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近千名日军士兵从隐蔽处跃出。散兵线拉开,朝着山坡扑去。士兵们猫着腰,踩过被炮火翻松的泥土,穿过已经断了的第一道铁丝网。
“加速!”福田挥刀,“敌人被打懵了!冲上去!”队伍速度加快。距离山腰第一道战壕线还剩两百米左右。
东侧山路方向,第一大队的突击也开始了。那边地形更陡,士兵们攀着岩石往上爬,同样没有遭遇阻击。
指挥部里,掘内盯着望远镜,心跳越来越快。就在这时――
嗒嗒嗒嗒嗒!
东侧主攻方向,突然喷出冲锋枪,或者轻机枪射击的火舌!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军小队猝不及防。子弹扫过来,前排十几个士兵当场栽倒。
“隐蔽!”
几乎同时,西坡方向,几处看似被炸塌的废墟里,突然伸出枪口。MP18冲锋枪的射速极快,三十二发弹鼓几秒就打空,子弹呈扇形扫向日军散兵线。
“机枪!机枪掩护!”福田少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大喊。
日军轻机枪手迅速架枪,对准火力点方向扫射。但子弹打在掩体上,只溅起泥土。
“掷弹筒!上!”福田吼。
两名掷弹筒手匍匐前进,刚摸到射击位置―—砰!
—声冷枪。左边掷弹筒手钢盔上溅起火星,人往后一仰,不动了。
砰!
右边那个刚抬起头,眉心多了个血洞。狙击手。位置不明。
“八嘎!”福田一拳捶在地上。进攻发起已经一个小时了。
内放下望远镜,脸色不太好看。
“第一大队报告,”通讯兵念着纸条,“遭遇侧射火力,冲锋受阻,伤亡约四十人。请求炮兵拔点。”
“第二大队报告,遭遇敌隐蔽火力交叉射击,推进缓慢。敌军徂击手活跃,已损失四名掷弹筒手、两名小队长。”
掘内沉默了几秒:“告诉他们,这才刚开始。联军弹药不足,这种零星抵抗撑不了多久。组织爆破组,贴近炸掉那些暗堡。”
“嗨依!”
命令传下去。但前线的情况比掘内想象的棘手。
东侧山路,第一大队组织的两个爆破组,每组三人,抱着炸药包,试图从侧翼靠近那个持续射击的掩体。
轰!轰!
烟雾散去,只剩碎布和残肢。
“他们还有迫击炮!”第一大队长在电话里吼,“不是说弹药不足吗?!”
掘内对着话筒:“几发迫击炮弹能说明什么?可能是最后的库存!继续进攻!用烟雾弹掩护,冲上去!”
天光大亮,战斗已经打了两个小时。日军东西两路仍在半山腰缠斗。
西坡,第二大队勉强占领了几处外围弹坑,但再往前就是密集的火力网。
一个日军分队长组织了一次小队冲锋,他刚喊出“板载――”就被—枪撂倒。士兵们趴着不敢动。
“大队长,”一名中队长爬过来,“敌军火力配置很刁钻。我们的机枪很难打到他们的射孔。他们好像……早就测算过我们的进攻路线。”
福田少佐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中队长压低声音,“他们可能根本没被炮击削弱。那些暗堡是故意留着的,就等我们靠近。”
福田看向山坡。硝烟中,联军阵地静悄悄的,只有开枪时才会短暂暴露位置。
235联队指挥部。
掘内面前摊着第三份伤亡统计。阵亡:一百四十一人。
重伤:一百三十八人。轻伤:不计。
战果:推定摧毁火力点两处,毙伤敌军约三十人。
“推定?”掘内盯着那两个字,“前线指挥官用眼睛数的?”
岛田硬着头皮:“敌军尸体大多被拖回工事后方,难以确认。火力点摧毁是根据爆炸判断,但……无法核实是否完全失效。”
掘内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电话响了。他抓起话筒。
“联队长,”是第一大队长的声音,喘着粗气,“第三次中队冲锋被打退了。敌军在战壕里布置了诡雷,我们冲进去的人踩中了。现在东侧推进到距离主阵地一百米处,但……伤亡很大。”
“多大?”
“阵亡超过一百,重伤差不多。一个中队基本打光了。”掘内牙关咬紧:“继续进攻。他们快撑不住了。”
“联队长,我觉得不对劲。”第一大队长声音发干,“他们的射击很有章法,不像弹药紧缺的样子。而且从开打到现在,他们没动用过山炮或者重迫击炮。是不是……在故意诱我们深入?”
“诱什么深?”掘内吼,“我们连主阵地都没摸到!他们拿什么诱?用士兵的命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掘内挂断,在指挥部里走了两圈。窗外,郭璞尖山头的硝烟还在飘。
“联队长,”岛田小心开口,“是否……暂停进攻,重新评估?”
“评估什么?”堰内转头,眼睛发红,“打到这个份上,停下来就是承认失败。青木司令官会怎么说?‘掘内擅自进攻,伤亡惨重,寸土未得’?”
他走回地图桌,手指狠狠点在山脊线上:“告诉第一、第二大队,十点整组织最后一次决死冲锋。把所有预备队压上去。我亲自督战。”
第—大队的第四中队,被调了上来。加上前三个中队和一个机枪中队的残兵,凑了大概七百人。
大队长做了简短的动员:“诸君,联队长就在后面看着。此战若胜,赣北局势将为我军扭转。若败……我们没有退路。”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武器,刺刀卡榫发出咔嗒声。十点整,三发绿色信号弹升起。
“板载―—!”
六百多人从掩体后跃出,朝着最后一百米的山脊线发起冲锋。这次没有散兵线,而是密集队形,试图靠人数硬冲。
联军阵地上,枪声骤然密集。
正面战壕里,十数挺轻机枪同时开火。侧面暗堡的重机枪也开始扫射。
日军士兵不断倒下。但这次他们没停,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最前面的一百来个日军士兵终于跳进了战壕。然后,战壕里传来了手榴弹连续的爆炸声。轰!轰!轰!
白烟从壕沟里涌出。紧接着是近距离冲锋枪的扫射声,短促、密集。
跳进战壕的士兵,没有一个再露头。
冲锋势头戛然而止。后面的士兵趴在地上,不敢再进。
战壕里传来喊声,是生硬的日语:“来啊!多送点!子弹管够! ”
第一大队长趴在石头后面,看着那片战壕,浑身发冷。他看见几个联军士兵从后面交通壕跑上来,给战壕里的人递弹药箱。
235联队指挥部。
掘内收到了第一大队的冲锋失败报告。
“第三中队中队长战死,小队以上军官伤亡过半。冲进战壕的士兵无一生还。目前东侧战线已无力组织新攻势。”
西侧第二大队也发来消息:“多次试探性进攻均被击退。敌军反击小队频繁袭扰,我军疲于应付。建议转入防御。”
掘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台的电流声。
岛田看了看表,低声说:“联队长,已经打了六个多小时了。士兵们……”
“伤亡总数。”堰内打断他。
岛田翻着刚汇总的纸条,手有点抖:“初步统计……阵亡两百三十七人,重伤一百六十人,轻伤无法统计。两个大队伤亡……近六百。”
六百人。相当于两个加强中队的兵力,消失了。
而战果栏里还是那句话:“推定毙伤敌军百余,摧毁火力点若干。”
推定。
掘内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联队长?”岛田不安地看着他。
掘内没说话。他想起昨天自己对青木命令的不屑,想起那句“敌军炮火减弱就是证据”,想起自己笃定“对面最多一个团”。
一个团?一个团能在炮火覆盖后,用暗堡、侧射、狙击、诡雷、有节制的迫击炮,把两个大队顶住六个小时?
这他妈是一个团?
电话突然响了。岛田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联队长,”他放下话筒,声音发颇,“青木支队司令部……来电。司令官亲自。”
掘内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他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莫西莫西,我是掘内。”
话筒里传来青木成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掘内联队长,你部现在在做什么?”
掘内喉结动了动:“报告司令官,我部正在……按计划对郭璞尖敌军阵地实施战术进攻,以试探其防御虚实。”
“战术进攻。”青木重复了一遍,“伤亡多少?”
掘内沉默了两秒:“尚未完全统计,但……敌军抵抗顽强,我部有一定损失。”
“一定损失。”青木的声音还是没起伏,“我收到的是,你部从凌晨四点开始,动用联队主力加配属炮兵,对郭璞尖发动联队级规模突击。战斗持续至今,已逾六小时。而你,没有向支队司令部报告任何进攻意图。”
掘内额头渗出冷汗:“司令官,战机稍纵即逝,我判断―—”“你判断。”青木打断他,“你判断敌军弹药不足,你判断可以一举突破,你判断我的防御命令是保守、是畏战。是吗?”
“不,司令官,我―—”
“掘内联队长。”青木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我现在命令你:即刻起,停止一切进攻行动。部队交替掩护,撤回攻击出发阵地。转入防御,巩固现有战线。”
掘内手指攥紧话筒:“司令官,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
“保证什么?”青木问,“保证再送六百人上去?保证把联队打光?”
掘内说不出话。
“所需解释,”青木说,“限两小时内书面呈报支队司令部。包括控自行动的决策过程、伤亡详细数据、以及对当前战局的重新评估。”
咔嗒。电话挂了。
掘内还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岛田小心地问:“联队长,司令官他……”
掘内慢慢放下话筒。他走回椅子,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对岛田说:“传令。全线停止进攻。交替掩护,撤回攻击出发阵地。防御部署……按原计划执行。”
“嗨依。”岛田转身去传令。
岛田走了。指挥部里只剩下掘内一个人。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199:谁掌握主动权?
七月六日,晚上九点。田坂街,青木支队司令部。
青木成一放下钢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摊着墟内腾身下午一点多送来的书面报告,不多不少,十二页。
他翻回第一页。
标题:《关于七月六日郭璞尖方向战术侦察行动之经过及检讨》。
“战术侦察。”青木念出声,笑了。
报告正文开头:“为确切掌握当面敌军之防御虚实及后勤补给状态,我联队于本日四时二十分起,对郭璞尖东、西两翼阵地实施多批次、连排级规模之试探性攻击……”
青木跳过大段描述性文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统计附表。行动成果:
确认敌军于郭璞尖主阵地前沿设置侧射暗堡至少六处。确认敌军狙击手活跃,配备光学瞄准镜。
确认敌军阵地纵深约三百米,配备完善之交通壕体系。推定毙伤敌军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人。
推定摧毁火力点五处。
我方损失:
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一百六十人。
轻伤:约二百人(仍需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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