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172章

作者:V环rng

“我知道。”佐藤吐了口气,“传令: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岸边疑似区域。机枪组准备。一旦有情况,立刻开火。”

“是。”

江岸,博福斯炮阵地。

观测员的声音:“领舰距离四千二百米……四千一百……四千!进入射程!”

连长猛地挥手:“开火!”“咚!咚!咚!咚!”

第一门博福斯炮开火。炮口喷出火焰,四发炮弹在半秒内连续射出。

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三十门博福斯分成三个批次,每批十门,间隔一秒开火。

一百二十发40毫米炮弹在五秒钟内扑向江面。“势多”号舰桥。

松尾少佐正在喝第三杯茶。突然,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打鼓。密集的、沉重的鼓点。

然后舷窗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

“什么——”

话音未落,舰体中部传来连续的、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咚!”

接着是爆炸。

四发40毫米炮弹击穿了“势多”号薄薄的侧舷装甲,钻进轮机舱。其中两发在蒸汽管道旁炸开,另外两发打中了备用燃料箱。

高温引燃了燃油。

“轰―—!”

轮机舱炸了。

松尾被震倒在地。他爬起来,满脸是血。透过破碎的舷窗,他看到江岸方向突然冒出几十团炮口焰。

“高射炮?!”他尖叫,“怎么可能这么多? !”

但没人回答他。舰体开始向左倾斜。火从轮机舱往上窜,浓烟滚滚。

“转向!全速转向!离开这里!”松尾抓着通话筒吼。但通话筒里只有电流声。通讯线路断了。

江面上,另外四艘日军舰艇也乱成一团。

“热海”号舰桥,佐藤大尉亲眼看到“势多”号中弹起火。他几乎在博福斯开火的同时就抓起话筒:

“左满舵转向!全速离开这里!”

“热海”号的柴油机轰鸣,船尾翻起白浪。但太慢了。第二批博福斯炮弹到了。

十门炮,四十发炮弹,像一把梳子,从“热海”号舰首梳到舰尾。

前甲板的25毫米机炮被直接命中,炮组连人带炮炸飞。舰桥中了两发,观察窗全碎,里面的人非死即伤。轮机舱上方挨了三发,爆炸撕开了甲板,碎片砸进下面的机舱。

“热海”号失去动力,在原地打转。

佐藤大尉被震倒在甲板上。他耳朵在流血,但还清醒。他爬起来,看到江岸上那些不断闪动的炮口焰。

“这不是高射炮……”他喃喃,“这他妈是机关炮阵地!三十门!不,四十门!陆军马鹿……他们根本没说实话!”

他冲到舰桥边,对着下面喊:“发信号!撤退!全速撤退!”但信号旗台被炸烂。

佐藤转头看向江岸。第三批博福斯炮弹正在飞来。他闭上眼睛。

“轰!轰!轰!轰!”

“热海”号水线附近被连续命中。炮弹撕开船壳,江水涌入。船体迅速倾斜。

佐藤抓住栏杆,不让自己滑下去。他看到“若竹”号也在拼命转向,但那艘小炮艇速度更慢,船尾刚刚调过来,就被十几发炮弹追上。

“若竹”号的舰桥炸开了花。整艘船像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猛地一震,然后开始下沉。

两艘武装汽艇掉头就跑。但博福斯炮弹追着它们。

一艘汽艇的发动机被击中,炸成火球。另一艘运气好些,只被几发炮弹擦过,但船上的人已经吓破了胆,驾驶员把油门推到底,不顾一切地向上游逃。

江岸,博福斯炮阵地。

连长通过望远镜观察战果。

“领舰起火,正在倾斜进水。第二艘艇失去动力,正在下沉。第三艘小艇……炸了。两艘汽艇,一沉一逃。”

他抓起电话:“观测所,博福斯阵地报告:敌五艘,击沉三艘,重创一艘,逃走一艘。请求指示。”

后方观测所,王致远也看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另一部电话:“重炮阵地,我是王致远。目标:江面,覆盖射击。领舰周边五百米范围,十发急促射。然后延伸至上游两公里,徐进弹幕。”

命令传达到炮团阵地。

36门炮早就装填完毕。炮长们竖起手臂。“预备――放!”

大地震动。

第一轮齐射,三十六枚榴弹划过天空,扑向江面上那艘正在燃烧的“势多”号。

松尾少佐趴在“势多”号倾斜的甲板上。他听到炮弹飞行的尖啸。

然后天塌了。

“轰!!! !! ! !”

第一发炮弹落在舰尾五米外,炸起的水柱比桅杆还高。第二发直接命中后甲板,把剩下的那门25毫米机炮连同底座一起掀飞。第三发砸进前舱,引爆了弹药库。

“势多”号断成两截,在三十秒内沉入江底。

松尾落水前最后看到的,是漫天飞舞的炮弹轨迹。它们像一张网,罩住了整片江面。

“陆军马鹿……”他呛着水,绝望地想,“他们到底……隐瞒了多少..."

江面上,“热海”号还在挣扎。

佐藤大尉趴在救生筏上,看着“势多”号沉没的位置。那里只剩下漩涡和油污。

第二轮重炮齐射来了。

这次炮弹落得更准。四发150毫米榴弹同时命中“热海”号残存的舰体。

爆炸把船撕成碎片。佐藤感觉到热浪扑来,接着是冲击波。他被掀下救生筏,沉入江中。

等他浮上来时,“热海”号已经不见了。江面上漂着木板、油桶、尸体。

第三轮炮击开始。这次炮弹向上游延伸,追着逃走的武装汽艇打。

汽艇上的日军驾驶员把舵盘打死,船在江面上走“之”字形。但没用。

一发150毫米炮弹落在艇尾十米处,近失弹的冲击波把船尾整个掀起。另一发150榴弹直接命中船体中部。

汽艇炸成两截,迅速沉没。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

36门榴弹炮,每门炮打了六十发。两千一百多发炮弹,把彭泽江段上游两公里的水域彻底犁了一遍。

江面上,除了燃烧的残骸和油污,什么都没有了。

王致远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炮击停止。通知前沿观察哨,确认战果。”

几分钟后,观测员报告:“确认击沉敌炮艇三艘。击沉武装汽艇两艘。江面无活动目标。重复,江面无活动目标。”

王致远挂断电话,转身对参谋说:“给前指发电:江面威胁已清除。我部炮击战果:击沉敌炮艇三艘、武装汽艇两艘。无一漏网。”

他走到观测口,看着江面上那些渐渐散去的烟柱。“日本人。”他摇摇头,“还以为我们是遭殃军呢。”九江,日军第二遣华舰队九江支队司令部。

通讯室里乱成一团。电台在响,电报员在喊,参谋们冲进冲出。

支队长山口少将脸色铁青地站在地图前。

“到底怎么回事?”山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暴怒。

作战参谋硬着头皮上前:“支队……刚刚收到‘鹣鹚’号汽艇发来的最后电报。”

“念。”

参谋拿起电文纸,手在抖:“‘我部于彭泽江道遭敌陆基炮火突袭。火力密度远超预期,至少四十门以上速射机关炮,及数十门重炮。‘势多’、‘热海’、‘若竹’三舰已玉碎。我艇重伤,即将沉没。敌火力之强,绝非陆军所述之‘零星抵抗’。陆军第11军严重瞒报敌情,致我海军蒙受重大损失。天皇陛下万岁……’电文至此中断。”

通讯室里一片死寂。

山口少将慢慢转过身。他走到参谋面前,盯着他:“四十门速射机关炮?数十门重炮?”

“电……电文是这么说的……”

“放屁!”山口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华中地区的中国军队,加起来有这么多炮吗?!陆军那帮马鹿就算再无能,会连敌人有多少炮都搞不清?!”

作战参谋不敢说话。

这时另一个参谋冲进来,手里拿着新译出的电文:“报告!南昌第11军司令部回电!”

山口抢过电文。上面只有一句话:

「海军之损失,甚为遗憾。然我陆军早已通报敌火力强大,建议谨慎。贵部轻敌冒进,致此败绩,实属不该。望节哀。J

“八嘎呀路! ! ! !”

山口把电文撕得粉碎。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地扫视屋里的人:“陆军马鹿……自己打不过,就骗我们去送死!现在还把责任推给我们!”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彭泽的位置:“五艘船!一百多名帝国海军官兵!就这么没了!因为陆军那帮废物的谎报军情!”

通讯主任小心翼翼地问:“支队长,要不要向南京遣华舰队司令部报告……”

“报告!当然要报告!”山口吼道,“不仅要报告,还要告状!把陆军怎么瞒报敌情、怎么骗我们去送死,全都写清楚!我要让畑俊六司令官知道,第11军那帮马鹿,不仅是战场的废物,还是帝国的蛀虫!”

他坐下来,抓起笔,开始书写电文:

「致南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阁下:今日晨,我九江支队奉命支援彭泽方向陆军作战。然陆军第11军所提供之敌情,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其所谓‘零星抵抗’,实为至少六十门速射机关炮及上百门重炮之预设伏击阵地。我部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势多’、‘热海’、‘若竹’三舰及两艘武装汽艇全体玉碎。此重大损失,完全源于陆军之情报失误乃至刻意欺瞒。请总司令官阁下明察,追究第11军相关指挥官之责任。第二遣华舰队九江支队,山口义男。」

书写完,他扔下笔,对通讯主任说:“就按这个发。用最高优先级。”

“是!”

电文发出去了。山口瘫在椅子里,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松尾少佐。那家伙虽然傲慢,但是个能干的海军军官。还有佐藤大尉,谨慎又专业。还有那一百多个水兵……

“陆军马鹿……”山喃喃道,“这笔账,没完。”

215:海陆互指

九江码头,午前。

“白鹭丸”炮艇歪歪斜斜地靠上码头。左舷有两个脸盆大的窟窿,用木板和帆布堵着,还在渗水。烟囱塌了半截,桅杆上光秃秃的,信号旗早被打没了。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动。

码头执勤的陆军士兵围过来。带队的是第68师团58旅团下属守备队的一个军曹。

“喂!”军曹用枪托敲了敲跳板,“哪部分的?怎么搞成这样?”

艇上爬下来一个人。军服破烂,半边脸糊着黑灰和干涸的血,左胳膊用撕下来的衬衫袖子吊着。肩章是个少尉。

“海军第二遣华舰队九江支队,‘白鹭丸’号炮艇,艇长近藤少尉。”声音沙哑,“请求医疗支援,我艇重伤,船员伤亡过半。”

军曹皱了皱眉。他走到码头边,探头看了看“白鹭丸”的惨状。

“就你们一艘回来?”小林问,“不是听说去了一个编队吗?”

近藤少尉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编队?哪还有编队!‘冲波’号、‘朝雾’号、‘时雨’雨号全沉了!‘初霜’号起火弃船!‘矶波’号轮机炸了,现在大概已经沉到底了!就我们一艘……就我们一艘逃出来!”

周围的陆军士兵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军曹追问,“遇上游击队了?”

“游击队?”近藤突然笑起来,“游击队有重炮?有几十门机关炮?你见过游击队能把长江打成开水锅吗?!”

他一把抓住军曹的领子,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是你们!是你们陆军马鹿!说什么‘湖口敌军火力薄弱,仅有步兵’!放屁!全是放屁!江岸上至少四十门重炮!三十门以上的机关炮!我们刚靠近湖口,炮弹就跟雨一样砸下来!‘冲波’号第一轮就被打沉了!你们管这叫‘零星抵抗’? !”

军曹用力推开他:“放手!注意你的态度!”

近藤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缆桩上。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军曹。

“态度?兄弟们死在江里了!‘冲波’号的松本少佐,我海军兵学校同期,被一发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舰桥,连尸体都找不到!你跟我谈态度?!”

这时“白鹭丸”上又下来几个还能走的水兵。其中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兵长,直接冲到军曹面前。

“军曹!你们陆军到底隐瞒了什么?!我们收到的作战简报,说湖口方向只有少量敌军,威胁等级‘丙’!丙级!结果呢?!那是丙级吗?!那是地狱!”

另一个水兵指着码头上的陆军士兵大骂:“你们这帮马鹿!自己打不过联军,就骗我们海军去送死!你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去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