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陈大山笑了:“商团长这话提气!咱们并肩作战,不分彼此。你们熟悉地形民情,我们火力足。结合起来,这仗就好打了。”
王致远看了看表:“三位首长,各位同志,时间差不多了。射击诸元已全部装定完毕,各炮位准备就绪。请指示。”
所有人都看向邹一清。
邹一清深吸一口气,走到观察口前。外面还是黑的,但彭泽县城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掩体里的众人。然后他转回头,对着电话筒,用尽力气喊出命令:
“王团长!按预定计划――炮火准备,开始!”命令出口的瞬间,世界变了。
“轰!!!!! !!!!! !”
第一声炮响,像天崩地裂。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三十六门重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照亮了半边天。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一切。成排的炮弹拖着火光,像愤怒的火龙,扑向远处的彭泽县城。
大地在颤抖。观察所掩体的顶棚簌簌往下掉土。桌上的地图被震得跳起来。
邹一清扶着观察口的边缘,手指捏得发白。他瞪大眼睛,看着远方。
彭泽县城的方向,开始亮起火光。一点,两点,一片……爆炸的火光接二连三地炸开,把夜空映得通红。
炮击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听久了,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其他声音都模糊了。
桂平站在邹一清旁边,眼镜片上反着远处的火光。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商群、杨文翰、张远、裴月山都挤在观察口前,看着。
陈大山和王致远站在后面。王致远手里拿着电话听筒,不时对着话筒喊几句:“三营阵地,向右修正五米!”“五号目标,追加三发急促射!”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彭泽县城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片翻滚的火光和浓烟。
邹一清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王致远:“王团长,这半小时炮击……得打多少发炮弹?”
王致远算了算:“三十六门炮,每门炮平均射速每分钟六发,半小时……大概六千五百发左右。”
“六千五百发……”邹一清重复了一遍。
桂平也听到了这个数字。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
212:从通信员到步话机
炮击还在继续。
掩体里,土墙和木料隔开了部分声浪,但震动还是传进来。桌子在抖,地图纸边角微微颤动,头顶沙包缝隙簌簌往下掉细土。
邹一清、桂平、商群三人站在观察口前,脸被外面炮火映得忽明忽暗。他们眼睛睁得很大,盯着远处彭泽县城方向那片不断闪动的火光。
炮声太响,说话得靠喊。
商群忽然碰了碰桂平胳膊,手指向掩体角落。
那里,一个年轻的联军参谋没像传统传令兵那样跑进跑出。他手里拿着个砖头大小的铁盒子,盒子一头连着弯曲的天线。他把盒子凑在嘴边说了几句,然后侧耳听,听完又说了几句。
商群提高噪门,对旁边的炮团团长王致远喊:“王团长!那位同志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王致远转头看了一眼:“哦,那个。SCR-536,步话机,美国货。”
“步话机?”邹一清也转过头。
“无线通信。”王致远说,“排级单位标配。开阔地有效距离—两公里,巷战里也能保证半公里左右清晰通话。”
桂平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排级就有?不用拉电话线?”
“不用。”王致远说,说“除了这个,连级还配SCR-300背负式电台,负责联系营团。营团级有更大功率的车载或固定电台。说起来,这些设备,和我们那些道奇卡车一样,都得感谢……嗯,道奇公司的无偿援助。”
他说最后一句时,脸上露出那种“你懂的”表情。
这时那参谋结束通话,走过来。邹一清忍不住说:“同志,能给我看看吗?”
参谋把步话机递过来。
邹一清接住。东西沉甸甸的,金属外壳冰凉,表面有些磨损,但整体很精致。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串英文字母,他一个都不认识。
“我的老天爷……”邹一清喃喃道,“这东西……排级就有?”
他抬起头,看着王致远:“王团长,不瞒你说。我们新四军,旅部以上才配电台,还都是老掉牙的型号,动不动就失灵。团部?主力团、重点单位才能申请到一部,平时当宝贝供着,生怕磕了碰了。大多数时候,营连之间传命令,靠通讯员两条腿跑。翻山,过河,冒着枪林弹雨……”
他顿了顿,手指摩掌着步话机冰凉的外壳:“你们这……都配到排了。”
商群抓住王致远刚才话里的关键点,急切地问:“王团长,你刚才说,这些电台,还有卡车,都是道奇公司无偿送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公司,会这么好心?”
王致远笑了笑,没直接回答:“有些事比较复杂。但可以肯定,这些装备确实是通过特定渠道支援给我们抗日力量的。”
桂平深吸一口气,转向邹一清和商群,声音压低了。
“老邹,老商,看到了吗?”桂平说,“这不光是枪炮数量的差距。这是整个军队指挥体系的差距,是神经系统的差距。我们组织一场战斗,命令传下去,等部队开始动作,情况再反馈回来,几个小时过去了,战机早没了。人家联军这是……真正的如臂使指。”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坚定:“打完彭泽这一仗,说什么也得厚着脸皮,向联军请教这套通信体系。哪怕能弄几台他们替换下来的旧设备回去研究,对我们部队战斗力的提升,都是天大的好事。”
正说着,掩体入口杨文翰、张远、裴月山进来了。
杨文翰一进来,目光立刻被邹一清手里的步话机吸引,“这是…-…”
“联军用的无线通信设备。”邹一清把步话机递过去,“排级单位就有。”
杨文翰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张远。张远翻过来看背后的铭牌,眉头微皱:“这是美国产的。型号SCR-536。功率应该不大,但作为战术通信设备足够了。”
裴月山凑过来看,挠挠头:“这玩意儿……真能不用线就通话?”
“真能。”王致远说,“我们作战就靠这个。指挥效率高得多。”
外面炮声渐渐稀疏了。王致远看了看表:“炮火准备阶段快结束了。该步兵上了。”
话音刚落,观察口外,彭泽县城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联军自动武器开火了。
邹一清立刻凑到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天色微明,能勉强看清县城轮廓。街道上,灰身影在快速移动。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前进。
“那是我们的人在引导。”商群指着说,“看,那条街,穿灰布军装的,是我们游击队的同志。他们熟悉地形,在给联军带路。”
桂平也拿起望远镜看。他看到联军士兵的动作:冲到墙根,蹲下,枪口指向街角。后面的人跟上,拍拍前面人肩膀,然后前面人跃出,冲到下一个掩体。整个过程流畅,几乎不用说话。
“他们用那个。”邹—清指着下面一个联军班长。那人正把步话机凑在嘴边,快速说着什么。说完后,他朝身后挥手,几个士兵立刻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几秒后,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一发60毫米迫击炮弹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在—栋二层小楼的屋顶。爆炸,砖瓦飞溅。
“看见没?”邹一清声音激动,“发现火力点,立刻呼叫迫击炮。根本不用派人回去报告。”
杨文翰放下望远镜,转头问王致远:“王团长,这种协同……平时怎么训练的?”
“实弹训练。”王致远说,“每个连每周至少一次步炮协同演练。炮兵观测员下放到步兵连,步兵指挥员也要学基础炮术。打多了,就熟了。”
张远扶了扶眼镜,插话道:“这套体系,需要稳定的后勤保障。炮弹要充足,电台要可靠,人员要经过系统培训。我们目前……还不具备这些条件。”
“所以更要学。”桂平说,“现在有机会跟联军并肩作战,就是最好的学习机会。老邹,我建议,等战斗结束,咱们派一批干部到联军部队里,跟班学习。通信、炮兵、后勤,都要学。”
邹一清点头:“同意。这事我向师部报告。”
正说着,掩体角落那部大功率电台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电报员立刻戴上耳机,拿起笔快速记录。
几秒后,电报员脸色变了。他撕下电报纸,快步走到王致远面前:“团长!文桥前指急电!”
王致远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他转身,把电文递给邹一清:“紧急情况。”
邹一清接过电文。桂平、商群、杨文翰几人都凑过来看。电文很短:
「文桥前指通报:湖口方向长江水面发现日军巡逻炮艇编队。数量三至五艘,型号未明。现正沿江向下游彭泽方向机动。速度二十公里每时。预计两小时内抵近彭泽江段。前指命令:一、炮兵部队立即停止射击,紧急向纵深备用阵地转移隐蔽。二、城内部队继续清剿残敌,但严禁在江岸开阔地带集结暴露。三、东进集群后续行动暂缓,等待进一步指示。」
邹一清看完,抬头:“鬼子炮艇?”
桂平反应最快,他立刻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彭泽县城旁边的长江段:“我们的炮兵阵地――在这里,距离江边不到三公里。完全在日军舰炮射程内。”
王致远点头:“是的。日军内河炮艇通常装备75毫米或更大口径舰炮,射速远超我们的陆炮。如果他们抵近江岸,可以轻松打击我们现在的阵地。”
商群―拳砸在土墙上:“他娘的!眼看就要把彭泽拿下了,鬼子来这一手!”
杨文翰盯着地图,忽然说:“江边有老百姓。炮艇如果开炮,肯定会波及民房。”
张远接话:“得立刻组织群众疏散。我们新四军有地下组织,可以马上动员。”
裴月山说:“我去。我带几个人,马上去通知地方同志。”邹一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着王致远:“王团长,前指命令明确。你们炮团立刻转移。需要多长时间?”
“全团转移,撤收装备,车辆编组,到新阵地展开―—”王致远快速计算,“最少三十分钟。”
“好!”邹一清说,“越快越好。陈团长那边,我通知他们。城内部队继续清剿,但绝不准靠近江边。”
桂平补充:“通知城内部队,尤其是我们新四军的同志。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帮助群众找隐蔽所,自己也注意规避。鬼子炮艇要是开炮,肯定是盲目覆盖,咱们躲得好,损失就小。”
邹一清转向杨文翰三人:“杨书记,张主任,裴副司令员。群众疏散工作交给你们。能撤多少撤多少,来不及撤的,找坚固建筑或地下室隐蔽。注意安全。”
“明白。”杨文翰点头,“我们马上行动。”
王致远已经走到电台前,抓起话筒:“各营注意!我是王致远!命令:炮击立即停止!重复,立即停止!全体按三号预案,紧急向备用阵地转移!牵引车就位,弹药车优先!动作要快!只给你们三十分钟!”
命令通过电台瞬间传遍全团。外面,炮声臻然而止。
突然的安静反而让人不适应。掩体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新的声音传来。牵引车启动,变速箱换挡,车轮、履带碾过泥土。还有哨声,口令声。
邹一清走到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
炮兵阵地上,景象变了。刚才还在喷吐火焰的炮管现在低垂着。士兵们飞快地行动:收驻锄,挂牵引杆,固定炮身。弹药手把没打完的炮弹重新装箱,抬上卡车。
—辆辆亨舍尔重型牵引车倒车,挂上炮架。司机探出头,朝后面打手势。炮车缓缓开动,离开发射位,沿着事先规划好的撤离通道,向南边内陆方向驶去。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虽然急,但不乱。
桂平看着,喃喃道:“这种转移效率……也是练出来的。”
商群苦笑:“咱们游击队要转移,人跑散了都得找半天。他们这,千把号人,几十门炮,上百辆车,说走就走。”
杨文翰、张远、裴月山已经准备离开掩体。张远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邹司令员,桂政委,我们去做群众工作。另外,江防情报可以尝试收集炮艇的具体数量、装备情况。”
“好。”邹一清点头,“情报第一时间报上来。”三人离开掩体,消失在渐亮的天色中。
掩体里剩下的人继续观察。县城方向的枪声还在继续,步兵正在巩固已控制区域,逐屋清剿残敌。
王致远接了几个电话,转身报告:“邹司令员,炮团第一梯队已经出发。第二梯队正在装车。预计十五分钟内全团撤离完毕。”
“好。”邹一清说,“告诉陈团长,城内部队稳扎稳打,不要冒进。等炮艇威胁解除,再考虑下一步。”
桂平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长江线滑动:“鬼子炮艇这次出现,不是偶然。他们知道湖口、彭泽吃紧,从九江派船过来支援。这说明,日军还有余力。”
商群说:“也说明,咱们光拿下县城还不够。控制不了江面,鬼子随时可以派船过来捣乱。”
邹一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说……联军有没有办法打炮艇?”
王致远听了,想了想:“有。高射机枪平射,或者用直射火炮。但需要靠近江边布置阵地,风险很大。而且我们的火炮打高速移动的船……难度高。”
“那就是没办法。”桂平总结。
掩体里一阵沉默。
外面天色越来越亮。东方的云层染上了淡金色。长江方向,还是一片平静,看不到船的影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威胁正在靠近。
电台又响了。电报员接听,记录,然后抬头:“团长!前指最新通报:日军炮艇编队已过小孤山,继续向下游航行。数量确认为四艘,型号判断为‘势多’型或‘热海’型内河炮艇。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彭泽江段。”
王致远看了看表:“四十分钟……我们来得及。”
邹一清点头,转身对桂平和商群说:“咱们也得做最坏打算。如果炮艇真开炮,城内部队怎么应对,群众怎么保护,得有个预案。”
桂平说:“我和商群进城一趟。实地看看情况,和部队、地方同志碰头。”
“好。”邹一清说,“注意安全。保持电台联系。”桂平和商群离开掩体。
现在掩体里只剩下邹一清、王致远,以及几个参谋和电报员。邹一清走到观察口前,望着渐亮的天空,又望望长江方向。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步话机,电台,高效的指挥,流畅的协同。那种现代化作战的感觉,让他震撼,也让他羡慕。
但现在,面对江上那几艘即将到来的炮艇,他忽然觉得,那些先进的装备,好像也不是万能的。
至少,现在它们对付不了船。
电台又响了。这次是城内部队报告。
“邹司令员,陈团长报告:县城核心区域已基本控制。残敌退守城东,正在清剿。我军伤亡轻微,俘获日军三十余人,伪军百余。缴获武器弹药正在清点。”
邹一清抓起话筒:“告诉陈团长,干得好。但注意,鬼子炮艇快到了。部队立刻撤出江边区域,找坚固建筑隐蔽。等炮艇过去再说。”
“明白。”
放下话筒,邹一清看着王致远:“你们炮团转移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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