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11章

作者:V环rng

  “是委座。”

  “去吧。”

  沈安娜再次躬身转身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空无一人。她抱速记本脚步平稳向机要室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在空旷走廊回响。

  心跳开始加速。

  电文里数字还在脑海翻滚。

  两个105、150混编炮团。一个105旅属炮营。

  七万余人。

  这不是简单装备优势。是足以改变区域力量平衡武装。党中央必须知道。毛主席必须知道。

  还有南方局周书记情报也要送一份到他手上。

  走进机要室将速记本交给值班军官完成交接手续。然后回自己办公室锁上门坐在桌前。

151:两封密信,三位收件人

  六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时三十分,重庆

  沈安娜推开家门时,动作轻缓响。

  客厅里。丈夫华明之早已等候多时,立刻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又帮她脱下外套,低声道:“安娜,辛苦了。脸色不太好,会议很棘手?”

  沈安娜微微摇头,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丈夫身边,挨着他在旧沙发上坐下,声音压得极低:

  “明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惊人得多。”

  她透露,国民革命军第四十集团军(江西人民联防军)装备远超预期,拥有大量德制榴弹炮,编制完整,规模达七万余人,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野战兵团。

  华明之震惊于这一情报的重要性,立即安排将情报以特殊方式传递给党中央。

  沈安娜用特制无色药水在信纸上书写情报,放入特制信封,夹在普通信件中。

  华明之负责送交,沈安娜则继续思考这支突然崛起的强大力量的性质。

  “能这样狠揍日本人,就是好部队。”华明之对妻子说,“至于未来是敌是友,党中央会做出判断。”

  沈安娜疲惫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世道,要变了。”

  窗外,山城的夜,深沉依旧。

  清晨六时,重庆

  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山城。徐仲航,一位穿着半旧灰色长衫、看似普通机关文员的中年男子,提着毫不起眼的公文包,如同往常无数个早晨一样,走出自己的住所。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角、巷口、以及对面楼房可能存在的窗户。这条路线他走了无数遍,每一个可能设置监视点的地方都烂熟于心。

  在一个预定好的、看似废弃的信箱前,他停下了脚步。这个锈迹斑斑的铁皮信箱钉在一处老宅院的侧墙,早已无人使用,里面塞满了落叶和垃圾。

  徐仲航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注意。他弯下腰,假装系鞋带,右手极其自然地将那个特制信封从袖口滑出,指尖灵巧地将它迅速塞入了信箱底部木板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内。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他系好鞋带,站起身,掸了掸长衫下摆的灰尘,继续迈步向前,仿佛只是路过。

  三小时后,上午九时许。

  一名打扮成菜农、头戴破旧斗笠的交通员老陈,挑着两筐还带着露水的时令蔬菜,步履蹒跚地走到信箱附近。他放下担子,拿起挂在扁担上的旧毛巾擦汗,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还没到晌午就热死个人……”

  他一边擦汗,目光一边随意地扫过四周。卖报的小贩在吆喝,黄包车夫拉着客人跑过,几个主妇在街边摊位挑拣蔬菜。一切正常。

  老陈蹲下身,假装整理箩筐里的蔬菜,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个废弃信箱。他的手指精准地摸到那道裂缝,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他心中一凛,迅速用两根手指将信封夹出,顺势塞进自己腰间一个特制的、藏在破旧腰带内侧的小皮囊里。

  指腹感受到那“火漆”特殊的硬度与颜色标识,老陈的脸色瞬间一肃,心知这又是最高优先级的“硬货”。

  他不敢怠慢,迅速将蔬菜重新摆放好,挑起担子,混入逐渐增多、准备出城的人流中。

  ‘火漆’颜色…这密级…又是紧急情报。老陈内心默念。他选择的路线异常迂回,时而穿行于闹市,利用人群掩护;时而转入僻静小巷,确认是否被跟踪;不时利用街边摊贩的镜子、商店的玻璃橱窗反射,或者突然停下整理担子,观察身后是否有可能存在的“尾巴”。

  经验告诉他,越是重要的情报,越要小心。上次送一份关于围困边区的兵力调动的密件,他就在城外差点被特务拦住盘查,幸好早有准备,将密件藏在了挖空的萝卜里。

  这次的信封不大,但火漆颜色是最高等级。老陈不敢有丝毫大意。

  经过数小时的谨慎跋涉,穿街过巷,他甚至绕路去了一趟江边码头,才终于抵达城外一处隐蔽的、被茂密竹林半环绕的破旧农舍。这里是组织设立的一个秘密电台所在地。

  农舍外观与周围农户无异,院子里晾晒着衣物,鸡鸭在啄食。老陈挑着担子走进院子,对着屋里喊了一声:“王老哥,今天有新鲜的莴笋,便宜卖了!”

  屋里应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的汉子,正是这里的负责人,对外身份是农户王大山。他走过来,扒拉着老陈筐里的菜:“哟,这莴笋是不错。多少钱一斤?”

  两人低声讨价还价了几句。趁此机会,老陈快速低语:“有急件,最高级。需要立刻发往‘老家’,还有一份要转‘胡公’。”

  王大山眼神一凝,点点头:“成,就按你说的价。进来喝口水吧,挑这么远也累了。”

  老陈跟着王大山进了屋。简陋的屋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隔间里,报务员小刘早已待命多时。

  老陈从腰带皮囊里取出那个依旧密封完好的信封,交给王大山,又看着王大山小心拆开,取出夹层里那张看似空白的‘无字信件’,低声道:“最高优先级,立刻处理。一份发‘老家’,一份想办法尽快送到‘胡公’手上。”

  王大山接过那张薄纸,手感并无异样,但他知道上面写满了看不见的字。他郑重地点头:“老陈,辛苦了。放心,我们马上办。”

  老陈用手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重重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出去继续挑起了他的菜担子。

  屋内,王大山将信纸交给小刘:“最高级,双线发送。一份照常发往延安。另一份送到‘胡公’手上。”

  小刘接过信纸:“明白。”

  下午三时,重庆曾家岩50号,中共南方局办公地(周公馆)。

  周恩来坐在办公室桌前,腰挺得很直。

  只有紧握钢笔的指节微微发白,透露出他正在忍受着什么。

  “周书记,您该休息了。”警卫员第三次进来倒水时,忍不住说,“医生说了,不能久坐。”

  “还有几份文件。”周恩来头也不抬,“香港那边文化人的转移方案,今天必须定下来。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他说话时声音平稳,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小刘不敢再多说,轻轻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周恩来才稍微松了松腰背,右手悄悄按在右下腹。一阵钝痛传来,他闭了闭眼。

  小肠疝气。已经拖了几天了。

  不能去医院。现在曾家岩周围就全是特务,一旦住院,等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监控下。南方局的工作不能停,很多线必须他亲自掌握。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继续批阅文件。

  敲门声响起。

  “进。”

  推门进来的是童小鹏,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书记,延安急电。”

  周恩来接过,快速浏览。是关于华北反扫荡的部署意见。他提起笔,在电文空白处写下批示:“同意。注意保护群众,尽量减少损失。周。”

  写完,他问:“还有吗?”

  童小鹏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份……特殊渠道来的。刚送来,说是最高优先级。”

  周恩来眼神微动:“拿来。”

  童小鹏从怀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纸卷,只有火柴粗细。

  周恩来接过,挥了挥手。童小鹏会意,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恩来一人。

  他没有立刻打开纸卷,而是先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院子里一切正常,几个工作人员在晾晒文件,大门外街对面,两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树荫下,看似闲聊,眼神却不时瞟向50号门口。

  特务。一如既往。

  周恩来拉上窗帘,坐回桌前,这才展开纸卷。

  纸卷展开后也只有火柴盒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用的是一种特殊药水,字迹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周恩来知道怎么处理。他拿起茶杯,将几滴水倒在桌面上,然后将纸片轻轻按在水渍上。

  字迹渐渐显现。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握着纸片的手指纹丝不动,但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七万兵力。

  德制105毫米榴弹炮,六十门。

  德制150毫米榴弹炮,二十四门。

  弹药充足,编制完整。

  在鹰潭、贵溪与日军交战,已歼灭一个师团、重创两个师团。

  国民党态度转为安抚拉拢。

  最后一行小字:情报来源可靠,已多方印证。请立即研判该部队性质及我党应对策略。

  周恩来盯着纸片,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划燃火柴,将纸片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落入烟灰缸。又倒了一点茶水,将灰烬搅散。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

  腰间的钝痛似乎消失了,或者说,被更大的冲击暂时掩盖了。

  七万。

  六十门105榴。

  二十四门150榴。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盘旋,组合,碰撞。

  八路军总部现在有多少重炮?整个129师,山炮和野炮加起来不到二十门,炮弹还得省着用。115师在山东,主力团一个连能有四挺轻机枪就算富裕。120师在晋绥,战士们很多还在用老套筒。

  而突然冒出来的一支“民间自发武装”,有近百门德制重炮。

  这不符合常理。

  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常理。

  不是国民党。老蒋要有这本事,早就拿出来炮打延安了。

  不是苏联。苏联援助的武器他清楚,没有这么大规模、这么集中、这么先进的德械,要给,那也是给苏械。

  更不是八路军自己。要真有这么多重炮,日本鬼子还能这么蹦跶?!

  那只剩下两种可能。

  第一,情报是假的。但沈安娜的情报从未出过错,传递渠道也是最高级别。而且从描述细节看。炮兵团编制、弹药基数、部队番号。这太具体了,不像是编造的。

  第二,情报是真的,但这支部队……不属于任何已知力量。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太荒诞。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童小鹏的声音:“书记,邓大姐来了。”

  “请进。”

  门开了,邓颖超端着一个小碗进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汤药。

  “该吃药了。”她走到桌前,看到烟灰缸里湿漉漉的灰烬,眼神微微一动,但什么也没问,只把药碗放下,“医生开的,说能缓解疼痛。”

  周恩来接过碗,试了试温度,一口气喝完。

  “小鹏说你有急件。”邓颖超在对面坐下,“出什么事了?”

  周恩来用毛巾擦了擦嘴,沉吟片刻:“赣东北那支打日军的部队,记得吗?”

  “秦方楫的江西人民联防军?记得,不是刚被老蒋收编吗?”

  “收编是名义上的。”周恩来压低声音,“他们的真实实力……远超想象。”

  他简要说了几个数字。

  邓颖超的表情从平静转为惊讶,最后变成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但情报是真的。”周恩来说,“安娜传出来的。她在军委会的会议上亲耳听到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你怎么看?”邓颖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