职必不负所托!必为我大清涤荡南洋,绞杀贼寇!”
礼毕,她兴奋到踉跄着倒退着出了大帐,帐帘落下,重新隔绝内外。
李侍尧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宝刀,冷冷道:“这汉人为了抬旗,也是疯了,八旗都攻不下来,她三千汉人绿营军,又要怎么办?”
潘振承重新开始缓缓转动他的翡翠扳指,嘴角那丝笑意似乎深了些许:“无妨。三千绿营,若能耗掉贼寇三成火器弹药,这买卖倒也划算,绿营兵死了就死了,回去重新招募就好。只要核心八旗兵马不要死伤太多,一块切都好办。”
孙士毅已重新垂下眼帘,交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仿佛拂去一丝不存在的尘埃。
帐内,三座夺心魔的高山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帐外,夜风呼啸,隐隐传来绿营营地中,岳霓裳尖锐而亢奋的集合哨声,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针锋相对
岳霓裳立于阵前,海风扯动她猩红的斗篷。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三千屏息待命的绿营士卒,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然挥落。
“炮队,放!”
命令化作凄厉的号角。后方阵地上,十几门从船上卸下来的红衣大将军炮、欧式的法国、西班牙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伴随着昙花一现的绚烂焰光,无数炮弹如雨点一般,轰击山脊、崖壁、以及堡垒上方裸露的岩体,炸的天翻云覆,地动山摇!
在猛烈的炮火轰炸中,碎石断岩漫天泼洒、尘土和滚烫的硝烟冲天而起。整座新月山仿佛被一头无形巨兽疯狂捶打,剧烈震颤。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堡垒内部更是被这持续的、闷雷般的震动波及,灰尘从每道缝隙簌簌落下,海盗炮手们即便未伤分毫,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瞄准的视线更被翻卷的浓密烟尘彻底遮蔽。堡垒凶狠的交叉火力,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岳霓裳眼中寒芒爆射,声音穿透炮火轰鸣:“所有人散开,冲锋!!!”
三千只穿着深蓝袍子,没有铠甲,手持长矛、盾牌、弓箭的绿营兵,顿时如同决堤的浊流向前冲锋,却又诡异地“散开”。他们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化作散兵阵,五人一组,相互掩护,沿着崎岖的山坡向上狂奔!每一组都配备三个长矛手,与两个弓箭手。
这些士兵每组间距极大,行动轨迹飘忽,最大限度地稀释了海盗们的炮火杀伤。海盗们凶猛无比的齐射火力,与大炮轰炸,顶多把一个五人组炸成血雾,没办法在伤害其他人了,再加上被炮火压制,被烟尘遮蔽,海盗的火力也变小,更多五人组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了山脚,扑向那些曾吞噬八旗精锐的幽暗隧道入口。
岳霓裳本人并未随队前冲。她舒展一双灿烂辉煌的鎏金双翼,竟如一道逆行的金色流星,冲天而起!大鹏羽翼划开弥漫的炮火硝烟,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辉煌的绚烂弧线,对准新月山堡顶部一处因炮击震开的、不甚起眼的裂缝,俯冲而下!
“轰隆!”
岳霓裳以千钧之势,凭借俯冲动能优势,用包裹铠甲的手肘,悍然肘碎了岩壁,整个人如流星一般,砸入山体内部的一个射击炮台之中!
霎时间,碎石如雨激射,烟尘如雾弥漫。落点处,正是一个海盗的隐蔽炮位——四名海盗炮手操控着一门12磅的英式火炮,对下方散兵进行无情轰炸。
“受死吧!海盗们!!!”
岳霓裳咆哮着挥舞一杆银色长枪,好似毒龙出洞一般,狠狠钻入最近一名炮手的咽喉,矛尖自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未等尸体倒地,矛身顺势横扫,沉重的矛杆带着恐怖的风压,重重砸在第二名海盗的太阳穴上!打的他头盔凹陷,头颅如西瓜般爆开,鲜血与脑浆洒满整个洞穴。
第三名海盗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嚎,举起火铳试图射击。岳霓裳手腕一抖,长矛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挑飞了火铳,矛刃就势向下一划,自肩至肋,几乎将那海盗斜劈成两半,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最后一名炮手是位独眼老海匪,悍勇异常,怒吼着抡起滚烫的炮膛通条砸来。岳霓裳不闪不避,长矛再一次展开突刺,矛刃从那老海匪的下颌刺入,颅顶穿出!
瞬息之间,四名海盗伏尸当场,死状惨烈。滚烫的鲜血泼溅在岩壁、炮身以及岳霓裳的甲胄上,她拄矛而立,微微喘息,暗红的眸子在昏暗的甬道中如同鬼火。脚下,血泊正在缓缓蔓延,与灰尘混合成粘稠的污浆。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甬道深处更浓重的黑暗,那里传来了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怒交加的呼喝。岳霓裳占据有利地势,丈八长矛探入洞中,刺、拦、拨、挑、海盗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面对绿营兵的凶猛攻势,夏侯槊也怒了,还是常规战法,带领精锐的重甲长矛手、火枪手迎头拦截,在每一个地道中跟冲入的绿营兵厮杀,她本人更是亲自去山顶,拦截从天空发起攻势的岳霓裳。
此刻,岳霓裳已经踩着一地尸体,杀入山堡内部了,隧道狭窄,高不过三米,宽仅容三人并行,但要命的是,这条道路没有弯,笔直向下,因为尽头是射击口,所以为了更有效率的提供弹药补给,没有做歪歪斜斜的地道战处理。
这个地形,是长槊最喜欢的杀戮场之一!
夏侯槊身披大明亮银环臂甲,手持汉代古长槊,她是一个乐府诗人,也就是欧洲所谓的吟游诗人,不过跟侧重施法的百灵鸟不同,夏侯槊是一个侧重肉搏的战歌者,她披甲持槊,向前狂奔的时候,甚至还在咏唱乐府古诗,每唱一句,身上的魔法之火燃烧的就更加旺盛。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声起,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自她体表浮现,如八旗的虚空盾覆盖体表,与钢铁铠甲形成双重防护。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第二句出,手中长槊“嗡”地一声清鸣,槊尖竟凭空吐露三寸吞吐不定的金色气芒,锋锐之气刺得对面岳霓裳瞳孔微缩。
“与子同仇!!!”
第三句说完后,炽热高温凭空而生,槊刃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滚烫的真龙烈焰,已缠绕于槊锋之上!仿佛一条活过来的烈焰火龙!光晕摇曳,将两条对峙的身影扭曲投在嶙峋石壁上,如同搏命的巨兽。
“好一个乐府诗人!”
岳霓裳眼中暗红血光大盛,她嗅到了危险,更激起狂暴战意。没有言语,足下猛然蹬地,身影疾射而出,手中沥泉枪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直刺夏侯槊咽喉——扎!最简单,也最凶险的起手!
夏侯槊双眸骤睁,精光暴射。不退不避,汉长槊由静转动,槊杆一颤,槊尖划出细小半弧,拦在沥泉枪来路侧方,并不硬格,只是巧妙一拨,沥泉枪被带偏寸许,擦着他颈侧掠过,劲风刮面生疼。
一刺未中,岳霓裳腕力惊人,竟借着冲势强行将铁矛向下一压,矛身横扫,拿向夏侯槊腰腹!夏侯槊沉腰坐马,长槊回旋,以槊纂为支点,槊身中段猛地拦击矛杆。
“铛!!!”
沉闷撞击声在隧道内激荡,二女手臂皆是一震。挥舞汉古槊与沥泉枪血腥厮杀,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合。在这狭长空间,大开大阖的招式全无用处,只剩下最基础、最凶险的刺、挑、拦、拿、扎。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每一次格挡都间不容发。兵器碰撞声、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岩壁被刮擦掉落的碎石声,交织成死亡边缘的激烈乐章!
第一百九十章:瓮中捉鳖
燃烧的槊尖与狂暴的矛锋再次狠狠撞击在一处,爆开一蓬灼热的火星,将两人狰狞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兵刃相抵,角力僵持,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牙关紧咬的咯咯声,看到对方眼中沸腾的杀意。你在林想没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双方每一次攻击都能被对方格挡,偶尔有所疏漏,沥泉枪扎不穿诗人护盾与钢铁铠甲的双重防御,汉古槊也烧不毁镶红布面甲的恐怖防御。
“金翅大鹏羽翼,沥泉枪,但却不是夺心魔……你就是岳钟琪的庶子后裔?没有继承他爵位,在绿营当差的岳霓裳?”
夏侯槊率先低吼出声,声音因发力与激愤而嘶哑,却字字如投石,砸在狭窄的隧道墙壁上,激起回响。
“尔祖先岳武穆王,精忠报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你身负岳家血脉,何敢背弃祖魂,屈膝事虏,为满洲女真僭伪之朝鹰犬,屠戮我大明遗民?!我大明顺应大宋天命,你百年之后,有何面目见武穆王于九泉之下!?”
夏侯槊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向岳霓裳最深处的身份伤疤。她眼中暗红血光骤然暴涨,抵着长槊的力道猛地增强,几乎将夏侯槊推得向后滑了半步,嘶声反斥,声音尖锐如裂帛!
“如今天命被清承接,四海渐定,万民方得喘息!尔等口口声声‘大明遗民’,实则不过是割据海疆、劫掠商旅、祸乱地方的匪寇!打着光复大明的旗号,实则为自己谋取私利!
我随王师征剿,扫平祸乱,护佑一方安宁,使百姓免遭兵燹流离,这难道不是大忠大义?!尔等冥顽不灵,抗拒王化,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奸佞!!!”
“荒谬!”
夏侯槊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凄厉。“好一个王化!好一个安宁!剃发易服,裂我冠裳;圈地投充,掠我田宅;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流漂杵!这就是你口中的天命与安宁?
“我看,你不过是被那抬旗的虚名,被那夺心魔的秽气,迷了心窍,甘为虎作伥,手刃同袍,你与秦桧何异!?”
“住口!!”
岳霓裳仿佛被最恶毒的诅咒刺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周身暗红秽光疯狂涌动,甚至压过了槊尖的烈焰。她猛地荡开长槊,铁矛如疯魔般展开暴风骤雨的抢攻,每一击都带着倾尽全力的狂怒。
“你们才是真正的愚忠!愚不可及!朱明气数已尽,天道已改!逆天而行,徒使生灵涂炭,我的路,才是让这天下苍生少流血的正道!”
夏侯槊被骂的双目赤红,先祖的悲愤、文明的倾覆、同胞的鲜血、还有眼前同胞的执迷不悟,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荡,化入槊锋。每一击都似乎在诘问,在控诉,在凭吊那逝去的山河。
岳霓裳同样愤怒到极点,将所有的狂怒、耻辱、以及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彷徨,全部倾注到手中的铁矛上。矛影如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惨烈!
理念的绝对对立,化作兵刃上最残酷的碰撞。忠奸之辩,华夷之防,家国恩怨,个人抉择……所有无法调和的分歧,此刻都凝聚在这狭窄、昏暗、弥漫血腥的隧道里,凝聚在两杆不死不休的兵器上。
骂得越狠,杀心越炽。杀得越凶,恨意越深。
语言与兵器,都成了诛心的利刃。烈焰与秽光交织,诗歌的韵律与野兽的嘶吼混杂!二人血战五十多个回合,夏侯槊终究是不敌岳霓裳,力竭后撤,但岳霓裳虽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奈何敌人真的有一万多人,大量披甲长矛手将隧道堵了一个结实,无数长矛刺出,掩护夏侯槊撤回本阵,继续与孤军深入的岳霓裳狂呼酣战,血战不退。
而就在这要命的时候,朱常洝的大英舰队,抵达了。
朱一之所以选择把广州水师吸引在新月岛,是因为整个新月岛,呈现“c”字形、口袋状、新月外围是会遭到海浪,风暴蹂躏的,只有新月之内,被两侧山脉拥抱的这片海湾区域,才是安全的避风港。
但问题也来了,这个海湾里面区域的确很大,朱一遗弃的三百条船,全都在海湾里面,满清追击过来的四百条船,也全都在口袋里面。
但是,出入口可就小的可怜了,只要堵住这个“c”形新月唯一的入港口,七百多条船,一个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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