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15章

　　“我们多消灭一个鬼子，南边联军的兄弟就少一分压力！”

　　“我们多缴获一杆枪，咱们独立二团在江南就多一分根基！”

　　“记住我们的口号：昼伏夜出，以战养战！打出声势，牵制敌寇！”

　　天色渐渐暗下来。

　　邹一清和桂平站在营地高处，看着战士们悄然集结，分成数股，向各自的目标地域运动。

　　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窣窣声。

　　邹一清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低声对桂平说：“老桂，咱们这点家当，全押上了。”

　　桂平目光坚定：“赌赢了，家当翻倍。赌输了，大不了梭镖红缨枪从头再来。”

　　邹一清笑了笑，拍了拍腰间那把驳壳枪：“也是。那就让57旅团的鬼子们，好好看看咱们新四军过江后的‘开张炮’吧。”

155：夜袭双点

　　六月二十二日晚八时四十分，赣北付垅乡。

　　邹一清将怀表按亮，表盘泛着微弱的黄光。他抬眼看向围在土屋里的干部们，声音压得低：

　　“对表。八点四十。”

　　十几只手同时伸向腰间或腕部。机械表、缴获的鬼子军表、老怀表，表针被迅速拨动。

　　桂平政委蹲在地上，用炭笔在摊开的手绘地图上画了最后一条线：“从天红到蔡岭，直线二十六里，实际走山道小路三十四里。我们走了两个半小时。商队长算过，现在从付垅南下蔡岭还有四十里，要好走些，这样再加至少三小时。现在是八点四十……”

　　“九点出发，晚上十二点可以抵达蔡岭外围。”二营长接话，手指在地图上一点，“留一两个钟隐蔽接近、恢复体力。总攻时间定在两点整，没问题。”

　　“均桥呢？”邹一清看向商群。

　　商群嘴里咬着半截草根，含糊道：“一营加我大队主力，从付垅去均桥，只有十八里。急行军一小时足够。我们甚至可以多歇会儿。”

　　“好。”邹一清点头，“时间一到，两地同时打响。”

　　桂平补充：“湖口方向佯攻由一营三连和游击队负责。马影、凰村几个外围据点，用鞭炮铁桶制造声势。记住，不求真打，只求让城里鬼子不敢动弹。”

　　商群吐掉草根：“黑濑平一的旅团部在湖口城里，手头就一个61大队，还分兵驻守马影、凰村。城里撑死六百鬼子。他不敢全出来。”

　　邹一清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土：“那就这么定。二营、三营、团部直属队，现在出发南下蔡岭。一营及商大队大部，伺机北上均桥。凌晨两点整，同时开打。”

　　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再强调一遍：蔡岭是硬骨头，鬼子一个中队加伪军至少一个连。但我们是偷袭，打他个措手不及。三营在徐埠设伏，阻击都昌援军。二营和商大队一部分骨干负责主攻，团部预备队随时顶上。”

　　“均桥如果鬼子反应慢，就佯攻转真打。如果湖口援军来得快，打了就走，不纠缠。”

　　“都清楚没有？”

　　“清楚！”

　　“行动。”

　　晚九时整，付垅村外土路。

　　二营长看着面前列队的三百多名战士，低声下令：“全体都有，检查装备。”

　　黑暗中响起窸窣的整理声。

　　三营长走到队列前：“三营的任务是打援。徐埠在蔡岭西，是都昌鬼子东援必经之路。我们在那里埋伏，至少要挡他们一小时。”

　　有战士小声问：“营长，要是鬼子不来呢？”

　　“不来更好。”三营长咧嘴，“但根据情报，都昌周边驻着63、64两个大队。蔡岭一响，他们肯定得动。我们就在徐埠等着。”

　　邹一清和桂平最后检查了电台。通讯班长将电台裹在油布里，背在背上，外面又罩了件破褂子。

　　“团长，政委，都妥了。”

　　“走。”

　　队伍无声没入夜色。三百多人分成三列，沿着山脚土路向南疾行。

　　桂平走在邹一清身边，低声说：“老邹，如果蔡岭打得顺，我们缴获够多，是不是可以考虑直接向南发展？浮梁那边国民党军……”

　　“先打完这仗再说。”邹一清打断，“国民党军的态度商群说得很清楚。不打鬼子时他们使绊子，打鬼子时他们看热闹，打完鬼子他们来分赃。现阶段，不理他们。”

　　“但中央要求我们与秦部建立联系。浮梁是必经之路。”

　　“那是下一步。”邹一清脚步不停，“先站稳脚跟，闹出动静。等秦方楫知道北边有新四军在打鬼子，他自然会主动联络。那时候，国民党军想拦也拦不住。”

　　桂平点头，不再说话。

　　队伍保持急行军速度。沿途经过的村庄一片死寂，连狗叫都没有。地方党早就通知群众今夜不要点灯、不要出门。

　　晚十一时五十分，队伍抵达蔡岭以北五里的一片松林。

　　邹一清举手示意停止前进。战士们迅速散开，蹲伏在树林边缘。

　　二营长摸过来，喘着粗气：“团长，前面就是蔡岭外围。侦察员回来了。”

　　两个黑影从前方蹿回树林。是团部侦察班的老兵，脸上抹着泥。

　　“情况怎么样？”邹一清问。

　　“和商队长情报一致。”一个侦察员低声汇报，“蔡岭据点建在公路交叉口，方形，土石围墙，高约两米五。四角有瞭望塔，但只有西北角塔上有哨兵，另外三个塔是空的。”

　　“鬼子呢？”

　　“大部分在睡觉。营房里亮着灯，但没动静。伪军一个排在外围巡逻，懒洋洋的，半小时转一圈。”

　　邹一清看向桂平：“你怎么看？”

　　桂平沉思几秒：“鬼子太松懈了。要么是兵力不足，顾不过来。要么是觉得这地方安全，没想到我们会来。”

　　“那就打他个没想到。”邹一清转向二营长，“突击队准备好了吗？”

　　“好了。一连一排三十人，全是老兵。每人配四颗手榴弹，捷克式两挺，大刀片十把，铁丝钳四把。”

　　“炸药包呢？”

　　“三个。每个五公斤黑火药，导火索预留十五秒。”

　　邹一清点头：“让战士们抓紧休息，吃干粮喝水。凌晨一点二十，突击队秘密接近到据点外一百米。一点五十分，埋设炸药，剪铁丝网。两点整，炸药引爆同时，全线开火。”

　　“是。”

　　六月二十三日凌晨零时二十四分，蔡岭外围松林。

　　邹一清再次看表。

　　各连连长摸黑聚过来。

　　“都到齐了？”邹一清声音压得极低，“最后确认任务。”

　　“一连一排突击队，负责人二连长。任务：埋炸药、剪铁丝网、打开缺口。”

　　“二连长明白。”

　　“一连二三排、二连全体，负责人一营长。任务：突击队打开缺口后，立即跟进，分割歼灭据点内敌人。”

　　“一营长明白。”

　　“三连、机炮排，负责人三营长。任务：提供火力掩护，重点压制瞭望塔和围墙枪眼。”

　　“三营长明白。”

　　“团部警卫排、通讯班，随我行动，作为预备队。”

　　邹一清停顿，看向众人：“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准备。一点二十，突击队出发。”

　　凌晨一点二十分。

　　三十个黑影从树林潜出，弯腰向据点摸去。他们动作极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避免踩到枯枝。

　　据点轮廓在微弱的月光下显露。土围墙泛着灰白色，西北角瞭望塔上的哨兵在抽烟，火星忽明忽灭。

　　突击队队长，二连长，举手示意停止。队伍伏在一片荒草丛后，距离围墙约一百五十米。

　　他打出几个手势：第一组，向左迂回，负责剪断东侧铁丝网。第二组，向右迂回，负责埋设炸药。第三组，原地待命，准备突入。

　　战士们分头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邹一清在林边缘举着望远镜，手心出汗。

　　一点四十分。

　　第一组抵达铁丝网边缘。两个战士掏出大号铁钳，对准铁丝绞合处。咔嚓——轻微的一声。铁丝断开。

　　他们连续剪开三个缺口，每个缺口宽约一米五。

　　第二组摸到围墙根下。三个战士解下背上的炸药包，用铲子在墙根挖出浅坑，将炸药包塞进去，压紧土。导火索拉出，预留十五秒燃烧长度。

　　一点五十五分。

　　所有突击队撤回荒草丛后。二连长看向怀表：一点五十五分。

　　他打出准备手势。

　　战士们拔出刺刀，咬在嘴里。手榴弹拧开后盖，小指套进拉环。捷克式机枪手拉开枪机，子弹上膛。

　　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二连长举起右手，握拳。

　　凌晨两点整。

　　二连长拳头猛地下挥。

　　几乎同时——

　　“嗤——”三根导火索同时点燃，火星在黑暗中窜动。

　　“轰！！！！！！”

　　三声巨响几乎合为一声。土石围墙被炸开三个大缺口，碎砖烂泥冲天而起。西北角瞭望塔上的哨兵直接被气浪掀飞。

　　“打——！”

　　二连长嘶吼着跃起，率先冲向缺口。

　　“哒哒哒哒——！”

　　捷克式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扫向围墙后的日军营房。

　　“轰！轰！轰！”

　　手榴弹雨点般扔进据点。爆炸的火光接连闪现，映出仓皇跑出营房的鬼子身影。大多只穿着兜裆布，手里抓着步枪。

　　“敌袭——！”日语惨叫声响起。

　　但已经晚了。

　　突击队三十人如尖刀插入缺口。捷克式机枪手冲在最前，对着刚从营房冲出的鬼子就是一轮扫射。

　　“噗噗噗——”

　　五六个鬼子栽倒在地。

　　“手榴弹！”二连长大吼。

　　战士们掏出手榴弹，拉环，延时两秒，扔进营房窗户。

　　“轰！轰！”

　　营房内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突击组！跟我上！”二连长挥着驳壳枪，带人冲向最大的营房。

　　一脚踹开门。里面二十多个鬼子正手忙脚乱穿裤子、抓枪。

　　“哒哒哒哒——！”

　　捷克式机枪横扫。子弹打在土墙、床铺、人体上，溅起血雾和木屑。

　　“投降不杀！”有战士用生硬的日语喊。

　　但鬼子反应极快。几个老兵抓起步枪就刺，嘴里嗷嗷叫着。

　　“砰！砰！”

　　驳壳枪点射。两个鬼子眉心开花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