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青木支队残部在混乱中向西撤退,在神仙脑-铁公尖-狮子山-九山岭一线阵地,重新组织防御。
撤退途中,联军炮兵持续追击射击,日军建制被打散,伤员无法后送,粮食弹药几乎耗尽。不少士兵在夜暗中掉队、失踪,或死于冷枪和炮火。
至七月十三日凌晨,青木支队主力剩余约六千余人勉强抵达第二道防线,但战斗力已严重折损,士气濒临瓦解。
联军并未给予喘息之机。北线兵团在柳新群指挥下,迅速调整部署,以炮火压制、多路穿插战术,向日军新防线发起全面压迫。
七月十三日,清晨,日军“七姐妹墩”前沿阵地。
雾气还没散尽,湿漉漉地挂在松树枝头。军曹山田靠在一段半塌的土木掩体后面,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得慢吞吞。
旁边一等兵小林光一抱着步枪,眼巴巴看着:“山田军曹……还有吗?”
山田把包装纸团了团,塞进口袋:“没了。我的那份,昨天中午就吃完了。这是从龟田那小子尸体上摸来的。的”
小林光一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枪抱得更紧了些。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省点力气吧。”山田从掩体缝隙往外看,下面山谷里雾气朦胧,什么也看不清,“听说后半夜运输队上来了,带了点米和罐头。但优先供给机枪中队和炮兵。咱们这些步枪兵……等着吧。”
“可是军曹,”小林光一压低声音,“我子弹只剩五发了。手榴弹一颗都没了。”
山田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自己腰间的弹药包里摸出两个桥夹,扔过去:“拿着。省着用。打不准就别开火,等他们靠近了再打。三十米内,保证一枪一个。”
小林光一手忙脚乱地接过子弹,脸上露出点笑:“谢谢军曹!”
“谢个屁。”山田又转回去看山谷,“能不能活到晚上还不一定呢。”
阵地上一阵沉默。只有远处不知哪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可能是哨兵在射击可疑动静。
“山田军曹,”小林光一过了一会儿又问,“咱们为什么撤到这里来?漳田河那边……不是守得好好的吗?”
“守得好好的?”山田嗤笑一声,“你小子耳朵被炮震聋了?昨天,东岸联军冲过来的时候,咱们中队死了多少?小队长玉碎,三个分队长死了俩,咱们分队就剩你跟我了。这叫守得好好的?”
小林光一缩了缩脖子:“可是……可是大队长说,这是战略转进,是为了保存力量,依托有利地形……”
“有利地形?”山田打断他,指了指周围,“是,这山是挺高,树也多,他们的大炮打上来没那么准了。可咱们的粮食弹药怎么上来?靠人背?靠骡子拉?你看看这路!”
他指向身后那条泥泞不堪、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径:“就这鬼地方,一发迫击炮弹就能炸断。他们要是把山口一堵,咱们全得饿死在这儿。”
小林光一不说话了,只是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听着,小子。”山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大队长、中队长他们说的那些话,听着就行。什么‘转进’,什么‘有利地形’,什么‘节节抵抗’……说白了,就是打不过,跑,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追上来再打一下,然后再跑。”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了:“而且我听说,北边去湖口的路,已经被新四军那帮游击队切得差不多了。补给上不来,弹药上不来,咱们现在就是坐在这儿等死。区别是,是饿死,还是等他们冲上来被打死。”
小林光一脸都白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山田脸色一变,一把将小林光一按倒:“炮击!趴下!”“咻――轰!”
炮弹落在阵地前方几十米的山坡上,炸起一团泥土和碎石。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爆炸声开始在山谷里回荡。
“不是覆盖射击!”山田抬起头,眯着眼看,“是试射!他们在校准!快,通知各分队,隐蔽!别露头!”
但命令已经来不及了。更多的炮弹开始落下,这次落点更准,有几发直接砸在了前沿阵地的掩体附近。土木结构的工事在爆炸中颤抖,泥土簌簌往下掉。
“妈的!”山田骂了一句,“这才消停几分钟!这帮人不用睡觉的吗? !”
同一时间,漳田河联军北线兵团前指。
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柳新群、刘团长、莫政委、白副团长,还有刚赶过来的第十一旅旅长李贤顾,围在一张摊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
地图上,几条红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向北延伸,最终汇聚在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山口位置。
“就是这儿。”柳新群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九子岭山口。打通它,咱们北翼酉回的两个团就能直接插到屁股后面。到时候,青木这老鬼子的部队,就真成了瓮中之整。”
李贤顾盯着地图,眉头皱着:“柳司令员,这山口地形我昨天派人侦察过。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窄路,最多并排过两辆马车。鬼子在上面修了工事,有机枪还有迫击炮。”
“而且,”刘团长补充,“这山上的树又密又高,咱们的炮兵观测受限。炮弹打上去,效果不好说。要是强攻,伤亡恐怕小不了。”
莫政委推了推眼镜:“总部既然把目标定在这里,肯定有考虑。强攻山地不是上策,但如果我们能把鬼子调动起来,让他们离开工事……”
“怎么调动?”白副团长问,“鬼子现在学乖了,缩在山里不出来。咱们一靠近,他们就打冷枪。咱们一退,他们又缩回去。跟老鼠似的。”
柳新群没马上回答。他走到帐篷口,掀起帘子往外看。外面,雾气正在散去,远处连绵的山脊线逐渐清晰。炮击已经停了,山谷里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他走回来,重新看向地图:“老鼠缩在洞里,咱们就把它熏出来。”
几个人都看着他。
“李旅长,”柳新群看向李贤顾,“你十—旅休整了两天,士气怎么样?”
“没问题。”李贤顾立刻回答,“兄弟们早就憋着劲了。浮梁那仗没打痛快,鬼子跑得太快。”
“好。”柳新群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你带十—旅主力,从东侧往上攻。不要急,慢慢压上去。火力要猛,声势要大,做出要强攻的架势。”
他又指向另一条线:“刘团长,你们从西侧这个山脊线往上摸,别急着开枪。等东边打响了,鬼子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你们再突然加速,直插这个位置―—”
他的手指戳在地图上九子岭山口侧后方的一个标点:“这里有个小山头,控制了它,就能俯视整个山口。只要拿下它,鬼子的阵地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刘团长眼睛一亮:“明白了!东边敲锣打鼓吸引老鼠,西边悄悄摸过去掏老鼠窝!”
“对。”柳新群点头,“但记住,西边的动作一定要隐蔽。鬼子不是傻子,他们在山上肯定有观察哨。所以你们上去的时候,分散开,利用树林和石头掩护。不到最后,不准开枪。”
“是!”
“莫政委,”柳新群转向政委,“你负责协调炮兵。东边一打响,就让炮兵朝预定目标轰。不用追求杀伤,主要是制造混乱,压制鬼子火力,给李旅长那边创造机会。”
“明白。”
“白副团长,”柳新群最后说,“你带一个营,在山谷口这边佯动。做出要正面强攻山口的样子,但别真上。把鬼子的注意力钉在这里。”
“好勒!”
柳新群环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
李贤顾举手:“柳司令,要是鬼子不上当呢?他们要是死活缩在工事里不出来,咱们东西两路不是白忙活了?”
柳新群笑了笑:“那就换种打法。但根据情报,守这个山口的是鬼子235联队的一个大队。联队长掘内腾身那老小子,脾气急,好面子。之前在景德镇南边吃了亏,正憋着火呢。咱们在东边给他上点眼药,他忍不住的。”
上午九点,日军九子岭山口阵地。
大队长福田少佐蹲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观察东侧山坡。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还有工兵在砍树清障的声响。
“他们想干什么?”福田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从东边强攻?那边坡度缓,但树林密,咱们的机枪视野受限。而且一旦被他们突破一点,整个山口侧翼就危险了。”
旁边的中队长低声说:“大队长,要不要让第二中队向东侧移动,加强防御?”
福田犹豫了几秒,摇头:“不。这可能是佯动。你看山谷口那边―—”
他指向正面:“他们也有部队在活动,像是在准备进攻器材。万一东边是幌子,真正的主攻在正面呢?”
“那我们……”
“命令各中队,原地待命,加强警戒。”福田说,“尤其是正面和西侧。西边山陡,但他们要是用小股部队渗透上来,也很麻烦。多派几个观察哨。”
“嗨依!”
命令传下去了。但福田心里还是不安。他拿起电话,摇了摇手柄:“接联队部……喂?我是福田。东侧发现敌军活动迹象,规模不小,像是在准备进攻……请求炮兵支援?……什么?炮弹不足?优先保障主阵地?…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大队长?”中队长问。
“联队部说,炮弹要省着用。优先保障主阵地。”福田咬牙,“那咱们这边呢?等着挨打?”
中队长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东侧山坡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哒哒!”
是机枪!不止一挺!紧接着,迫击炮弹的呼啸声传来,几发炮弹落在东侧前沿阵地附近,炸起一团团烟尘。
“他们来了!”观察哨大喊。
福田冲到观察孔前,只见东侧山坡上,至少一个连的联军士兵正以散兵线向上推进。他们利用树木和石头掩护,交替前进。
“命令东侧阵地,全力阻击!”福田吼道,“机枪开火!把他们压下去!”
东侧的日军机枪响了,“哒哒哒”地扫射。但树林太密,视野很差,子弹大多打在树干和石头上,效果有限。
联军那边的机枪立刻还击,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掩体上噗噗作响。
“大队长!”电话响了,是东侧阵地打来的,“敌军火力很猛!我们伤亡在增加!请求增援!”
福田额头冒汗。他看了眼正面山谷口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又看了眼西侧,山脊线上静悄悄的。
“让第二中队派两个小队,向东侧移动支援。”他下了决心,“但不能全过去。留一个小队,防备西侧。”
“嗨依!”
西侧山脊线,联军二十九团三营。
营长老侯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上方日军阵地的动静。
“营长,”旁边一个连长爬过来,压低声音,“鬼子好像往东边调兵了。我刚才看见大概二三十人,从上面那个工事里出来,往东走了。”
老侯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司令员算得真准。老鼠被东边的动静引过去了。”
他回头,对身后的通信兵打了个手势:“通知各连,按计划行动。一连在前,二连、三连跟进。动作轻,别弄出大响动。看到那个小山头了吗?”
他指向斜上方大约八百米处,一个树木相对稀疏的山头:“拿下它,咱们今天就立功了。”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了下去。战士们开始行动,一个班一个班地散开,沿着山脊线向上摸去。
他们避开开阔地,专门挑树林密、石头多的地方走。脚踩在落叶和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很快就被远处东边传来的枪炮声掩盖了。
爬了大概三百米,前方突然传来尖兵发出有情况的一声鸟叫信号。
老侯立刻举起拳头,后面的人全部停下,就地隐蔽。
他小心地爬过去,来到尖兵身边。尖兵指了指上方大约一百米处,那里有几块大石头,石头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观察哨。”尖兵用气声说,“两个,可能三个。”
老侯眯着眼看了看,然后回头,朝后面做了几个手势。很快,两个战士猫着腰摸了过来,手里端着加装了PU光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
“看到石头后面那个缝隙了吗?”老侯指着,“那里应该是个射击孔。里面有人。你们俩,一人负责一个。等我信号。”
两个狙击手点点头,各自找好位置,架起枪,调整呼吸。老侯又等了几秒,然后竖起三根手指,一根—根弯下去。
三、二、一—-“打!”
“砰!砰!”
几乎同时两声枪响。石头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没了动静。
“上!”老侯一挥手。
战士们立刻跃起,快速冲向那几块石头。到了近前,果然发现一个半隐蔽的土木掩体,里面躺着两个日军士兵,都是头部中弹。旁边还有一架望远镜和一部野战电话。
“把电话线剪了。”老侯吩咐,“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向上摸。越接近那个目标山头,日军的零星抵抗开始出现。冷枪不时从树丛里打来,但都被战士们迅速压制或绕开。
“营长!前面有个机枪巢!”前面传来报告。
老侯爬过去一看,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个用沙包和木头垒起来的简易工事里,一挺歪把子机枪正指向东侧方向,显然是被东边的战斗吸引过去的。机枪手和副射手背对着这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东边。
“好机会。”老候对旁边的爆破手说,“摸过去,送他们一颗小甜瓜。”
爆破手点点头,解下腰间的手榴弹,匍匐着向前移动。到了大约二十米距离,他拉弦,数了两秒,然后猛地扔出去。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机枪巢里。
“轰!”
—声闷响,沙包和木头被炸飞,机枪歪在一边,两个日军士兵倒在血泊里。
“冲!”老侯起身,带头向那个小山头冲去。
剩下的几十米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当他们冲上山顶时,只遇到几个不知所措的日军后勤兵,很快就被缴了械。
老侯站在山顶,举起望远镜向下一看―—
好家伙,整个山口,尽收眼底。
下面那条狭窄的山路,两边山坡上日军的机枪阵地、迫击炮位、指挥所,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看到东侧山坡上,十一旅的兄弟正在和日军激烈交火。
“快!”老侯对通信兵喊,“给团部发信号!山头拿下了!让炮兵照着咱们给的坐标轰他娘的!”
通信员立刻跑到开阔处,对着后方方向,用信号旗打出一连串旗语。
几分钟后,联军后方的炮兵阵地开火了。
炮弹呼啸着越过天空,然后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在日军山口阵地的各个关键位置上。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瞬间吞没了整个山口。山口日军指挥所。
福田少佐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他看着外面被炮火覆盖的阵地,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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