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65章

作者:V环rng

“大队长!西侧的那个小山头失守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冲进来,“敌军占领了那里,正在引导炮火!”

“什么?!”福田不敢相信,“西边不是有观察哨吗?!他们怎么上去的?!”

“不知道!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指挥所附近的掩体。剧烈的爆炸把掩体掀开了一个角,泥土和木头碎片哗啦啦落下来。

“大队长!撤吧!”中队长抓着福田的胳膊,“这里守不住了!再不撤,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207:炮火清场

下午。联军重炮阵地。“全阵地――预备―—”

炮兵观测哨的声音通过野战电话线传到每个炮位,炮长们同时竖起手臂。

装填手赤裸上身,抱起重十六公斤的105毫米榴弹。“放!”

七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炮口同时喷出火焰。轰―—

大地猛地向下一沉,随即是撕裂耳膜的巨响。炮口制退器喷出的气浪卷起沙尘,阵地前方腾起一片黄雾。

“—号炮,装填完毕!”

“二号炮,装填完毕!”

炮门关闭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第二波齐射接踵而至。

轰!轰!轰!

这次间隔更短。兵团炮兵指挥员站在观测掩体里,手里捏着怀表:“急促射!打光半个基数!”

传令兵对着电话嘶吼:“急促射!表尺不变!”炮位上的装填手开始奔跑。

从弹药车到炮膛,十五米距离。第一发弹壳还滚烫地躺在抛壳槽里,第二发炮弹已经塞进炮膛。

第三轮齐射时,三个150毫米炮营加入齐射。

三十六门150毫米榴弹炮的吼声相较于105,5更低沉,更浑厚,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重炮团报告!第一轮效力射完成!”

“目标区观测!炸点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延伸十米!再打三轮!”

炮弹开始像下雨。

天空中出现奇景:数百条灰白色的弹道轨迹从东向西延伸,在下午的阳光下像一道道倾斜的栅栏。炮弹飞行的尖啸声重叠在一起,变成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蜂鸣。

前沿观测所传回修正数据:“敌三线阵地左翼,标号B7区域,发现疑似土木指挥部。重复,B7区域。”

炮兵指挥员抓起另一部电话:“重炮三营!目标B7!三发试射!”

三发150毫米炮弹划出更高的弧线。

数秒后,观测员声音带着兴奋:“直接命中!工事整体坍塌!重复,直接命中!”

“全营!对B7区域追加五发齐射!”

六十枚150毫米炮弹在半分钟内倾泻在同一片不到两百平米的地段。

地面炸开的火光连成一片,烟尘腾起三十多米高。

“妈的。”一个年轻的装填手边抱炮弹边嘟囔,“这得花多少钱……”

旁边的炮长头也不回:“关你屁事!搬你的炮弹!”“我就说说……”

“说个卵!第六发了!动作快!”

炮管开始发红,但没人停火。弹药车—辆接—辆开上阵地,卸下整箱整箱的炮弹。弹药手用撬棍打开木箱,黄澄澄的炮弹排列整齐。

两个半小时。

炮击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最后半小时,所有火炮转为徐进弹幕射击。炮火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从日军前沿阵地开始,以每分钟四十米的速度向西缓慢推进。炮弹落点连成一条燃烧的线,所过之处,地面被反复翻犁。

“炮火延伸!步兵准备冲锋!”

前沿指挥所终于下达了停止炮击的命令。

炮手们瘫坐在阵地旁,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性耳聋让世界变得安静而扭曲。有人拿出水壶灌水,手还在抖。满地滚烫的弹壳,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灼烧的混合气味。

观测员站起来,举着望远镜看向西面。

日军阵地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翻滚的、灰黑色的烟尘,像一口煮沸的大锅。

日军138联队指挥部,同一时间。

第一发炮弹落下时,鸟饲恒男正在喝昨天剩下的冷粥。

碗突然被爆炸吓得从手里飞出去,稀饭溅了一地图。

“炮击!”

参谋们扑向地面。掩体顶棚的木头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尘土簌簌落下。挂在墙上的煤油灯灭了,指挥部陷入半黑暗。

“通讯兵!联系前沿各大队!”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摇电话手柄,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电话线断了!长官!”

“用无线电!”

电台兵戴着耳机,手指疯狂旋转调频旋钮。但耳机里除了静电噪音,什么都没有。

“干扰……强电磁干扰……联队长,无线电也……”又一发炮弹落在极近处。

轰―———!

整个掩体向左歪斜了至少十度。支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个年轻参谋没站稳,额头撞在弹药箱上,血立刻流下来。

“止血!自己处理!”鸟饲吼了一句,挣扎着爬回地图桌旁。地图已经被尘土和粥糊得看不清。他用手胡乱抹开。

“炮击规模?”

“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作战参谋蜷缩在桌子底下喊,“至少……至少三个重炮团!集中在两公里正面!”

“前沿呢?有消息吗?”

“没有!通讯全部中断!”

鸟饲咬牙。他抓起钢盔扣在头上,冲向掩体观察口。观察口用原木和沙袋加固,只留一条狭窄的缝隙。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烟,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烟尘,混着泥土和燃烧物的碎屑。偶尔有爆炸的火光在烟雾深处闪现,把整片烟幕映成诡异的橘红色。

“派人!派传令兵去前沿!我要知道情况!”

“联队长,炮击这个密度,传令兵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让他们送死!”鸟饲转头,眼睛充血,“我要知道阵地还在不在!我要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去!”

两个参谋对视一眼,猫着腰冲出指挥部。

鸟饲回到地图前,强迫自己冷静。“我们还有多少预备队?”“第三大队残部,大约四百人,在后方三公里的第二防线。”“调上来!全部调上来!”

“可是联队长,第二防线是最后……”

“没有最后了!”鸟饲把铅笔摔在地上,“前沿要是丢了,第二防线有个屁用!调上来!填进缺口!”

命令传下去了。但鸟饲心里清楚:四百人,在这种级别的炮火下,能活下来一半就算天皇保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炮击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密集。重炮炮弹落地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像持续不断的地震。掩体顶棚的尘土越积越厚,空气浑浊得让人呼吸困难。

“多久了?”鸟饲哑着嗓子问。

旁边的参谋看了眼怀表:“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前沿还没消息?”

“没有。”

“再派人!”

这次出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刚冲出掩体不到二十米,一发炮弹落在附近。气浪把他像破布一样掀回来,撞在掩体入口的沙包上,不动了。

另外两个消失在烟尘里。又过了半小时。

炮击开始向纵深延伸。落在指挥部附近的炮弹少了,但联军在炮火为步兵冲锋清障,在向西面更远处延伸,传来更密集的爆炸声。

“前沿!我要前沿的消息!”

鸟饲的耐心耗尽了。他抓起手枪,准备亲自出去看看。几个参谋死死拉住他。

“联队长!您不能……”

“松开!阵地丢了我们都得死在这……”掩体入口的草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人滚了进来。

是传令兵,第一个派出去的那个。他满脸是血,钢盔没了,军服破烂不堪,左臂不规则地扭曲着。

“联……联队长……”传令兵大口喘气,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前沿……前沿没了……”

“什么没了?说清楚!”

“第一大队……第二大队……工事全垮了……我爬到……-爬到原第一大队指挥部位置……只剩一个坑……深三米的大坑……里面……里面都是碎肉和破布……”

传令兵说着说着哭起来:“没人了……—个活的都没有……炮弹太密了……他们躲在防炮洞里……洞塌了……全埋在里面……”

鸟饲感觉腿有点软。他扶住桌子。

“伤亡比例?”

“不……不知道……根本没法统计……阵地表面看不到完整尸体……只有碎块……”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炮击的闷响还在从远处传来,像持续的背景噪音。“第三大队呢?”鸟饲问,声音干涩,“预备队上来了吗?”传令兵摇头:“我来的时候……看到第三大队在行军……但……但炮火延伸正好覆盖他们行进路线……我看到……至少一个中队被直接命中…….”

鸟饲闭上眼睛。完了。

前沿阵地没了,预备队在路上就被炮火覆盖,第二防线形同虚设。现在联军步兵应该已经开始冲锋,而他的部队建制已乱,通讯断绝,指挥系统瘫痪。

“联队长!”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这个更惨,右腿从小腿以下不见了,用撕碎的绑腿草草包扎,每挪动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北面……北面盐田、蔡岭方向……”“说!”

“联军迂回部队……规模增加至少一倍……他们……他们不是小股渗透……是成建制进攻……至少两个营……不,可能是一个团……火力配置完整……有迫击炮连和直射火炮……”

传令兵咳出一口血:“我们在那边的警戒中队……半小时前……最后一次通讯……说顶不住了……现在……通讯断了……”

鸟饲盯着地图。

盐田、蔡岭在防线北侧翼,原本只部署了一个中队警戒。如果联军在那里投入团级兵力,意味着侧翼已经完全暴露。

“他们想包围我们。”作战参谋声音发颤,“正面强攻,侧翼包抄……”

“废话!”鸟饲吼回去,“我看得出来!”

但他没办法。手上没兵了,一个兵都没有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都在正面填坑,侧翼空虚是必然的。

“还有更糟的……”

第三个传令兵进来了。

这个没受伤,但精神看起来已经崩溃。他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说话语无伦次。

“武山……文桥……丢了……”鸟饲愣了两秒。

“你说什么?”

“武山……文桥……”传令兵重复,“新四军……上千人……三十门炮……武山守备中队……山下中队……被击溃……残部退入湖口……文桥……平野中队……被合围……平野中队长……玉碎……”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武山。文桥。这两个地名不在铁九防线,而在更北面,是保障整个青木支队侧后、连接湖口的关键要点。

按照计划,如果前线守不住,138联队作为偏师和后卫,可以撤往武山-文桥一线,依托那里既设工事继续抵抗,或者通过湖口转运撤退。

现在,这两个点没了。

“你确定?”鸟饲抓住传令兵的领子,“确定是新四军?不是联军?”

“确定……他们打的是新四军旗号……但装备……和联军一模一样……轻机枪、冲锋枪密度极高……还有火炮……很多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