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63章

作者:V环rng

冢田攻听着这―长串番号和“兵力空虚”、“无法调动”、“被孤立”的描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打断岛贯武治:

“我们还有多少预备队?战车部队呢?航空兵呢?难道就没有任何可以对联军形成优势的兵器了吗?”

木下勇苦笑了一下:“司令官阁下,战车第5联队确实还在。但是,面对联军那种密度的恐怖炮兵火力,战车在没有绝对步兵和炮兵优势的情况下投入进攻,生存能力恐怕……极低。很可能在开阔地带就被对方直射火力逐个摧毁。”

“航空兵……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防空体系是个怪物。飞行团远藤少将昨天还来诉苦,说飞行员士气严重受挫,称飞临联军空域为‘自杀任务’。轰炸效果微乎其微,反而损失惨重。”

冢田攻沉默了很久。吊扇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他慢慢开口,声音沙哑,“第11军现在,面对这个秦方楫,进攻,攻不动;防守,防不住;看,看不清;听,听不到。像个又瞎又聋的巨人,被一群灵活的壮汉围着打,每一拳都还打在我们的要害上?”

木下勇和岛贯武治深深低下头,无言以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冢田攻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青木支队必须撤出来。留在漳田河,只有死路一条。要么被联军正面耗死,要么被彻底包围歼灭。”

“但是,司令官阁下,”木下勇急道,“如果放弃都昌,赣北将门户大开,联军可以直逼湖口、彭泽,威胁长江航道!而且,一万多人如何安全撤离?陆路已断,水路也在对方威胁之下……-”

“那就两步走!”冢田攻一拳锤在桌上,地图上的铅笔跳了一下,“第一,组织一支偏师,携带还能机动的重武器,做出从陆路向湖口转进的姿态,吸引联军注意,并伺机撤往九江,加强九江防御。”

“第二,支队主力,秘密集结船只,利用夜间,分批西渡鄱阳湖,直接撤往星子县!在星子建立前进基地,既可以对都昌方向保持监视,又能加强南昌北面侧翼,防止联军渡湖西进!”

他喘了口气,盯着两个部下:“这是唯―能保住青木支队有生力量的办法。难道你们想看到第二个第34师团?想让大贺茂的悲剧在青木成一身上重演?”

提到被俘的大贺茂,木下勇和岛贯武治都打了个寒额。“那……进贤的第3师团残部?”岛贯武治问。

“撤!”冢田攻毫不犹豫,“立刻制定计划,将川侯所部撤到抚河西岸的向塘,与南昌主力靠拢!放弃进贤那个突出部!收缩防线,依托南昌城原有的永备工事和周边地形,进行重点防御!用空间和工事,去抵消联军在火力上的优势!”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着:“南昌-向塘-星子-九江,形成一条新的、更紧凑的防线。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

木下勇思索着:“如此一来,我们在整个华中,特别是武汉方向,兵力就更加捉襟见肘了。唯一的机动预备队,只剩下留守武汉的独立混成第20旅团。”

“那就把它调到九江来!”冢田攻斩钉截铁,“必须加强九江-星子方向的兵力,给青木支队撤退创造机会,也防止联军拿下湖口、彭泽后趁势西进!九江不能有失!”

“可是,司令官,这样武汉就……”

“顾不了那么多了!”冢田攻低吼,“先保住江西战线不崩!秦方楫的威胁,远比重庆方面甚至大别山的新四军主力更直接、更致命!他现在就像一把顶在我们喉咙上的尖刀!”

作战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冢田攻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木下勇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么,司令官阁下,是否立即向南京派遣军总司令部畑俊六大将汇报此项……-收缩防御及撤退计划?”

冢田攻疲惫地坐回椅子里,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挥了挥手:“去拟电文吧。陈述利害,请求批准。语气……恳切一些。就说,第11军已无力发动任何大规模攻势,全线转入战略防御,是不得已而为之,旨在保存力量,持久周旋。”

“嗨依!”木下勇和岛贯武治立正,转身准备离去。“等等。”冢田攻叫住他们。

两人回头。

冢田攻看着他们,缓缓说道:“在电文末尾,加上一句我的个人判断。”

“请阁下示下。”

冢田攻望向窗外,尽管隔着厚厚的窗帘,他似乎仍能感受到外面那炙人的暑气。他一字一顿地说:

“江西人民联防军,及与其密切协同之新四军部队,其展现之火力强度、防空效能、后勤耐力、情报反制能力及正面-敌后协同作战模式,已完全超越我军此前在中国战场遭遇之任何对手。秦方楫部,已成为我必须重新全面评估之‘异常战力’。应对此部,我第11军……乃至整个中国派遣军,恐将被迫陷入漫长之战略守势。”

木下勇和岛贯武治肃然记录,心头震动。这是来自一位方面军司令官极其严峻的正式评估。

“去吧。”冢田攻闭上眼,不再看他们。两人轻轻退出了作战室,小心地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冢田攻一个人。他瘫在宽大的座椅里,一动不动。吊扇还在转着,搅动的空气依然闷热难当。

但他心里,却像是被鄱阳湖冬天的冰水浸透了,冷得发僵。—个月前,帝国皇军在浙赣线上还势如破竹,如今在江西,攻势已成镜花水月,剩下的只有看不到尽头的被动挨打和艰难的撤退。

那个名叫秦方楫的十八岁对手,和他那支仿佛从天而降又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成了他上任后挥之不去的梦魔。

他甚至连对手到底有多少底牌,都看不清。

205:强渡漳田河

作战课长松本大佐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往前蹭了半步∶“司令官阁下……青木支队,急电。”

冢田攻没回头,背对着墙上的大地图,肩膀紧绷。

松本咽了口唾沫:“联军……对我漳田河正面防线的炮击,已持续十—小时,火力未减。同时,他们以至少两个团的兵力,正通过山区的隐蔽小路,向湖口、彭泽我军侧后实施渗透,已与我守备部队交火。”

“山区?”冢田攻猛地转过来,眼睛盯着松本,“哪来的山谷?航空侦察的照片呢?我们的飞行员都在天上兜风吗?!”

负责航空情报的中佐立刻挺直腰板,额头见汗:“阁下!联军渗透部队的防空火力网依旧完整!侦察机低空突防,损失率超过百分之五十!高空观测……因山区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敌军行军分散且善于伪装,难以有效识别战斗部队与后勤单位。尤其是新四军,对地形了如指掌,利用山脊线和植被遮蔽,效果极佳,空中观测……收效甚微。”

“收效甚微?好一个收效甚微!所以现在,秦方楫用一个旅在正面敲我们的脑袋,另外两个团已经摸到我们胳肢窝底下了,而我们像瞎子一样,直到人家枪响了才了知道?!”

冢田攻几步跨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湖口和彭泽的位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正面强攻吸引青木注意力,侧后迂回包抄!浙赣会战没能会师,抚州肃正作战胎死腹中,现在连一万多人的支队都要被人包了饺子!我们的情报、侦察、判断,全都在给他秦方楫做陪衬!”

松本硬着头皮接话:“阁下,联军炮兵火力组织之高效,确实远超预估。青木支队报告,漳田河东岸至少集结了八十门以上的火炮,包括大量105毫米以上重炮。我军仓促构建的土木工事,在如此烈度的长时间覆盖炮击下,生存率……极低。其步兵伴随自动火力也极为密集,皇军的机枪在近战射速上已被完全压制。”

冢田攻挥手打断他,疲惫地抹了把脸:“兵力,装备,火力,后勤,连对地形的利用我们都落了下风。太平洋抽走了我们的精锐,现在要用这些补充困难、训练不足的二线兵团,去对付一支武装到牙齿、战术比泥还滑的军队……畑俊六司令官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可我们拿什么解决?拿什么下口?”

他目光落回地图上那岌岌可危的三角地带:“漳田河防线―旦被正面突破,青木这一万多人……”

他没说下去。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电令青木成一。”冢田攻的声音干巴巴的,“后卫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依托残存工事和漳田河河面,迟滞联军正面攻势。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为主力西渡争取时间。”

“电令独立混成第20旅团,加快向湖口方向移动速度,策应青木支队撤退,接应其突围部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希望……还来得及。”

松本和几个参谋记录完毕,肃立等待。

冢田攻瘫回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阿南惟几……他现在在关东军当个高级参谋,不用再面对秦方楫……也不用面对这个烂摊子。他走得……真是时候。”

同日,漳田河西岸,日军青木支队前线指挥所。

这里比南昌司令部更像地狱。

炮弹爆炸的闷响连绵不绝,震得掩体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电话线早就断了,通讯兵抱着台滋滋啦啦响的电台,徒劳地喊着什么。

青木成一脸上全是灰土,眼里布满血丝。他面前站着138联队长鸟饲恒男大佐和235联队长内腾身大佐,两人样子更惨,鸟饲的胳膊用绷带吊着,掘内的钢盔没了,额角一道血口子结了痂。

“还剩多少人?”青木问,声音沙哑。

鸟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第三大队在域岗山基本打光了,第一、第二大队伤亡过半,能拿枪的……不到一千八。”

掘内接上,语气麻木:“我联队……第二大队在景德镇南边丢了,第一、第三大队加起来,能动的不到一千五。重武器……九二步兵炮还剩三门,弹药不足二十发。大队属的迫击炮……基本没了。”

青木没说话,走到观察孔前。外面天色昏暗,但东岸联军炮弹落地爆开的火光,一下下把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烟雾混着尘土,像厚重的毯子盖在对岸。

“他们今天打了一万发炮弹都不止。”青木说,像是自言自语,“炮弹不要钱一样。我们的炮兵呢?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在哪儿?”

后面一个参谋小声回答:“联队部在上午的炮击中遭重炮覆盖,联队长玉碎,各大队失去统一指挥,仅存火炮分散在后方零星还击,但-……很快就被联军反炮兵火力打哑了。”

掘内突然嗤笑了一声,笑声在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还击?拿什么还击?我们的炮弹得省着用,他们的炮弹像撒豆子。我们挖工事靠铁锹和手,他们修路架桥像变戏法。这仗还怎么打?”

鸟饲瞪了他一眼:“掘内君!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言辞?”内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鸟饲,“我的联队快打光了!我的士兵在泥里和弹坑里被他们的高射机枪撕成碎片!你让我注意言辞?好,我说点实际的――支队什么时候撤?怎么撤?再守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青木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摊着地图的木桌上:“撤?往哪儿撤?东面是联军主力,北面湖口、彭泽方向已经发现敌军主力的渗透部队!南面西面都是鄱阳湖!”

他指着地图:“家田司令官命令我们,,主力从都昌西渡鄱阳湖,撤往星子。但需要时间!需要船只!需要后卫部队顶住!”

“船只呢?”掘内追问,“我们来的时候那些运输船在哪?”“正在从九江调集!但需要时间!而且新四军如果控制了沿岸,船只靠岸都成问题!”青木低吼,“所以我们必须守住漳田河防线!至少再守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鸟饲看着自己吊着的胳膊,苦笑,“我的联队……连十二小时都未必撑得住。士兵们已经好几天没吃热食了。很多中队,军官死光了,曹长带队。士气……早就垮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密集的爆炸声,比之前的炮击更集中、更近。掩体剧烈摇晃,顶上掉下一块土,砸在地图上。

一个满身是泥的少尉连滚爬爬冲进来,嘶声喊道:“司令官阁下!敌军炮火延伸!覆盖我第二、第三道防线!同时发现多处敌军步兵正在强渡漳田河!规模很大!”

青木冲到观察孔前。只见对岸炮火果然向后延伸,但河岸边,无数人影正从工事里跃出,利用简陋的浮桥、绳索,甚至直接涉水,向西岸涌来。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虽然隔着距离听不真切,但那潮水般压过来的态势,让他心头一凉。

“命令所有部队,全力阻击!把敌人压回河里去!”青木回头吼道。

鸟饲和掘内对视一眼,都没动。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青木眼睛瞪圆了。

鸟饲深吸一口气:“司令官阁下……我的联队,很多中队已经失去联系。电话线全断了,传令兵派出去,一半回不来。命令……传不下去。”

内补充,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就算命令传到了,士兵也没力气和弹药去执行了。他们现在趴在战壕、防炮洞里,等着炮弹落下来,或者等着联军冲上来。抵抗?有,但撑不了多久。”

青木看着他们,又看看外面越来越近的火光和隐约的人影,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尽量组织抵抗。能拖多久是多久。为……争取时间。”

鸟饲和掘内立正,敬礼,转身走出掩体。他们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

漳田河东岸,联军北线兵团前指。

柳新群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根红蓝铅笔,不时在地图上标注。二九团刘团长、莫政委、白副团长围在旁边,还有几个兵团作战参谋。

“旅长!”一个戴着耳机的通信员抬头大声报告,“‘游隼’来电:我北上渗透部队一营,已按计划占领湖口以南武山镇,击溃日军一个小队警戒兵力,缴获部分物资。二营正向蔡岭方向迂回,三营控制武山以东制高点,建立阻击阵地。”

柳新群头也没抬:“回电。令‘游隼’继续扩大战果,迅速向湖口展开,配合新四军兄弟部队,彻底切断都昌至湖口的陆路联系。告诉他们,动作要快。”

“是!”

刘团长一巴掌拍在地图湖口的位置上,咧嘴笑了:“嘿!这下舒服了!漳田河正面咱们一加压,青木这老鬼子,成了夹心饼干里的馅儿了!”

莫政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不能大意。鬼子后卫部队肯定会拼死抵抗,为撤退争取时间。而且他们背靠鄱阳湖,可能从水上得到有限支援。”

白副团长盯着地图上的漳田河西岸:“旅长,正面强渡部队已经上去了。一梯队报告,遭遇抵抗比预期弱,很多日军工事在炮击中被毁,残存士兵抵抗意志不强,但零星的机枪和掷弹筒还有威胁。”

柳新群终于抬起头,走到观察孔看了看外面:“命令炮兵群,按第三号预案,继续延伸火力,重点清除二线残存暗堡和疑似指挥所。高射机枪和机关炮前移,压制日军火力点,掩护步兵渡河和巩固滩头。”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渡河点:“通知各团,渡河后不要冒进,先巩固滩头阵地,肃清残敌。尤其注意日军可能发起的局部反扑。工兵立刻跟进,架设更稳固的浮桥,让重武器和后续部队尽快过去。”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掩体外,联军炮群的怒吼再次变得密集而有层次。重炮向更纵深砸去,山炮和迫击炮则集中清理河岸附近的顽固目标。高射机关炮的“咚咚”声加入了合唱,一道道火线划过渐暗的天空,扫向西岸任何可能藏匿机枪的地方。

对岸日军的还击火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稀疏、零散。

很快,尖锐的冲锋哨音在多处河岸边响起。漳田河西岸,日军某段前沿阵地。

这里的战壕被炸成了断续的泥坑,几个半塌的土木暗堡冒着黑烟,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军曹山田蜷缩在一个弹坑底部,身边躺着三具尸体,都是他的士兵。一个脑袋没了半边,一个胸口开了个大洞,另一个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望着开始出现星星的天空。

山田手里握着一支枪口还冒着烟的三八式步枪,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打中目标。耳朵里嗡嗡直响,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看见不远处,另一个弹坑里,几个士兵正手忙脚乱地给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换弹斗,可那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了。

“喂!那边!”有人嘶哑地喊。

山田勉强转过头,看见一个少尉趴在一段断墙后面,正指着河面方向。他顺着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河面上,十几条黑影正快速靠近,利用一段还没被完全炸毁的简易木桥残骸,以及几根横拉的绳索,向这边移动。更远些的河面上,还有更多人影在涉水前进。

“射击!快射击!”少尉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鸣,传入山田耳朵里。

山田机械地举起枪,瞄准一个正在攀爬河岸的身影,扣动扳机。

“啪勾!”一声脆响,枪身往后一坐。他看不清打中没有,因为几乎同时,对面“哒哒哒”一阵急促的点射扫过来,子弹打在弹坑边缘,溅起一片泥土。

是捷克式!山田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那种独特的、节奏分明的点射声,他这几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旁边的歪把子终于响了,“哒哒哒……哒哒……”打得很不连贯,弹斗供弹似乎有问题。但它刚响了几声,对面不知哪里飞来一发迫击炮弹,“咻――轰!”落点很近,爆炸的气浪把泥土和碎片掀过来,打在钢盔上当当作响。歪把子立刻哑了。

山田看见那个机枪组的人倒在弹坑里,一动不动。“手榴弹!”少尉又喊。

山田下意识地去摸腰间,手榴弹已经用光了。

河岸边的黑影越来越多,已经有人爬上了岸,依托着弹坑和土坎,用冲锋枪向这边扫射。子弹嗖嗖地飞过,压得山田抬不起头。

他听见少尉在喊什么,然后是几声惨叫。他偷偷从弹坑边缘望出去,看见少尉倒在那段断墙后面,脖子在冒血。几个联军士兵正猫着腰朝这边摸过来,动作很快,互相掩护。

跑!山田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他连滚爬爬翻出弹坑,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周围还有零星的枪声和爆炸,但他顾不上了,只想离河岸越远越好。

没爬出多远,他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个同样满脸惊恐的一等兵,手里连枪都没了。

“军曹……我们……我们怎么办?”一等兵结结巴巴地问。

山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联军士兵已经占领了他们刚才那片阵地,正在向纵深推进。更后方,联军炮火延伸的爆炸火光还在不断闪烁。

“往后……往支队部方向撤。”山田哑着嗓子说,也不知道是对一等兵说,还是对自己说。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西跑,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和硝烟中。在他们身后,更多的联军士兵渡过漳田河,踏上了西岸焦黑的土地。工兵喊着号子,把更结实的预制桥构件推入河中。

而东岸,联军的炮兵观测员正通过望远镜和电台,为下一轮炮火指引着更纵深的目标。

206:炮火指引的方向

七月十二日夜,漳田河防线在联军持续猛攻下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