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大队长,发现重庆军遗弃的重机枪一挺,弹药十二箱,还有大量个人装具。”中队长报告。
安藤用马鞭指了指那挺马克沁:“拍张照片,发给联队部。重庆军溃逃,遗弃重要武器。”
他骑到阵地最高处,举起望远镜看向东边的田坂街。镇子轮廓清晰,能看到一些支那刁民正在往北面山区逃跑,携家带口,推着小车。
“传令各中队,加速前进。”安藤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要让支那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皇军威仪。”
“哈依!”
第2大队的士兵排着相对松散但依然保持警戒的队形,沿着公路长驱直入。他们几乎没遇到抵抗就拿下重要据点,这种胜利让人心情愉悦。
田坂街镇口。
几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早早等在那里,手里捧着写有“欢迎皇军”的纸牌子。他们是本地乡绅,连夜动员起来组建维持会。
看到日军队伍出现,为首的一个胖子赶紧上前,弯腰鞠躬:“欢迎皇军,欢迎皇军莅临田坂街。鄙人是本镇维持会会长王有财……”
安藤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下马:“镇子里还有抵抗分子吗?”
“没有,绝对没有!”王有财擦着汗,“国军已经全跑了,百姓都是良民,良民。”
“带路。”
“是,是。”
维持会成员们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日军队伍耀武扬威地开进田坂街。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
安藤下令:“升起军旗。设立哨卡。所有行人必须接受检查。”
很快,膏药旗在镇公所屋顶升起。日军士兵在主要路口堆起沙包,架起机枪,开始盘查偶尔经过的行人。动作粗暴,言语呵斥,试图在最短时间内营造出“完全控制”的氛围。
与此同时,138联队主力并未在田坂街停留。
联队长鸟饲恒男的命令很明确:第2大队控制田坂街,建立前哨据点;第1、第3大队继续向东,直扑浮梁、景德镇。他们的目标是尽快控制赣北交通枢纽,为后续作战创造条件。
“联队长,235联队第1大队已抵达田坂街以南,正按计划向鄱阳方向前出防御。”参谋长报告。
鸟饲点头:“青木司令官和235联队主力呢?”
“仍在湖口-蔡岭公路沿线部署,确保交通线安全。”
鸟饲看着地图:“国民党军撤退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这虽然有利于我们推进,但也意味着他们保存了实力。通知各大队,加强侧翼警戒,防止敌军反击。”
“哈依。”
下午四时,田坂街西北山区。
联军“北风”特战连一分队队长李茂蹲在灌木丛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公路。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抹着泥灰,背着一个大竹篓,看起来像个逃难的农民。
竹篓里装的不是山货,而是一台拆卸状态的SCR-284电台部件。
“分队长,鬼子过去了。”身旁的队员低声说。
李茂放下望远镜。他看到一队日军沿着公路向东行进,大约两百人,扛着机枪和掷弹筒,队形还算整齐。这是138联队向浮梁方向推进的部队。
“走。”李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分队其他队员从隐蔽处出来,继续沿着山间小路向北移动。他们全都穿着便装,背着各种“行李”。
“队长,咱们这身行头,要是真碰上土匪,说不定真把咱当肥羊劫了。”队员小陈开玩笑。
李茂没笑:“少废话,注意警戒。”
他们是今天上午赶在鬼子前,从南边游城方向渗透过来的。特战连总共六个分队,其中一个分队留在竹鸡岭建立无线电中继站,其余五个分队化整为零,向北穿插。任务是抵达彭泽南部预定区域,寻找并接触新四军彭泽独立大队。
现在,他们距离特战连集结地点还有大约二十里。按照计划,今晚十一点前必须赶到。
晚十一点,田坂街西北山区,隐蔽山坳小村。
这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依山而建,被茂密的竹林和树林层层包围。位置极其隐蔽,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
五个分队的特战连队员陆续抵达。他们悄无声息地进入村子,没有惊动已经睡下的村民。
连长刘英站在村头旧祠堂门口,看着各分队队长过来汇报。
一分队最先到:“报告连长,一分队全员到齐,装备完好。十台SCR-284电台及备用电池、密码本全部无损。”
二分队:“二分队到齐,橡皮艇检查完毕,气密性良好,所有配件齐全。”
三分队:“三分队到齐,武器弹药无损耗,所有特种装备完好。”
四分队、李岩的五分队也陆续报告完毕。
刘英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好。通讯兵,架设电台,联系中继站。”
通讯兵很快在祠堂后墙架起伪装良好的天线,启动电台。旋钮转动,耳机里传来清晰的信号音。通讯兵听了片刻,抬头汇报:“连长,与竹鸡岭中继站联系上了,信号清晰稳定。中继站报告,他们与临川总部通讯一切正常,链路畅通。”
“给总部发报。”刘英立刻下令,“内容:北风已安全抵达预定集结地,全员无损,装备完好。与总部通讯链路畅通。请示下一步行动,寻找并接触新四军彭泽独立大队。”
“是。”
电报很快发出。等待回电的间隙,刘英召集各分队长开会。
祠堂里点着一盏马灯,光线昏暗。刘英把地图铺在桌上,上面已经用铅笔标注了近期游击队活动频繁的区域。
“我们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了,安全抵达预定区域,提前两天。”刘英开门见山,“现在开始第二阶段:找到新四军,建立联系。”
很快,通讯兵拿着电报纸进来:“连长,总部回电。”
刘英接过电报纸,就着灯光看:“电悉。同意接触。务必谨慎,避免误会。可适当显露身份特征,接触成功后速报。祝顺利。”
他把电报纸传给各分队长看:“总部同意了。明天开始,各分队轮流派出侦察小组,化装侦察。重点区域就是鬼子补给线沿途。哪里响起枪声,哪里冒出黑烟,哪里就是我们的方向。”
李茂问:“如果直接遇到游击队呢?”
“不要主动表明身份。”刘英强调,“可以先试探。聊聊当地的‘风土人情’,提提南边打仗的消息,看他们的反应。如果确认是新四军的人,再表达我们善意的存在。”
“明白。”
“另外,注意观察。”刘英补充,“新四军方面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了。今天各分队在渗透过程中,有没有感觉被人盯梢?”
几个分队长互相看了看。三队长先说:“下午在段庄附近,我隐约觉得有人在山坡上观察我们,但没看到人。”
五队长也说:“在侯家岗一带也有类似感觉。好像有眼睛在暗处看着,但很隐蔽,不露痕迹。”
“那就是了。”刘英点头,“新四军游击队经验丰富,我们这么多生面孔在他们的活动区域出现,他们不可能没察觉。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也在观察我们,判断我们是敌是友。”
“那我们明天……”
“正常行动。”刘英做出决定,“该侦察侦察,该破坏破坏。但要更加注意言行举止,让他们看到我们不是鬼子,也不是国民党军,更不是土匪。我们是专业的、有纪律的、打鬼子的队伍。”
会议结束,各分队长回去安排。刘英独自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夜色中的山村。
通讯兵走过来,低声说:“连长,竹鸡岭中继站转来一份情报汇总。青木支队今天进展顺利,国民党军基本没抵抗。138联队已经逼近浮梁,235联队全面控制了湖口-浮梁公路。日军表面上看占领很快,但实际上兵力分散,后方空虚。”
刘英接过情报看了几眼:“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新四军游击队的机会。”
159:疑踪与机锋
六月二十五日,零时。赣北石门乡,山峦叠嶂。
一座旧祠堂,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祠堂内,墙壁斑驳,角落里堆着破败的农具和干草。
黄梅独立二团团长邹一清蹲在长凳上。政委桂平站在木桌前,看着桌上摊开的手绘地图。彭泽独立大队长商群背靠门框,双臂抱胸,眉头拧紧。
祠堂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夜风。一个穿着土布衣裳、满脸汗渍的交通员快步走进来,喘着粗气。
“团长,政委,商大队长。”交通员声音压低,“青山分队紧急传信。”
桂平抬眼:“说。”
“今天傍晚到入夜,青山分队,主要是在杨梓乡以东的山道和小路上,接连发现三股形迹可疑的队伍。”
交通员语速很快,“每队都是二十人上下,全部穿着常见的粗布破衣,打着补丁,背着大竹篓、粗布包袱,看起来像逃难的。”
邹一清警觉:“像逃难的?接着说。”
“但青山分队队长亲自带人抵近观察过,发现几个不对劲的地方。”交通员抹了把额头的汗,“第一,这些人虽然衣服破旧,但脸上气色不差,没有长期挨饿的菜色,走路脚步扎实,不虚浮。第二,他们负重很重,竹篓和包袱看起来都沉甸甸的,但行进时队形不乱,前后间距保持得很好,有人专门负责侧翼警戒。第三,他们专挑偏僻难走的小路,主动避开大路和村庄。第四——”
商群打断:“等等。他们和当地老乡有过接触?”
“有。”交通员点头,“青山分队盯上的第二队人,在天黑前曾在一个岔路口向一个放牛的老乡问路。老乡事后被我们的人找到,说那些人说话客气,问完路还从怀里摸出几张法币当带路费。老乡说,做工一般,不是假钱。”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
邹一清从长凳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杨梓乡东部的等高线:“给带路费?逃难的自己都吃不饱,还给钱?”
桂平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了一道线:“三股队伍,出现时间接近,行进方向大体一致……都是向北,往我们目前活动的核心区域来。”
商群松开抱胸的手臂,走到桌边:“不止青山分队那边。我们彭泽独立大队在杨梓、侯家岗的游击小组,今天下午也有类似报告。说是看到二十人左右的小股生面孔,行踪隐蔽,但确实在往北移动。有一个小组还远远看到,其中一队人在休息时,从竹篓里取出的干粮是白面饼子,还有肉干。”
“白面饼子?肉干?”邹一清转过头,眼神锐利,“这年头,逃难的能吃上白面?还有肉干?”
桂平忽然问交通员:“青山分队有没有观察到,这些人携带什么特别的装备?比如,有没有人背的包袱形状特别方正,或者竹篓里露出金属部件?”
交通员想了想:“青山分队队长说,因为距离远,看不真切。但有一队人在过一条浅溪时,有两个人特意把竹篓举得很高,怕沾水。动作很小心,不像普通逃难者对待随身家当的态度。”
桂平的目光看向邹一清和商群:“那如果……是南边的人,主动往我们这边来呢?”
祠堂安静。
邹一清眯起眼睛:“你是说,这些形迹可疑的小股队伍……”
桂平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向正南方向,然后缓缓上移,划过东乡、余干、鄱阳,最终停在彭泽以南的山区:
“联军在贵溪打得好,但他们自己的处境呢?他们虽然顶着重庆给的第四十集团军番号,可周围是什么?北边是鬼子即将南下的青木支队,东边是上饶方向的鬼子十三军,西边南昌还有十一军,南面又有国民党军虎视眈眈。他们是四面受制。”
商群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了些,又立刻压低:“所以他们要打破僵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北上联络我们,和新四军建立直接的战略呼应!打通一条他们自己的对外通道!”
邹一清在祠堂里踱了两步,烟在手里转着:“逻辑通了。这些队伍,二十人一队,化整为零,伪装渗透。穿着破旧是为了不惹眼,但气色好、体格健壮,说明平时伙食不差。”
“联军那边传说装备好、伙食足,看来不是空穴来风。给带路费,说明他们不缺经费,甚至可能带着重要任务,不想节外生枝。专走小路避开大道,这是标准的敌后渗透战术。负重沉……竹篓里可能根本不是家当,是武器,是电台,是特种装备。”
桂平点头:“而且他们的行进方向,正是我们目前活动的区域,也是青木支队那条拉得过长的后勤补给线最脆弱的段落。如果他们真是联军派出来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我们,建立联系,然后在我们这边开辟第二战场,配合他们在南边的正面作战。”
商群兴奋地搓了搓手:“这和我们接到的任务完全对上了!党中央、毛主席和军部明确指示:向江西人民联防军靠拢,建立广泛统一战线,尤其要注意与联军取得联系。我们奉命渡江南下,他们主动派人北上,这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邹一清走回桌边:“先别高兴太早。一切还只是推测。万一不是联军,是鬼子或者顽固派假扮的,摸清我们底细然后一锅端,那我们就成了罪人。”
桂平恢复冷静:“团长说得对。基本判断可以有,但行动必须谨慎。我的意见是:第一,命令青山、杨梓、侯家岗以及所有相关区域的游击分队,加强对这几股可疑人员的远距离、隐蔽监视。掌握他们的具体位置、行进路线、宿营规律、人员状态。但严禁靠近,保持绝对安全距离,绝不能打草惊蛇。”
商群补充:“光看着不够。既然大概率是朋友,我们也该主动释放一点善意信号。我建议,选派最精干、最机灵、心理素质过硬的本地战士,扮成樵夫、货郎的农民,‘偶然’和他们碰上,进行试探性接触。”
邹一清思考片刻:“接触可以,但方法要讲究。怎么试探?”
桂平说:“对话要自然,从拉家常开始。聊当地的‘风土人情’。因为这本身就是暗号,看他们懂不懂我们的切口。聊最近的不太平。还可以无意中提起南边打仗的消息,说听说联军打得凶,秦方楫是条好汉,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真是联军的人,听到这些,至少不会表现出敌意,甚至可能接话。”
商群点头:“对。我们还可以让战士故意露一点‘破绽’,比如夸两句新四军在江北打鬼子的战绩,或者说听说四爷已经过江南下了,就在这一带活动,看看他们怎么接。”
邹一清最终拍板:“好。分两步走。第一步,立刻传令各游击分队:加强对不明小股队伍的远距离隐蔽监视,记录所有动向,但严禁接触、严禁冲突。发现任何异常,立即上报。第二步,商大队长,由你亲自挑选执行接触任务的同志。要求:必须是本地人,熟悉地形民情,心理素质过硬,机警灵活。”
“任务目标:第一,确认对方身份和真实意图;第二,表达我们善意的存在。如果接触顺利,确认为联军兄弟,立刻报告,我们安排更高级别的会面。”
桂平补充一个重要细节:“告诉执行接触任务的同志,留意观察这些人可能携带的特殊装备。联军以装备精良著称,他们可能带有我们没见过的通信器材、武器或者其他特种装备。看到就当没看到,不要表现出过分好奇,以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警惕。但心里要有数,回来汇报。”
商群:“明白。我这就去挑人。青山分队那边最早发现情况,他们对地形最熟,可以从他们分队里选战士。”
邹一清:“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接触过程中发现任何可疑迹象,比如对方反应异常、有攻击意图、或者周围出现其他不明武装人员,立即撤离,不要犹豫。”
命令迅速成形。
交通员领了口头指令,转身快步离开祠堂,消失在夜色中。
商群走到祠堂门口,对着黑暗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很快,一个黑影从祠堂侧面闪出,是彭泽独立大队的通信员员。
商群低声交代:“去把一中队长叫来。立刻。”
通信员点头,无声离去。
祠堂内,邹一清和桂平重新凑到地图前。
桂平用手指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区域:“如果真是联军的小分队,他们可能会选择这几个地方作为临时落脚点。这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蔽,也靠近水源。”
邹一清:“让监视的同志重点注意这几个区域。但不要靠太近,联军派出来的肯定是精锐,反侦察能力不会弱。”
桂平:“我们假设他们是联军,那么他们北上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仅仅是和我们建立联系?”
邹一清:“建立联系是第一步。第二步,很可能是协同作战。青木支队的后勤线现在是我们的主要打击目标,也是他们的潜在目标。如果我们两股力量能形成配合,一人在南牵制主力,一人在北破袭后勤,青木支队首尾难顾,我们的活动空间会更大。”
桂平:“还有一个可能:联军可能需要通过我们,建立一条稳定的物资补给通道,或者人员往来通道。他们被三面包围,长期困守抚州区域不是办法,必须向外拓展。”
通信员带着一中队长回来了。
商群简短交代了任务背景和要求。一中队长听完,想了想:
“我们大队有几个战士合适。一个是侯家岗本地人,叫老山根,四十多岁,以前是猎户,对这一带山头沟坎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样。人看起来憨厚,但心里门儿清,胆大心细。另一个是杨梓乡的,叫水生,三十出头,走村串乡卖过货,能说会道,见过世面。”
邹一清问:“政治上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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