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04章

作者:V环rng

  秦方楫的手指在地图上日军新防线:大石岭、老虎山、清湖、龟峰一线,敲了敲。

  “全部批准。”他抬起头,“告诉钟卫国、王志强、钟效均,仗要打,但人命更贵。这两天他们打得好,打出了威风。现在首要任务是喘气:补足伤亡缺口,填满弹药基数,让战士们睡觉、吃饭、处理伤口。这是命令。”

  “是!”

  “但是,”

  秦方楫话锋一转,手指点向地图上弋阳城郊,“我们休整,不等于让对面鬼子安稳修工事、睡踏实觉。命令所有炮兵单位,调整诸元,对日军这条新防线的前沿、纵深,以及弋阳城外可能集结地、补给点,实施间歇性骚扰炮击。强度可以降低,不用像前几天那样铺天盖地,但频率要保持。白天黑夜,不定时打几轮冷炮过去。宗旨就一个:不准他们安心吃饭、踏实睡觉、顺顺利利挖战壕。要让他们那根弦,始终绷着!”

  参谋飞速记录:“是!以骚扰疲惫为主,保持压力。具体下一步进攻计划何时启动?”

  秦方楫摆手:“不急。兵者诡道。现在我们是以逸待劳,掌握主动。鬼子是劳师远来,新遭大败,士气低落。他们比我们更急,更想寻求决战挽回面子。告诉前线各部,严密监视日军一切动向,尤其是弋阳的第15师团和河野旅团的调动迹象。他们不动,我们不动,安心积蓄力量;他们若先动,必有破绽。届时,后发制人。”

  “明白!”参谋敬礼,转身离去。

  亭内恢复安静。秦方楫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粥,勉强喝了两口,眉头微皱,又放下。他低声自语:“回归正常作息……这Flag立得。”

  系统界面里,点数因控制区扩大而暴涨,又因紧急组建第三师、兑换海量炮兵装备、补充各旅、团伤亡和弹药消耗而飞速下跌。战争是无底洞,他再次深切感受到。

  脚步声又起。另一名机要参谋快步进亭,双手呈上一份电文。

  “主席,第二旅郭向前旅长战报。”

  秦方楫接过,有些疑惑。

  第二旅任务是对东乡、黄金埠方向警戒,监视余干、余江、万年国民党军,按理无战事。他展开电文,目光扫过。

  看着看着,他脸上表情从疑惑逐渐变得古怪,最终没忍住,轻笑出声。

  电文是郭向前特有的风格。大意是:

  看着五旅之前轻松拿下黄金埠,二旅将士求战心切,士气高昂。为“更有效建立对余干方向国民党军的监视”,部队向前“稍微推进了一点点”。结果“可能是弟兄们冲得太猛,没刹住车”,昨晚“溜达着溜达着,就溜达进了余干县城里头”,然后“顺手”把国民党守军那个团的枪给缴了。现在,余干县城“好像、大概、也许”被控制了。

  “好一个‘没刹住车’!好一个‘一不小心’!”秦方楫笑着摇头,“郭向前啊郭向前,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谁学的?”

  他几乎能想象那画面:

  携鹰潭-贵溪大胜之威的二旅,趁着夜色,以迅雷之势突入毫无防备的余干县城,国民党那个地方保安团恐怕还没醒明白,就在混乱中被解除了武装。这哪是不小心,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武装占领。

  思索片刻,秦方楫收敛笑容,对候命的参谋口述命令。

  “第一,以联军总部名义,嘉奖第二旅成功夺取黄金埠,并相机果断控制余干县城的行动。肯定其二旅将士主动进取、果敢用命之精神。”

  “第二,命令第二旅,会同第五旅,立即巩固并强化东乡、黄金埠、余干三地之间的交通线守卫。重点警惕东面万年、余江方向国民党军可能的异动,同时严密防范西面南昌、进贤方向日军小股渗透袭扰。”

  “第三,”他语气加重,“以我个人名义,单独给郭向前发密电。告诉他:来都来了,拿都拿了,余干县城既然占了,就给我像钉子一样守死,寸土不让!但是——”

  他停顿,目光锐利:“此等‘先斩后奏’、造成既成事实之举,下不为例!如再犯此类‘鲁莽’行动,视同违抗军令,军法从事,绝不姑息!把最后这句,在电文里标重点,让发报员重复三遍!”

  “是!”参谋努力憋笑,在本子上重重划下横线。

  参谋刚离开,参谋长邹云帆拿着一份报告,神色凝重地走进亭子。

  “主席,敌特渗透破坏活动的最新汇总报告。情况比预想严重。”

  秦方楫接过,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过去48小时,各县城及交通要道,累计抓捕四十二名日伪和国民党特务?这密度……”

  邹云帆点头:

  “鹰潭-贵溪大捷消息传开后,对方明显加大了渗透力度。日军特务机关目标明确:摸清我军真实兵力、重武器配置、后勤补给能力和下一步动向。国民党方面动机更复杂,既有侦察虚实意图,也存了在我新占区根基未稳时进行破坏、制造混乱,甚至为日后所谓‘收复失地’做准备的心思。”

  他上前指着报告细节:

  “您看,抓获的特务,有伪装难民、商贩试图混入根据地的;有携带简易测绘工具,在关键路口、桥梁附近偷绘地图的;甚至有个别胆大的,试图接近我们刚恢复生产的工厂、正在建设的抚河大桥工地。基层民兵和保卫干部连轴转,压力极大,现有边防和内部管控力量已近极限。”

  秦方楫将报告轻拍在石桌上。

  “前面真刀真枪打鬼子,后面就有人惦记着捅刀子挖墙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云帆,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邹云帆早有准备:

  “必须立刻加强内卫和反谍报力量,多管齐下。第一,从各主力团抽调一批政治可靠、有丰富战斗侦察经验的老兵骨干,与各县民兵精锐混合编组,组建数支机动巡逻队,配备快马、自行车,重点布防于控制区边缘、交通要道口、重要设施外围。第二,在各级行政人员与部队中,紧急开展新一轮反特保密教育,提高警惕,完善盘查举报机制。第三,敌工部要主动行动,尝试‘打进去,拉出来’,掌握反谍斗争主动权。”

  秦方楫果断拍板:

  “好!就按你说的办,以联军总部和委员会名义,立刻下发执行令,要求各旅各县坚决落实!告诉同志们,现在要‘明枪’与‘暗箭’一起防!一手抓作战,一手抓保卫!根据地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让这些魑魅魍魉钻了空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通知在贵溪前线休整的七、八、九旅,休整期间阵地警戒不能有丝毫松懈,尤其提防日军可能派出的小股精锐或特务,利用复杂地形进行渗透侦察和袭扰破坏!”

  “是!我立刻安排!”邹云帆拿起报告,匆匆离去。

  亭内再次安静下来。秦方楫缓缓坐回石凳,目光落回地图上余干的位置。郭向前那封电报里的措辞又浮现在脑海,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郭愣子……”他低声念叨,嘴角却又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弧度。

144:余干:移交防务

  六月十九号晚,黄金埠镇内,原国军营部。

  旅长郭向前将侦察情报拍在桌上。

  “都看清楚。余干城,一个团编制,实有兵员四百一十七,老弱过半。城墙西北段有塌陷,西门夜哨每班两人,间隔两小时换岗。万年、余江方向无异常动静。”

  政委周晓光拿起情报细看,眉头紧皱:“旅长,这情报确实……但总部给我们的命令是北上建立据点,监视敌情。没有进攻授权。五旅在黄金埠是特殊情况,我们若主动攻打县城,性质不同。恐破坏目前与国民党当局暂时的……平衡。”

  郭向前一挥手:“平衡?政委,鬼子跟咱们讲平衡吗?老蒋跟咱们讲平衡吗?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总部说要监视,我现在把监视哨直接放到余干城里头,看得更清楚,有什么不对?”

  副旅长邓建功咳嗽一声:“旅长,您的意思是……效仿五旅,再来一次‘既成事实’?”

  郭向前咧嘴笑:“老邓懂我!他五旅能‘巧取’黄金埠,咱二旅就不能‘妙占’余干?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比谁差?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秦主席什么脾气?年纪轻,胆气壮,最烦缩手缩脚、循规蹈矩的部下!老子这就给他送份大礼!等他明早起来一看,嘿,余干也姓秦了!这惊喜,够不够劲?”

  周晓光还想劝:“旅长,是否至少先向总部做个请示?哪怕是个模糊意向……”

  “请示个屁!”郭向前直接打断,“请示了,还能叫惊喜?兵贵神速!等电报来回,黄花菜都凉了!国民党那帮废物现在是惊弓之鸟,但再给他们两天,缓过神来,加强戒备,咱们再想摸进去就得真刀真枪干,得死多少人?现在正是他们最麻最松的时候!机不可失!”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出了问题,我郭向前一个人扛!政委,你负责坐镇指挥部,协调十一团盯死万年方向。老邓,你带旅部直属队做好接应准备。参谋长,立刻拟定具体作战方案,要快!”

  周晓光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旅长,务必谨慎,尽量减少伤亡,避免波及百姓。”

  “放心!”郭向前抓起武装带往身上扎,“老子打仗,什么时候祸害过老百姓?”

  午夜十一点三十分,余干城外小树林。

  十团主力已悄然集结完毕,无一人点火,无一人大声交谈。

  郭向前蹲在树林边缘,身边围着各营连长。他用匕首在地上划拉。

  “都听好,咱们是奇袭,不是强攻。核心就一个字:快!”

  “侦察一排,你们十二个人,从西北角塌墙处上去。带绳子、短刀、抹布。哨兵两个,位置在这里,和这里。必须同时解决,不能出声。完事后,立刻控制西门门楼,打开城门。”

  一排长低声应:“是。保证干净。”

  郭向前匕首尖点向城门:“城门一开,我带警卫连和十团一营第一批冲进去。目标:县衙,守军团部。一营一连,你们负责县衙;二连、三连,跟我扑团部。要求:第一时间控制首脑,打掉指挥系统。”

  一营长点头:“明白。”

  “二营,你们从西门进去后,沿这条街迅速向东穿插,控制东门,并封锁兵营出口。不准里面的人成建制出来。”

  “三营,你们任务最重。进城后分三路:一路占领城南弹药库;一路控制城中心的鼓楼制高点;另一路,直插城北电台和电话局,切断对外通讯。所有动作,能不开枪尽量不开枪,用刺刀、枪托、拳头解决。遇到零星抵抗,迅速压制,别弄出大动静。”

  三营长舔了舔嘴唇:“明白,用冷的。”

  郭向前抬头,目光扫过众人:“都记住,咱们是联军,不是土匪。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对守军,以俘获为主,除非他们先玩命。咱们这次是来‘接管防务’的,不是来打仗的。听懂没?”

  “听懂了!”

  “对表。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七分。十二点整,一排开始行动。十二点十分,无论城门开没开,一营都必须做好突击准备。各营连,行动!”

  部队无声散开,融入更深沉的黑暗。

  午夜十二点整。

  十二条黑影贴到城墙根下。飞爪抛出,扣住残破的墙砖。人影如猿,敏捷上攀,很快消失在豁口阴影里。

  城墙顶上,两个哨兵裹着破大衣,靠在一起打盹。一个还抱着步枪,脑袋一点一点。

  黑影从两侧摸近。捂嘴,敲晕,拖入阴影。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只有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一排长探头,向下打出安全手势。

  十二点零六分,西门门楼里另外两个打牌的守军被同样方式解决。

  十二点零八分,沉重的木质门闩被从内部抬起。两个侦察兵用力,厚重的西门被缓缓拉开一道可容三人并行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城外树林边,郭向前盯着怀表秒针,抬起手。

  十二点十分整。

  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进!”

  郭向前第一个冲出树林,双枪在手,疾步冲向洞开的城门。身后,警卫连和十团一营的战士如潮水般涌出,脚步声密集、沉闷。

  进城后,部队立刻按计划分流。

  郭向前带人直扑城中心的守军团部。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狗叫。队伍跑步前进,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装备摩擦声。

  团部是一座带院子的旧式宅院,门口有个半睡半醒的卫兵,抱着枪靠在门框上。

  郭向前打个手势。两名战士摸上去,一人捂嘴,一人卸枪,迅速捆好塞住嘴拖到一边。

  院门虚掩。郭向前侧身闪入,警卫连战士鱼贯跟进,迅速控制前院、厢房。呼喝声、短暂的打斗声、压抑的惨叫声在几个房间同时响起,又很快平息。

  郭向前直奔亮着灯的正屋。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一个穿着衬衫、披着军装外套的中年军官正慌慌张张往床底下塞一个小木箱。听见破门声,他猛地回头,脸色煞白。

  “你……你们是什么人?!”刘团长声音发抖,手往枕头下摸。

  郭向前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枕头边,棉花飞溅。

  “手拿出来!举起来!”郭向前喝道。

  刘团长吓得一哆嗦,手僵住,然后慢慢举起。

  “长官……长官别开枪!误会!都是误会!”他看清了来人的灰军装和臂章,腿开始发软,“你们是……是联军?”

  郭向前走上前,用枪口挑开枕头,下面露出一把勃朗宁手枪。他顺手抄起,插在自己腰后。

  “你就是余干守备团刘团长?”

  “是……是卑职……”刘团长冷汗直流。

  “深更半夜,不睡觉,藏箱子玩?”郭向前用脚踢了踢床下那个小木箱,箱子很沉,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刘团长脸更白了:“这……这是……这是团里的经费……”

  郭向前懒得拆穿,直接问:“你全团的人呢?”

  “在……在兵营,东门那边……”

  “马上让你的人,全部到城东打谷场集合。枪械弹药,原地集中,不准携带。就说……”郭向前想了想,“就说上峰有令,紧急移防。现在,立刻,传令。”

  刘团长一愣:“移……移防?”

  “对,移防。”郭向前盯着他,“你有意见?”

  “没!没有!”刘团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移防好!移防好!卑职……卑职早就想移防了!这地方……这地方不安全!”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桌子边,抓起电话,摇动手柄。

  “喂!喂!接一营!快!……王营长吗?我,刘团长!上峰紧急命令,全团立即移防!所有人,马上到城东打谷场集合!武器?武器原地集中,不准带!为什么?这是命令!执行!立刻!违令者军法从事!”

  放下电话,他转身对郭向前挤出谄媚的笑:“长官,您看……这样行吗?”

  郭向前点头:“刘团长深明大义,配合工作。很好。现在,麻烦你也移步打谷场吧。”

  “是是是!”刘团长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床底,欲言又止。

  郭向前摆摆手:“放心,你的‘团部经费’,我们联军暂时替你‘保管’。等你们到了新防区,安定下来,再派人来取。”

  刘团长脸皮抽搐,最终还是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劳烦长官保管!保管好!”

  凌晨零时十五分左右,余干城内主要据点已全部被联军控制。

  县衙、团部、兵营、弹药库、电台局、各城门,均换上联军岗哨。整个过程只发生零星抵抗,联军轻伤三人,守军伤亡不足十人,绝大部分在睡梦中或茫然中被俘。

  城东打谷场,火把通明。

  四百多名守军被集中在此,大多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很多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们携带的步枪、机枪、弹药箱,在场地另一侧堆成了小山。

  刘团长站在队伍前,面对自己手下,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强撑着“长官”的架势,扯着嗓子喊:“弟兄们!不要慌!这是上峰的安排!我们团……奉命移防!现在,把武器都交出来,是暂时寄存!到了新地方,还会发还给大家!要配合!要遵守纪律!听明白了没有?”

  下面士兵面面相觑,嗡嗡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