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军曹脸色铁青。他握紧步枪,对身后士兵使了个眼色。几个陆军士兵立刻端起枪。
“都给我闭嘴!”军曹吼道,“再扰乱军心,按战时条例处置!”
“处置?来啊!”近藤少尉嘶声喊,“把我们全枪毙了算了!反正回去也是被你们害死!至少死得明白!”
码头上的吵嚷声惊动了更多人。几个海军军官从码头办公处跑过来。为首的正是山口支队长。
“怎么回事?!”山口喝道。
近藤看到山口,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鼻涕一起流:“支队长!支队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松本少佐他们……全死了!七艘船,就我们一艘回来!陆军……陆军他们谎报军情!他们把我们都骗去送死了啊!”
山口看着“白鹫丸”的惨状,又看看甲板上那些伤员和尸体,脸色阴沉。
他走到军曹面前:“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军曹立正:“第68师团58旅团九江码头守备队,军曹小林!”“好。”山口点头,“把你们最高长官叫来。现在。”
小林犹豫:“支队长阁下,我们大队长正在……”
“我叫你把他叫来!”山口突然提高音量,“立刻!马上!还是说,你们68师团现在已经不把海军放在眼里了?!”
小林咬了咬牙,对身后一个士兵说:“去大队部,报告情况。”
士兵跑了。码头上一片寂静。只有“白鹭丸”上伤员的呻吟声,和江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十分钟后,—辆军用轿车开到码头。第68师团第58旅团第65大队大队长西山义郎中佐下车,身后跟着几个参谋。
西山义郎五十多岁,矮胖,留着标准仁丹胡。他走到山口面前,敬礼。
“山口支队长,听说有情况?”
山口没还礼。他指着“白鹭丸”:“西山义郎大队长,看看。看看我的船,我的人。”
西山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变:“很遗憾。但战争总有伤亡。”
“伤亡?”山口笑了,“西山大队长,你们陆军提供给海军的敌情通报,说湖口方向敌军火力等级‘丙’。我想请问,‘丙’级是什么意思?”
西山身后的参谋接话:“按条例,‘丙’级指敌军拥有少量迫击炮及轻重机枪,无重炮及成建制炮兵部队。”
“很好。”山口点点头,然后突然暴怒,“那请你告诉我!至少四十门100毫米以上重炮!三十门以上40毫米高射机关炮!这他妈叫‘丙’级?!这叫‘无重炮’? !”
西山皱了皱眉:“山口支队长,请冷静。前线敌情瞬息万变,情报有误差是正常的。“
“误差?”近藤少尉冲过来,“那叫误差吗?!那叫谋杀!我们完全没准备!连防炮部署都没做!因为你们说‘威胁等级丙,可从容接近’!结果呢?!我们刚靠近江岸,炮弹就砸下来了!一轮齐射就干掉我们三艘!这叫误差?!”
西山看了近藤一眼,眼神冷淡:“少尉,注意你的身份。”“身份?我他妈死了两百多人!我还要什么身份!”近藤吼,“你们陆军到底在隐瞒什么?!是不是早就知道联军在湖口布置了重炮阵地?!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们?!”
这时,又一个海军军官从码头办公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份电文。
“支队长!‘矶波′’号最后发来的电报!”
山口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他把电文递给西山。
“你自己看。”
西山接过。电文上写着:
「致支队部:我舰遭敌重炮覆盖,轮机损毁,即将沉没。敌火力配置远超通报,仅目视确认即有至少二十四门重炮及三十余门机关炮。我部怀疑陆军方面故意隐瞒敌情。松本少佐已玉碎。天皇陛下……(电文中断)」
西山看完,把电文还给山口。
“很遗憾。”他还是那句话,“但仅凭一份中断的电文,不能证明什么。”
“不能证明?”山口盯着他,“西山大队长,我问你,你们陆军跟联军打了这么久,真的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多炮?”
“敌军狡猾,炮兵阵地经常转移,难以准确评估。”西山说,“况且,我们陆军提供的,是综合前线各部上报的情报。如果海军认为情报不准确,当时可以提出质疑。”
“质疑?”山口气笑了,“你们给的简报白纸黑字写着‘威胁等级丙’!我们按丙级预案出动!结果撞上的是甲级!不,是超甲级!这他妈是情报不准确?这是谋杀!”
码头上的海军官兵全都围过来了。一个个眼睛通红,手里攥着枪。
陆军这边也不示弱。更多的守备队士兵赶到码头,枪口隐隐指向海军。
两边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
西山看了看四周,终于稍微缓和语气:“山口支队长,现在争吵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整修舰艇。我会将情况上报师团部,请他们重新评估前线敌情。”
“上报?”山口冷笑,“然后呢?再发一份不痛不痒的通报?再说一句‘很遗憾’?”
他走到“白鹭丸”旁边,指着船身上的破洞:“西山大队长,你看清楚。这是40毫米机关炮打的。这是105毫米榴弹破片打的。我们海军再蠢,也能分清楚炮弹口径。你们陆军在前线,会分不清?”
西山沉默了几秒,说:“我会调查。”
“调查?”山口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查。”
他转身对身边的海军参谋说:“通知支队所有军官,—小时后会议室集合。另外,给南京遣华舰队司令部发电:详报今日战损,并正式质疑第11军提供之情报真实性。要求司令部介入调查。”
参谋立正:“是!”
西山脸色变了变:“山口支队长,你这是要扩大事态。”
“事态?”山口看着他,“我的船沉了,死了两百多人。事态已经够大了。我现在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看看是谁该为这两百多条人命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从今天起,九江支队所有舰艇,暂停一切对陆军的支援任务。包括运输、护航、火力支援。什么时候恢复,等通知。”
西山终于绷不住了:“山口!你这是违抗军令!总司令部的协同作战命令……”
“协同?”山口打断他,“你们给我们假情报,让我们去送死,这叫协同?这叫借刀杀人!”
他不再理会西山,对海军官兵挥手:“把伤员抬去海军医院。死者……先安置。”
海军官兵开始行动。他们从“白鹭丸”上抬下伤员,搬运尸体。整个过程没人看陆军一眼。
西山站在原地,脸色―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参谋小声问:“大队长,现在怎么办?”
e..…回大队部。”西山转身就走。
上车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码头。海军的人还在忙碌,陆军士兵持枪站在一边,双方泾渭分明。
西山义郎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师团部。”
师团部在九江城里,原九江行政公署大楼。第68师团师团长中山惇中将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西山连门都没敲就冲进去。“师团长阁下!出事了!”中山惇抬起头。
“慢慢说。”
西山把码头上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补充道:“山口那家伙已经彻底疯了,说要暂停一切支援,还要向南京告状!”
西山安静地听完。
“海军死了多少人?”
“据他们说,船都沉了,就剩一艘,大概……两百多人。”“两百多。”中山惇重新戴上眼镜,“确实不少。”
他在桌上翻了翻,找出一份文件,递给西山。
“你看看这个。”
西山接过。是第11军司令部三天前发来的《敌情综合通报》。上面关于联军炮兵的部分,确实写着:“敌军炮兵火力有所增强,但规模有限,且重炮数量稀少,弹药不足。”
“师团长,这……”佐佐木抬头。
“我们也是按这个通报,给海军提供的情报。”中山惇说,“现在海军说湖口有至少四十门重炮,三十门机关炮。你觉得,是军司令部的情报错了,还是海军在夸大其词?”
西山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海军这次损失惨重,需要有人背锅。”中山惇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不敢承认自己轻敌冒进,就只能怪情报不准。而我们陆军,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西山,你知道海军和我们陆军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在太平洋上被美国人打得抬不起头,就想在中国战场找存在感。结果呢?连几条内河炮艇都保不住。这种事传出去,海军的脸往哪搁?”
西山明白了:“所以他们会拼命把责任推给我们?”
“没错。”中山惇转身,“所以我们不能退让。你回去告诉码头守备队,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海军任何人员进入陆军防区。他们要补给?那得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给军司令部发电,把今天码头上的冲突详细报告。重点强调海军官兵情绪失控,辱骂殴打陆军士兵,严重破坏陆海协同。要求司令部严肃处理。”
西山眼睛亮了:“是!我马上去办!”
“还有。”中山惇叫住他,“告诉下面的人,嘴巴严一点。关于湖口方向的真实敌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漏。”
“明白!”
九江,海军码头会议室。
烟雾缭绕。二十几个海军军官挤在房间里,个个脸色阴沉。
山口支队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白鹭丸”艇长近藤少尉刚写的战斗报告。
“都听清楚了?”山口问,“近藤少尉确认,湖口方向敌军至少部署了四十门重炮,口径在105毫米以上。还有至少三十门机关炮,全部可以平射。我们的编队不到十分钟,就损失了五分之四。”
一个中佐猛地拍桌子:“陆军那帮马鹿!绝对故意隐瞒了!”另一个少佐说:“支队长,我打听过了。陆军在漳田河撤退的时候,就吃过联军重炮的亏。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敌军的火力配置?他们是知道的!但就是不告诉我们!”
“为什么?”有人问。
“为什么?”山口冷笑,“因为陆军要保存实力。因为他们打不过联军,就想让我们海军去啃硬骨头。我们损失了,他们就可以说:‘看,不是我们陆军无能,是联军太强,连海军都打不过。’”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骂声。
近藤少尉站起来,眼睛还是红的:“支队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松本、松尾他们不能白死!”
“当然不能。”山口说,“我已经给南京发电了。正式要求调查第11军情报部门。另外,从今天起,九江支队所有舰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执行任何支援陆军的任务。谁要是敢违令,军法处置!”
军官们纷纷点头。
这时,一个通讯参谋敲门进来。
“支队长,陆军第68师团师团部来电话。”山口皱眉:“说什么?”
“说……由于码头发生冲突,为维护秩序,即日起未经许可,海军人员不得进入陆军防区。包括码头仓库、陆军医院、修理厂等设施。”
会议室炸了。“他们敢?!”
“这是要跟我们彻底撕破脸?!”
山口抬手示意安静。他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简。“我是山口。找中山惇师团长。”
等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中山惇的声音:“山口支队长,有何指教?”
山口一字一句地说:“中山师团长,你刚才的通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中山的声音很平静,“今天码头上的冲突,严重影响了九江防区的秩序和安全。为防事态扩大,暂时隔离是必要的。请海军方面理解。”
“理解?”山口咬牙,“我的伤员需要救治!我的船需要修理!”
“海军有自己的医院和船厂。”中山惇说,“如果能力不足,可以向上级申请支援。我们陆军……也很困难。”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山口说:“中山师团长,你这是要逼我。”
“逼你?”中山笑了,“山口支队长,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毕竟,今天在码头,是你们的人先动手,还辱骂陆军官兵。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军司令部了。”
山口猛地挂断电话。
他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军官们。
“都听见了?陆军不但不认错,还要反咬一口。”近藤少尉嘶声问:“支队长,我们怎么办?”山口走到墙边,看着上面的长江航道图。
“发电报。”他说,“给南京,给上海,给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海军单位。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报上去。就说:陆军第11军为推卸战败责任,故意向海军提供虚假情报,致我部蒙受重大损失。事后不但不认错,反而封锁补给,阻挠救治伤员。请求上级严惩相关责任人,并为海军官兵主持公道!”
通讯参谋记录,然后问:“支队长,这么写……会不会太直接了?”
“直接?”山口盯着他,“我的兄弟死了!我还跟他们客气?!”
“是!我马上去发!”
参谋跑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山口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军官们。
“诸位,从今天起,我们和陆军第68师团,和第11军,就是敌人了。你们记住,在九江这个地方,除了海军自己人,谁都别信。陆军给的任何情报,都当放屁。陆军提的任何要求,都当没听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通知各舰,以后在江上巡逻,遇到陆军运输船,查!严查!只要发现一点违规,扣船!罚钱!以前收的‘护航费’,现在翻三倍!不给就别想过!”
军官们互相看看,有人迟疑:“支队长,这……会不会影响战局?”
“战局?”山口笑了,“战局关我们屁事?陆军不是牛吗?让他们自己打去!看他们没了海军支援,能在长江上撑几天!”
散会了。军官们陆续离开。
近藤少尉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支队长,松本少佐他们……”
“我知道。”山口说,“我不会让他们白死的。这笔账,我记着。总有一天,要让陆军那帮马鹿,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近藤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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