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手指重重戳在崇仁位置上。
“通知周宁炜,别磨蹭了。如果北门防守弱,直接强攻。我要他在四个小时内,把旗插上崇仁城楼。”
团长一惊:“四个小时?太急了吧?”
“急?”秦方楫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鬼子杀我们的人的时候,可没嫌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然,我不是让他去送死。你告诉他:如果北门确实难打,就围三阙一,把鬼子往南边国军阵地赶。让他们狗咬狗。”
“明白!”团长敬礼,转身走。
办公室里又只剩秦方楫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意识沉入系统。
总点数还在跳:+5、+8、+12……
光复的村庄越多,数字涨得越快。
但他现在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没多少兴奋,只有沉甸甸的东西压着。
“系统,”他忽然开口,“你这些点数……是按人口算的。人死得越多,奖励越少,对吧?”
系统当然不会回答。
“那要是我光复了一个空村子,一个人都没有了呢?”秦方楫自问自答,“是不是……就一点都没有了?”
他盯着界面,忽然觉得这系统冰冷得可怕。
它不在乎谁死谁活,只在乎“控制区域”和“人口基数”。就像前世那些财务报表,只关心营收利润,不关心底下员工加班猝死了几个。
“妈的。”秦方楫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系统,还是在骂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功利心。
他关掉系统,起身走出办公室。
院子里,陈先生正指挥人往板车上装油印机和纸张,准备下乡宣传。
“陈先生。”秦方楫叫住他。
“总指挥?”
“你们下乡的时候,”秦方楫顿了顿,“如果碰到家里只剩老人孩子的,登记一下。等局势稳了,咱们得想办法……帮他们找找失散的亲人。哪怕希望渺茫。”
陈先生愣了愣,郑重地点头:“明白。我们……尽力。”
秦方楫摆摆手,朝后院走去。
凉亭里,石凳还是凉的。他坐下,闭上眼睛。
意念通讯里,五个团长的“信号”此起彼伏,带着紧张、兴奋、焦虑、杀意。
北边,周宁炜的部队已经能看到崇仁城墙了。南边,吴保国正带人摸向宜黄城外的鬼子哨卡。东、西、南……五路兵马,像五把尖刀,捅向鬼子猝不及防的软肋。
而更远处,临川周边,一团的连排单位正像梳子一样扫过每一个村庄,建立民兵组织,登记人口,张贴告示,处决汉奸。
这幅画面,如果从高空俯瞰,应该很壮观吧?
秦方楫忽然想起前世玩过的一款即时战略游戏。开局一个基地车,爆兵,推图,占矿,滚雪球。
只不过现在,地图是真实的江西,兵是活生生的人,矿是废墟里的粮食和百姓眼中的希望。
“这游戏……”他喃喃自语,“可不能输啊。”
秦方楫站起身,在凉亭里踱了两圈。
他下意识地想点开系统看看点数涨了多少,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
“不急。”他对自己说,“等五座城都拿下,一起看。”
反正,数字总会涨的。
就像那些废墟上,总有一天,会重新长出炊烟。
他走出凉亭,对不远处的警卫员喊:“通知厨房,晚上加个菜!有什么加什么!咱们要庆祝一下!”
警卫员愣了一下:“庆祝……什么?”
“庆祝咱们的马上要开张了。”秦方楫咧嘴笑,笑容里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温度。
015:不期而遇的礼物
一九四二年,六月十三日,正午。
烈日把土路烤得像煎锅,浮尘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联军第二团两千号人就在这煎锅上行军,脚步声闷雷似的响成一片。
一连长赵大栓走在最前头,边走边抹汗,军装后背湿透又晒干,已经结了一圈白碱。
“连长,”旁边的小战士王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咱还有多远?”
“快了,十里地。”赵大栓头也不回,“咋,撑不住了?”
“哪能啊!”王二狗挺挺胸,“我就是琢磨,咱这走得急吼吼的,连口水都喝不痛快,到了地方万一鬼子有准备……”
“准备?”赵大栓嗤笑一声,“鬼子要有准备,我把名字倒过来写。总指挥说了,崇仁的鬼子全被南边的国军勾着魂呢,北边?北边在他们眼里是自家后院。”
“后院不也得看门嘛……”
“看门?”赵大栓压低声音,“我告诉你,系统出品的部队,最大的优势是啥?”
王二狗眨巴眼:“装备好?训练足?”
“是信息差!”赵大栓得意地晃晃脑袋,“咱们知道他们在哪、有多少人、在干嘛。他们呢?连咱们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搞不清!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
王二狗似懂非懂:“降……降啥?”
“说了你也不懂。”赵大栓摆摆手,“反正你就记着,咱们这趟是去收礼的,崇仁县城就是总指挥给咱准备的大礼包!”
正说着,前头尖兵突然蹲下,拳头高高举起。
全连瞬间静止。
赵大栓猫着腰窜上去,顺着尖兵手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道路拐弯的树荫底下,影影绰绰一队黄皮子,中间还有骡马大车。
“辎重队。”赵大栓咧嘴笑了,“看见没?说收礼,礼物这就上门了。”
“多少人?”一排长凑过来。
“三四百,顶天了。”赵大栓眯着眼数,“瞧那慢吞吞的德行,肯定是送完补给回临川的。嘿,正好撞咱枪口上。”
“打不打?”
“废话!”赵大栓瞪眼,“送到嘴边的肉能不吃?通知全连,准备接客——等等。”
他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日军,忽然乐了:“你们看领头骑马上那鬼子,歪戴帽子那德行,像不像逛庙会逛迷糊了?”
几个排长伸脖子看,都憋不住笑。
还真是。那鬼子军官骑在匹矮马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远远看见一连的人,不仅没警惕,反而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一磕马腹迎了上来。
“他当咱们是友军呢。”赵大栓乐得直拍大腿,“快快快,都给我演起来!别露馅!”
战士们面面相觑:“咋演?”
“该咋走咋走,就是别开火,等我信号。”赵大栓整了整衣领,居然大摇大摆朝前走去,嘴里还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骑马的鬼子军官总算觉出不对劲了。他眯着眼打量这一行服装杂乱却装备整齐的队伍,手按上了腰间的王八盒子。
“你们……什么滴干活?!”他厉声问,声音里透着惊疑。
赵大栓停下脚步,一脸无辜地摊手:“太君,自己人哪!”
“自己人?”鬼子军官狐疑地扫视着战士们五花八门的穿着,“你们部队的番号?”
“这个嘛……”赵大栓挠挠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鬼子军官身后,“太君!你看那是啥?!”
鬼子军官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鬼子军官额头绽开血花,直挺挺摔下马。
赵大栓收回举枪的手,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烟,扭头对已经看呆的王二狗说:“看见没?这就叫兵不厌诈。”
“可您刚还说演……”
“我演了啊,我演了个傻子。”赵大栓理直气壮,“他信了,说明他比傻子还傻。”
队伍里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但笑声只持续了半秒。
“敌袭!!”
“大队长死了!”
日军辎重队炸开了锅。鬼子兵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有人去解骡马上的枪,有人往路边沟里跳,还有几个转身就想跑。
“现在笑够了?”赵大栓收起嬉皮笑脸,吼道,“一连!给老子打!”
“哒哒哒哒——!”
两挺早已就位的捷克式率先开火,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混乱的日军队伍。
几乎同时,二连、三连从两翼包抄上去,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合围。
战斗毫无悬念。
这些以后勤兵为主的鬼子,面对如狼似虎、战术娴熟的联军战士,抵抗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彻底崩了。田野间枪声从密集到零星,最后只剩风声和骡马受惊的嘶鸣。
赵大栓蹲在路边,检查缴获的大车。车上麻袋里还有不少粮食,甚至还有两箱药品。
“发了发了。”他搓着手,“老周看见这个,嘴都得笑歪。”
“连长,”王二狗凑过来,指着地上那鬼子军官的尸体,“您刚才那枪真准。”
“基本功。”赵大栓轻描淡写,“不过话说回来,这鬼子也够倒霉的。大中午的,好好走路上,突然就碰上咱们这群‘天降奇兵’。”
“咱不就是天降的嘛,”王二狗嘀咕,“系统刷出来的……”
“嘘!”赵大栓瞪他,“这话能乱说?记住,咱们是赣东民主抗日联军第二团,土生土长的江西子弟兵!”
“可咱们团里好多弟兄口音天南地北……”
“那是抗战需要!四海一家懂不懂?”赵大栓敲他脑门,“快去打扫战场,能带的都带上,特别是药品。总指挥说了,以后受伤的弟兄就靠这些救命了。”
“是!”
战士们快速行动着。补枪,收集弹药,把粮食药品搬上还能用的骡马大车。整个过程高效、沉默,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熟练。
赵大栓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系统的兵,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不只是训练好装备齐,更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知道自己该干嘛、而且能立马干好的劲儿。
就像现在,没人指挥,各班排自动分工,打扫战场的、警戒的、照顾伤员的,井井有条。
“连长,完事了。”一排长过来报告,“歼敌三百七十二人,缴获粮食二十车、药品五箱、三八大盖一百一十三支、歪把子四挺。咱们轻伤二十人,无人阵亡。”
“漂亮!”赵大栓一拍大腿,“走,追大部队去!崇仁城还在等着咱们呢!”
队伍重新开拔,带着缴获的物资,沿着田间小道继续向北。
王二狗扛着新缴获的三八大盖,边走边问:“连长,您说崇仁城里鬼子多不?”
“管他多不多。”赵大栓头也不回,“反正咱们团两千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几个。”
“可咱们没重炮啊,城墙咋办?”
“城墙?”赵大栓笑了,“二狗啊,打仗不能光想着硬碰硬。没炮,咱就用脑子。总指挥怎么说的?‘能用骗的绝不用抢的,能用巧的绝不用莽的’。”
“那要是骗不过呢?”
“骗不过?”赵大栓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王二狗,“那就说明咱们演技还不够好,得加练。”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大栓却已经哼着小曲,大步往前走了。
阳光依旧毒辣,土路依旧漫长。但队伍的行军速度,似乎又快了几分。
远处,崇仁县城的轮廓,已经在热浪中若隐若现。
016:城墙下的京都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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