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其中一个原因是味道,另一个原因则是封建迷信,这个国家的人大多觉得从身体里排出来的奥利给是污垢之物。
所以若是将厕所修在天守阁和御殿附近,那不就成藏污纳垢了吗?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两人离开天守阁,正向着厕所走着,刚到厕所跟前,那名护卫武士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有几道黑影从天而降,将这名护卫武士给按倒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刚想张嘴说话,嘴就被牢牢地捂上了。
这几人轻车熟路地把护卫武士的手脚都给绑起来,然后装进麻袋里,其中一人对着四方川菖蒲行礼,但并非是这个国家的躬身弯腰,而是左手放在背后,右手握拳扣在心脏上。
这正是帕拉迪岛的“献出心脏”礼。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千夜早就暗中安排好的宪兵。
在千夜和四方川菖蒲离开甲铁城,前往金刚郭时,他们就悄悄溜出了车站,借助着立体机动装置,埋伏在天守阁附近。
等待四方川菖蒲和那名护卫武士出现时,便在两人到僻静之处后,突然出现,将那毫不知情的护卫武士给拿下。
不止是将其给牢牢捆住,为了以防万一干脆打晕过去。
“菖蒲小姐,既然你离开天守阁了,那么也就是说,要按照之前的吩咐行事吗?”
“我不知道之前的吩咐是什么,但千夜大人确实交待我在此时离开。”
“那就是了,菖蒲小姐,情况紧急,请跟我们迅速返回甲铁城……另外,千夜大人特别有吩咐,您等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于是一名宪兵便让四方川菖蒲抱住自己,另外一名宪兵将那个被绑上,为了防止意外再干脆打晕过去的护卫武士扛上,其他人则是分散在他们四周。
使用立体机动装置,从上空很快就返回到了车站之中。
先前板垣清兵卫安排的武士,都守在车站外面。
但是一般人很少有抬头往天上看的习惯,加上帕拉迪岛的三大兵团所使用的立体机动装置,又是在后来经过改良的,不但在伸缩缆绳时无声无息,而且拉伸的长度、力道等等各方面都做了增强。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车站的顶上,再从顶上进入车站内部,最终回到甲铁城上。
不过四方川菖蒲并没有直接跟着他们回到车站,带着她的那名宪兵,将她放在车站外不远的地方。
四方川菖蒲一路小跑回车站,并告诉了守在车站附近的武士,前田忠信已经同意甲铁城离开磐户驿,前往金刚郭。
菖蒲是四方川家的当主,其叔父又是幕府的老中。
磐户驿的武士经常会轮流陪同前田忠信去金刚郭开会,都知道四方川菖蒲的叔父,牧野道元确实是幕府的老中。
所以即使四方川菖蒲是独自一人回来,没有板垣清兵卫或者其他武士的陪同,但是谁也没有多想这样的一位大人物,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们。
于是他们便允许甲铁城开出车站。
千夜不在,甲铁城上的指挥权,自然就落到蝴蝶香奈惠的手中。
夫妻同心,更何况千夜事前还将计划全部交代给她,所以在看到四方川菖蒲返回后,当即明白事情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早就在驾驶室内,随时准备出发的蝴蝶香奈惠,立刻使用车内传声筒,向整车下达命令。
“所有人注意,甲铁城即将到达战斗地点,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听到蝴蝶香奈惠的话以后,四方川菖蒲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担忧了起来:“香奈惠小姐,我们到底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攻击这个城塞吧?”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道:“菖蒲小姐,你跟千夜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和我们,当然都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刽子手,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为了阻止即将到来的悲剧罢了。”
“即将到来的悲剧?”
蝴蝶香奈惠不再多言,指挥甲铁城开出车站。
有四方川菖蒲先前的那一席话,板垣清兵卫特地安排在车站外面的武士们,都没有阻拦,眼睁睁地看着甲铁城开出车站,开上磐户驿最高的高架桥上。
这里的视野位置最高,能够清晰地将城外的状况一览无余。
尤其是停在镇守炮射程距离以外的克城,也是清晰可见。
甲铁城上的重炮,在蝴蝶香奈惠的命令下,开始缓缓地转动,将炮口对准了城门的方向。
……
同一时间。
那名前去汇报的武士,在得到允许克城进入磐户驿的命令后,便从天守阁出来,一路跑回城门,告知在城门外等待的狩方众使者。
而那名狩方众使者便也返回到装甲列车上,将这消息汇报给天鸟美马。
沙梁有些不敢置信,甚至忍不住连问了派出去的那人好几遍,得到的答案确认无疑后,仍旧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担心,前田忠信很可能是跟倭文驿大名一样,准备设一个鸿门宴。
天鸟美马却是没有沙梁那么担心。
因为他本来也没准备让克城进入磐户驿。
磐户驿作为金刚郭的门户要塞,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呢?
天鸟美马的理念,或者说狩方众的目标,就是消除恐惧。
天鸟美马认为,正是因为对卡巴内的恐惧,所以这个国家无论武士还是平民,才会都躲在城塞里,任由卡巴内在人类的领土上为所欲为。
从十年前的远征当中幸存下来的他,自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消除恐惧。
而他所认为的消除人们恐惧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人。
没错,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消除人。
因为只要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自然恐惧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天鸟美马才会将石凝驿的人集中起来杀掉,再把剩余的人关进车厢里,让他们被卡巴内咬,从而变成卡巴内;
所以他接下来的打算,或者说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把磐户驿变成地狱。
破坏吧,毁灭吧。
只要将城塞破坏,只要将人类毁灭,那么恐惧就会不复存在了。
磐户驿是第一步,而金刚郭是第二步。
现在,一步一步的来。
沙梁同样也很激动。
天鸟美马的理念,同样也是他们狩方众的目标,是他们这些人为之奋斗所在。
如今,目标即将要实现,他如何能够平静。
沙梁下去了。
克城缓缓启动,朝着磐户驿而去。
磐户驿的武士们因为前田忠信的命令,而将吊桥放下,城门打开。
“已经确认磐户驿已大开门户了。”
“很好,沙梁,让他们动手。”
“是。”
这声命令便是开始的信号,克城的车厢两侧,突然像跑车那样,朝着上方打开。
“那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克城的车厢会打开了?”
就在磐户驿城墙上的武士们感到困惑不已、窃窃私语的时候,从打开的车厢里,突然冲出一队重机车。
这是由狩方众的另外两大干部,慎吾和蕨带领的精锐。
每一辆重机车的车后座上,都固定了装满血液、故意戳破一个小洞的血袋,这血袋自然是用来吸引卡巴内的。
在重机车队开出一段距离后,克城后面的某一节车厢突然打开。
而这节车厢中的,正是先前关押着的那些被感染成卡巴内的石凝驿民众。
卡巴内会被鲜血所吸引,故而从克城上被投放下去的这些卡巴内,没有再管近在咫尺的装甲列车,而是纷纷追随着装有血袋的重机车队而去。
“卡巴内,是卡巴内啊!”
“为什么克城上会有卡巴内?狩方众不是人类的英雄吗?”
“快,快去敲响警钟!”
“关城门!快关城门啊!”
在看到从克城上下来的那一大群的卡巴内以后,磐户驿城墙上的武士们,顿时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在被誉为人类英雄的狩方众所乘坐的克城上,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卡巴内。
当当当——
警钟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声音远远地传播开去。
街道上、店铺中的人们困惑且惊讶地东张西望,似乎不明白,这从来就没有响起的警钟,会在这时突然响起。
不仅仅是街道上的人们,声音传开后,就连在天守阁内的众人也都听到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警钟响起来了?有大量的卡巴内攻城吗?”
这个钟声只有卡巴内大举入侵时才会响起,所以当天守阁里的前田忠信和板垣清兵卫,在听到这响起的警钟时,脸色都是猛地一变。
他们连忙走到窗前,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狩方众的重机车队在旷野上疾驰着,绑在车后座上的血袋疯狂放血,跟在他们后面的卡巴内因为鲜血而兴奋、发狂不已。
吊桥正在被拉起,虽然缓慢,但是从狩方众的重机车到城门的距离来看,应该是稳了。
“狩方众?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吸引卡巴内到磐户驿来?”
以前田忠信这个老好人的思维方式,他完全不明白,天鸟美马和狩方众不是人类的英雄吗?他们为什么要将卡巴内吸引过来?
难道他们要破坏这个城塞吗?
和满腹疑问的前田忠信比起来,板垣清兵卫则是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在他的心里,就从来也没有把天鸟美马当成好人。
看吧,现在狩方众果真是图穷匕见了。
不过,狩方众的重机车队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一步,吊桥会在他们穿过以前彻底升起。
不止是板垣清兵卫,就连磐户驿城墙上的武士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重机车队最前面领队的慎吾,却是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他掏出一柄匕首,将那匕首朝拉起吊桥的缆绳扔去。
那大概有正常人的腰那么粗的缆绳,竟然就被这样的一柄匕首给割成了两断。
失去了缆绳牵引的吊桥重新落下,将磐户驿洞开的门户,暴露在狩方众的重机车队,以及跟在重机车队后面的卡巴内面前。
武士们的心,顿时就变得拔凉拔凉的。
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磐户驿的大门为了能够抵御卡巴内的进攻,所以被设计得特别的坚固,同时也异常的沉重。
要打开这道大门,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要关上这道大门,同样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所以磐户驿的本地武士们,刚刚才会赶紧将吊桥给拉起来。
可是现在吊桥的缆绳被切断,而大门关上需要很多时间,根本没可能在狩方众进入以前关上。
这个城塞,完蛋了……
这就是所有人的念头,包括骑着重机车,引诱卡巴内的狩方众,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沉闷的轰鸣,突然吓了所有人一跳。
在重机车队前方领路的慎吾和蕨,此时本来已经踏上了吊桥,可是突然眼前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随后慎吾和蕨,以及接近三分之一的重机车骑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在其他人的视角中,他们看到的是,吊桥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升腾而起的巨大火焰和烟雾,将狩方众的重机车队给吞没了进去。
等到那浓浓的硝烟逐渐散去以后,吊桥已经不复存在了,一同消失的还有狩方众三分之一的重机车骑手。
而剩下的狩方众,也并不是完好无损,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有的断手断脚,有的全身都是伤口,看起来特别凄惨。
每一个人都躺在地上,惨叫着、哀嚎着、悲鸣着。
安然无恙的寥寥无几。
在前面吸引卡巴内的狩方众倒了一片,可是追逐在他们后面的卡巴内,虽然有的也被冲击波给震飞了,但是震飞的没死的,爬起来接着追,没事的就更接着追。
那些被刚刚那猛烈的炮火给炸得七晕八素,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狩方众,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逃走,就被从后面扑上来的卡巴内给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